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忶佞兎
——因爲蕾繆安自己也同樣有着這樣的感覺。
哪怕沒了被稱之爲“共感”的聯繫,蕾繆安也能憑着對身旁這位發小的熟悉察覺出來...
莫斯提馬只是表現得無所謂,藉此讓自己心安而已。
有時候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的話語,卻未必是真的玩笑。
地宮內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蕾繆安微微一動。
“小莫,你聽見了嗎?”
“嗯,有人在搬開石塊...”
“你覺得會是誰?菲亞梅塔、佛耶戈、又或者...是那羣薩卡茲劫掠者?”
“打個賭吧。”莫斯提馬說:
“我相信,來的會是佛耶戈。”
蕾繆安沒有說話。
很快,坍塌的石碓外傳來嘈雜且喧鬧的聲響。
蕾繆安微笑起來,抓起一旁的銃械:“好像賭錯了哦,小莫。聽起來,是那羣薩卡茲呢...”
藍髮的墮天使沉默地注視着坍塌的通道,目光灼灼。
第一百八十章 法杖、容器、神明?
喀啦——
細碎的石塊自坍塌通道的石碓之上落下,發出輕微的響聲。
通道外側那些喧鬧的薩卡茲劫掠者們忽然沒了聲音。
他們發現裏面有人了...?
蕾繆安眉頭微皺,保持着靠坐距銃的瞄準姿勢。
莫斯提馬墮天且銃械失蹤,那兩把法杖十分詭異,並不適合貿然使用...
現在有足夠戰鬥力的只剩她這個半癱瘓的重傷員了。
但調整姿勢的動作帶動了腰身的傷口,疼痛感傳來,蕾繆安咬着牙一聲不吭,心知自己那只經過緊急處理,勉強止血的傷口再次被撕裂了。
...至少得把那羣薩卡茲全乾掉再死。
嗤——!
忽然,石碓被一柄幽綠色的長劍刺穿,劍鋒微微透出。
蕾繆安抿脣,全神貫注,準備看到人的第一時間就扣下扳機。
但莫斯提馬卻眼眸微亮,按下了蕾繆安的銃械。
“看來是我贏了,蕾繆安。”她笑着開口。
蕾繆安微微一怔,想到了什麼,也跟着笑起來。“...居然還真讓你贏了啊,小莫。”
她胸中那口強行提起的氣爲之一鬆,手掌無力鬆開,銃械掉落在地。
蕾繆安感覺自己的視線漸漸模糊了起來,連帶着身體也開始變得冰涼。
...有點冷啊,她想。
不知道死了之後還有沒有冰淇淋喫,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蕾繆安視線中殘留的影像,是面色焦急的墮天使,還有...
手提幽綠長劍,劈碎黑暗,背光站立的白髮身影。
“......”蕾繆安闔上了眼簾。
莫斯提馬面色焦急,跪在粉發的薩科塔身旁,手足無措。
蕾繆安頭頂的光環正在漸漸變得暗淡,莫斯提馬清楚,那是薩科塔人的生命體徵正在逐漸變弱的跡象。
她的源石技藝並不專精於醫療,蕾繆安、菲亞梅塔都是如此,所以現在根本沒辦法做點什麼。
莫斯提馬甚至不敢貿然翻動蕾繆安的身體,害怕讓她的傷勢加重,加速同伴死亡的速度。
她什麼都做不到...
“佛耶戈...”她下意識將無措的目光投向那邁步走來的男人。
那個曾經被她以爲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白甜,但實際上實力強大到足以斬殺數名赦罪師的男人。
下一刻,佛耶戈微涼的手掌按上她的發頂。
“幾個月不見,怎麼從薩科塔變成薩卡茲了?”佛耶戈帶笑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漆黑霧氣隨之湧出。“放心吧,死神無法帶走你的同伴——我說的。”
濃郁的黑霧湧入蕾繆安的身體,佛耶戈眉頭微挑。
居然還有一塊碎片在體內...
倒是剛好。
可以稍稍彌補一下消耗。
不過傷成這樣...
蕾繆安頭頂光環的亮度穩定下來,雖然暗淡,但仍然維持着。
佛耶戈彎腰,將粉發的薩科塔姑娘攔腰抱起,看向一旁的莫斯提馬。“可以走嗎,莫斯提馬?”
“...嗯,沒問題。”莫斯提馬鬆了口氣,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她有些恍惚:“幸好有你在,佛耶戈...”
“幸好我收到通訊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佛耶戈玩笑道:“記得幫我補上燃料錢哦,莫斯提馬。”
兩人順着佛耶戈展開的缺口走出,滿地的薩卡茲屍骸映入莫斯提馬眼中,無一例外,盡數被乾脆利落地斬下了頭顱。
...等等。
莫斯提馬微微一愣,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啊,法杖!
還有蕾繆安的守護銃!
“等我一下。”她返身鑽進地宮,撿起先前坍塌時被她隨意丟在一旁的那兩根法杖,又抱起蕾繆安的守護銃,回到佛耶戈身旁,與他走出地宮,回到佛耶戈的越野車旁。
佛耶戈將蕾繆安平放在車後座上,轉頭看向莫斯提馬,問道:“介意跟我講講發生了什麼嗎?”
記得他和這姑娘分開的時候她還是個好好的天使,怎麼幾個月不見...
腦袋上就長出了一對角,頭頂的光環暗淡了,身後的光翼破碎了,屁股後面還多了根小惡魔似的倒鉤型尾巴...?
這變化也太大了點吧。
從天使直接變成小魅魔了?
“...對了,還有這東西是?”佛耶戈的目光落在她懷裏那兩根形狀奇特的法杖身上。
黑霧對這東西似乎有所反應...
難道是補品?
【...求你了,別讓那個男人喫掉我!】
莫斯提馬耳畔傳來一道驚恐的女聲。
她愣了一秒,毫不猶豫地看向佛耶戈,把懷裏的法杖嫌棄地扔到地上:“佛耶戈,有個聲音在我腦子裏說話,叫我不要讓你喫掉它。”
那個聲音讓莫斯提馬感覺自己本來就因墮天而感覺脹痛的腦子更痛了。
“會說話?”佛耶戈聞言一愣,思考一瞬,先用黑霧把莫斯提馬的表面給“洗”了一遍,確認她身上沒什麼髒東西,然後才彎腰撿起地上的法杖。
法杖乖乖地被他握在手裏,佛耶戈晃了晃,它們沒有絲毫反應。
佛耶戈想了想,伸出一縷黑霧,威脅意味濃郁:“別裝死。”
【別喫我!!】
莫斯提馬再次聽見那道驚恐的女聲。
“它還在叫你別喫它...”莫斯提馬道:“你聽不見嗎,佛耶戈?”
難道是隻有莫斯提馬才能聽見?
佛耶戈想了想,向莫斯提馬道:“你問問它是個什麼玩意。”
“她說她是一塊碎片。”莫斯提馬轉述道:“還說你身上有什麼狼主的氣息,應該明白她在說什麼,她和祂們是同一種東西。”
狼主的氣息...難道是上次和那頭狼主交手時留下的?
佛耶戈捏着下巴,眉頭皺起。
......
片刻後,經過一番交流,佛耶戈和莫斯提馬大致明白了這法杖的本質。
法杖只是“容器”,裏面裝着和狼主差不多性質的,可能是神明也可能是神獸之類的玩意的一縷殘魂。
法杖自稱沒有自主行動能力,此前也沒人能跟她交流,直到莫斯提馬出現。
佛耶戈對她的說辭存疑,不過鑑於這是莫斯提馬她們的發現,並且黑霧能夠感知到對方存在,便沒有直接“喫”了她,而是準備帶着這玩意跟莫斯提馬她們回拉特蘭。
看看拉特蘭的高層會不會知道點什麼。
不過...
爲了保險起見,佛耶戈還是準備在莫斯提馬身上留下他的烙印,用破敗黑霧將這姑娘從頭到尾洗刷一遍。
免得她身上被設下了什麼“暗門”。
不過在此之前...
“先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佛耶戈升起篝火,坐到莫斯提馬身旁,蕾繆安躺在一旁越野車後座,依舊昏迷着。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什麼,陪你睡覺?
“上次和你分開之後,我和蕾繆安、還有另一個叫做菲亞梅塔的同伴一起完成了幾次任務,往返於拉特蘭和卡茲戴爾周邊。”莫斯提馬輕聲訴說着。
“安多恩是被分配到我們小隊的新成員,跟我們一起完成了幾次任務,表現出色,我們也就漸漸接納了他,但這一次不一樣...”
“大約一週前,我們接到了公證所清剿薩卡茲劫掠者隊伍的任務,於是出發來到這裏,跟着劫掠者們留下的痕跡找到了這個地宮...而菲亞梅塔則是獨自前往了另一處有劫掠者痕跡的位置。”
“我們沒有找到劫掠者,但這處本以爲只是天然洞穴的地宮,其實是被人爲雕琢出來的,地宮中心的高臺上,就放着那兩把法杖...”
莫斯提馬眼簾微垂,盯着面前的篝火,下意識收緊手掌:
“我們商討之後,決定將法杖帶回公證所,於是蕾繆安上前拿起了法杖,那一刻,通過薩科塔的共感,我們眼前都出現了同樣的幻覺,我看到了...”
莫斯提馬的話語頓住。
她沉默兩秒,伸手抓住佛耶戈的手腕,似乎想要靠這樣的舉動獲得一些安全感,平息心中的恐慌。
佛耶戈反手抓緊她的手掌,沉默着給予回應。
莫斯提馬抬眼看他,對上溫和堅定的青綠色眼眸,心中的沉重感忽然一下子就散去了。
“我見到了法杖上一任擁有者的一生。那個人所看見的一切,他看見了時間,看見了過去和未來...”她說:“那兩把法杖是‘鎖和鑰’,它們能夠開啓操控時間的大門...”
“我可以肯定,安多恩一定也看見了那樣的幻覺。”莫斯提馬道:“我能感覺到,他想要靠‘鎖與鑰’尋求一個答案。於是他拔銃對準了蕾繆安,而我拔銃對準了他。”
“他將蕾繆安打傷,想要奪走法杖,而我扣動扳機的瞬間卻...卻感受到我的頭變得很痛,令我幾乎握不穩銃...所以我打歪了,沒有打中安多恩,卻打中了地宮的牆壁,地宮因此坍塌,安多恩或許被埋在了下面,也或許...”
莫斯提馬搖了搖頭。“再之後,我就昏了過去,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墮天了,就是這樣。”
“墮天?”佛耶戈有些疑惑。
墮天使他是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異世界的“天使”里居然也會有這樣的現象發生。
就連形容這種現象的名詞都一樣。
“拉特蘭文化裏的特殊詞彙,那些觸犯了戒律的薩科塔就會成爲墮天使。”莫斯提馬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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