作者:忶佞兎
“他們的光環與光翼會暗淡破碎,與同族的共感鏈接會丟失,生出與薩卡茲類似的雙角和尾巴...就是我這樣。”
莫斯提馬說着,又忍不住笑起來,靠到佛耶戈身上。“我現在是邪惡的墮天使,你可得小心點兒了,佛耶戈。”
莫斯提馬望着眼前的篝火,眼中迷茫之色一閃而逝。
墮天使是不被薩科塔承認的薩科塔,也是不被薩卡茲承認的薩卡茲。
他們是遊離於族羣之外的負罪者。
戒律中提到過不允許將銃對準同伴。
但莫斯提馬不明白。
爲什麼她墮天了。
安多恩卻無事發生。
特別是在...
安多恩想要傷害蕾繆安,而她卻想要保護蕾繆安的情況下。
對這次的事件,公證所、樞機院、還有教皇閣下他們,又會作何反應呢...
拉特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墮天使了。
很久很久。
“我原本想要撲到你懷裏大哭一場的,佛耶戈。”她輕聲開口。
“但我發現我哭不出來,我甚至說不出自己現在心裏到底是怎樣的感受...難過?迷茫?又或者只是單純的...麻木?”
說着,她又開了個玩笑:“而且現在我腦袋邊上有兩隻角,要是把臉埋進你懷裏的話,應該會戳到你吧?”
“你只是太累了,莫斯提馬。”
佛耶戈問道:“要睡一會嗎?睡醒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就這樣睡嗎?”莫斯提馬露出微笑:“很難不懷疑,你其實是想佔我便宜哦,佛耶戈?”
佛耶戈挑眉:“我要是想佔你便宜的話,我的手就不會在這個位置了,莫斯提馬——當然是去帳篷裏睡,我來守夜就好。對了,還有一件事...”
“嗯?”莫斯提馬有些疑惑,側首看向佛耶戈。
“你介意我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印記嗎?”佛耶戈問道:
“我始終有點不放心那把法杖...如果真的只有你能聽見它的聲音,那說不定...留下印記應該能祛除那些可能存在的隱患。”
“唔...留下只屬於你的痕跡,打上你的烙印嗎?”
墮天使的尾巴悄然勾上佛耶戈的手腕,莫斯提馬看着他,故意將話語說得曖昧,仰頭露出修長的脖頸,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你知道我不會拒絕你的,佛耶戈——要怎麼做?在我脖子上咬一口嗎?”
“...當然不用。”佛耶戈有些無語,只是調動黑霧,使其緩緩湧入莫斯提馬的身體。
莫斯提馬眨了眨眼,低下頭看向傳來冰寒涼意的手腕,其內側正緩緩浮現一道漆黑的倒三角形印記。
...唔,只是這樣好像有點單調呢。
她這樣想着,便看見手腕內側的倒三角印記延伸出繁奧華麗的紋飾,繞過她的手腕,連成一圈,如同一道手環紋身。
莫斯提馬感覺滿意多了。
“...?”佛耶戈眨了眨眼,有些呆滯。“莫斯提馬,你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你的手腕,那個印記應該是被我設定好形狀的...”
“我覺得有點單調,下意識想了一下應該變成什麼樣好看一點,它就變成這樣了。”莫斯提馬答道。
“......”佛耶戈沉默。
原來印記還有這種功能?
支持自定義花紋?
之前沒發現,難道是因爲閃靈和便宜徒弟都不太在意這種東西...?
佛耶戈想着,又忍不住感到有些肉疼。
連着打下兩個烙印,莫斯提馬倒還好,但她那個叫做蕾繆安的同伴傷得實在太重了,所以只能讓破敗之咒的力量開始改變她的身體,模糊生死界限,以此保住她的命了...
但這樣代表着,烙印蕾繆安的花銷也會隨之變大...
佛耶戈嘆了口氣,看向莫斯提馬。“這下你不給我摸摸尾巴和腳...角都說不過去了。”
“什麼?陪你睡覺?”莫斯提馬露出微笑:“好啊,當然可以。”
佛耶戈:???
我沒說要你陪睡啊喂!
第一百八十二章 摸不到腳就摸角
“對了,有了烙印之後,你也可以隨時使用我的力量...”佛耶戈簡略地解釋了一下烙印的作用。
“就是黑霧,附着在身上可以增強你的身體素質,應該也可以結合源石技藝使用,不過我對這方面研究不多,要莫斯提馬你自己嘗試了,另外,動用黑霧的時候你的頭髮也會變白。”
“哦,這樣啊...”莫斯提馬饒有興致地看着縈繞在指尖的黑霧,操控着它飄來飄去,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還蠻有意思的嘛。”
“是啊,但烙印需要消耗我很多力量。”佛耶戈做出一副虛弱的模樣。“要是不給我摸摸腳,我肯定是好不了了。”
“角?”莫斯提馬把腦袋湊了過來。
佛耶戈順手摸了一把,嚴肅道:“不,是腳。”
莫斯提馬頭頂雙角的手感還蠻好的...
多摸兩下倒也可以吧。
佛耶戈多摸了兩下,莫斯提馬身後倒鉤狀的長尾也跟着纏上他的手腕。
墮天使邀請道:“尾巴,要摸摸看嗎?”
...佛耶戈勉爲其難接受了邀請,伸出了手。
光滑,柔韌,握在手中時還會靈活地扭動,這麼靈活,好像不僅可以用來纏手...咳!
佛耶戈收束思緒。
看見莫斯提馬小臉微紅,他不由得問道:“摸尾巴會有感覺嗎?”
“當然有了!”莫斯提馬尾巴一勾,在佛耶戈眼前晃來晃去。“所以別太用力了...”
摸不到腳,摸摸角好像也可以...
佛耶戈感知着莫斯提馬體內碎片的情況,眉頭微挑。
怎麼感覺...
莫斯提馬體內碎片的破敗之咒,似乎確實比上次分開時,變多了一點?
不過這點差別確實太細微了,導致佛耶戈也無法確認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下次有機會見到伊內絲,應該就能知道是不是錯覺了。
當初分別前,伊內絲讓佛耶戈把她給直接“榨乾”了,佛耶戈沒有取出她體內的那塊碎片,但確實是把她吸得一滴都不剩了。
要是下次見到伊內絲,發現她體內的碎片又重新冒出了破敗之咒的力量的話...
那就能徹底確定了。
但那樣的話,佛耶戈就更寧願取出碎片了。
以免將碎片留在她們體內會對造成什麼他所預料不到的不良影響。
篝火搖曳,墮天使細長的倒鉤長尾隨之搖晃。
佛耶戈摸了兩把,過了下手癮,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放開了莫斯提馬的尾巴。
他能感覺到,莫斯提馬的狀態其實不是太好。
想想也正常,又是墮天又是昏迷,還被埋在地下整整三四十個小時,要是精力充沛才奇怪。
“先去休息吧,莫斯提馬。”佛耶戈道。“今晚我守夜,還有你的同伴...我也會注意一下。”
“好。”莫斯提馬答應一聲,又問道:“不過,佛耶戈你之前救蕾繆安的那個手段...是也爲她打上了印記嗎?”
“對。”佛耶戈點頭,坦然道:
“她當時的情況太差了,不那樣做的話,恐怕沒辦法讓她活下來...另外,我的力量可能還會對她的身體做出一些改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莫斯提馬。”
“唔,比如說呢?”
“比如說和我一樣沒有心跳和體溫,不需要進食和睡眠,同時還會變成白髮和綠眼睛...?”佛耶戈道:
“我也是第一次用這種完全改造的方式救人,所以我只能保證她一定會安然無恙地活下來,但最後具體會變成什麼樣,我也不能確定。”
“這樣嗎...不過也沒關係啦。”莫斯提馬微笑起來:“薩科塔大多都是樂天派,蕾繆安也不例外,她不會太在意這些的。”
“那就好。”佛耶戈點點頭,目送着莫斯提馬走進帳篷,也起身走到越野車旁,上了後座。
如他所說,對蕾繆安做的這種改造他也是第一次,沒有經驗,所以最好時刻守在旁邊,以免出現意外,同時也能方便他觀察變化。
後座的座位很寬敞,哪怕躺着一個蕾繆安,也足夠佛耶戈坐下,還留出不少空隙。
車門敞開着,方便佛耶戈同時觀察車外和車內的蕾繆安。
佛耶戈將手指按在蕾繆安的額頭上——畢竟男女授受不親,比起表現得像是一個猥瑣流氓,佛耶戈還是更願意擺出怪異的姿勢一點。
他感知着蕾繆安體內黑霧的流轉,同時也在從她體內的破敗之咒碎片裏吸收力量。
莫斯提馬對他的信任度已經達到了最高,隔空吸她的效率和動手“吸”她的效率差不了多少,所以沒必要來一出左擁天使右抱墮天使的戲碼。
如果能將蕾繆安體內碎片的力量也完全吸收,救下她的消耗就差不多能補上了...
但也僅僅只是補上而已。
佛耶戈連夜趕來的黑霧消耗還沒有計算。
這次救了拉特蘭的公證所小隊,送她們回去的同時應該也可以順便找拉特蘭要點報酬吧?
更別說他救下了她們,還進而讓小隊能爲拉特蘭帶回那兩根殘留着什麼鬼神明碎片的法杖了。
佛耶戈捏着下巴。
聽說大勢力之間偶爾會使用純度極高的固態源石作爲交易硬通貨來使用,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敲上幾顆,儘量把這次的消耗給補上吧...
他倒是不覺得可惜或者浪費,消耗一點力量就能救下莫斯提馬,他覺得是一點都不虧的。
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要算得明明白白,把利益盈虧給數個清楚明白。
至少佛耶戈樂意救她,而且救下了她。
——當然,這一點都不影響佛耶戈藉機找拉特蘭高層索要報酬就是。
國家是國家,個人是個人,這兩者截然不同。
佛耶戈分得很清楚。
他低頭,目光落在雙眼緊閉,面容沉靜虛弱的薩科塔姑娘身上。
蕾繆安的頭髮開始變白了。
並不是像便宜徒弟動用黑霧時那樣,一瞬間的轉變。
而是從髮根開始,緩緩延伸向髮梢,將她的滿頭粉發都變爲與佛耶戈如出一轍的雪白。
下一刻。
蕾繆安睜開了雙眼。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反正都死了
蕾繆安知道自己是在夢中。
因爲她見到了年幼的自己與小樂。
但她早已長大成人了,所以她知道,自己是在夢中,又或者陷入了某種臨死前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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