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這還是辛德拉刻意對猩紅女獵手號留手的結果。
她儘量不波及這艘軍艦,但漫天飛舞的巨石和廢墟還是將其誤傷得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船上的諾克薩斯士兵全都跳水逃命去了,但他們又如何能以人力逃過辛德拉的魔力?
那個可怕的存在只需要動動手指,他們就全都被碾成肉沫了。
可怖的哀嚎聲不絕於耳,夕陽下的海面竟浮現出了刺眼的紅色……是越來越多的鮮血染紅了整個海面。
無人倖免。
卡蘭依舊頹廢地坐在猩紅女獵手號的主舵室內,緊閉的雙眼浮現出了那可怕的景象——等港口上的一切都被湮滅,斐洛爾島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破損的船壁中吹來海風,他終於重重嘆了口氣,而後睜開雙眼。
他看見他曾經的“手下”死的死、傷的傷,大部分都哀嚎着沉入了海底,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漂浮着無數木板和船隻的碎片,可夕陽映襯出來的顏色卻是紅色而非橘色。
他抬頭望向天空,那座由無數巨石和哨塔廢墟組成的“天空之城”正在急速下落,直直撞向下方的諾克薩斯戰團,而那個可怕的存在卻已不見蹤影。
陳策也不見了。
“她無法阻止、無法控制……”卡蘭將手伸進了貼身的口袋裏,裏面夾着一把鋒利的匕首。“我早和你說過的,陳策……就算是你也不行……”
鋥亮的刀刃反射出了瓦斯塔亞人貓科動物的臉,夾雜着灰絲的毛髮彷彿在訴說他這些年來的努力和犧牲。
但一切都白費了。
身爲獄卒的他,看不住艾歐尼亞之靈鎮壓的“犯人”。
甚至……是他親自帶着外人走進了監獄。
他側面促進了這場越獄。
他愧疚難當、自責不堪。
徹底失敗了……
辛德拉的暈眩感和恍神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雖然她是第一次進入冥界、理論上來說不適感會比別人更強烈,但她無比強大的魔力硬生生抵擋住了穿梭兩個世界的不適感。
她甚至比陳策都快恢復過來。
她依舊懸浮於離地三十公分的高度,一雙紫藤花色的美眸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她不知道這裏是哪,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她只知道幸好陳策還在身旁。
唯一讓她感到有點不安的是……她磅礴的仍處於失控狀態,隨時可能對陳策造成致命性的打擊。
“陳策……”她一邊努力剋制着自己魔力的釋放,一邊艱難地伸出手碰了碰身旁的年輕男人。
後者用力晃了晃腦袋,終於從穿梭世界的暈眩感中緩過神來。
“陳策……我快……控制不住了……”辛德拉又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妙。
“嗯……”陳策又晃了一下腦袋,語言功能逐漸恢復正常:“沒關係的……這裏是死者領域,你不會誤傷到任何人。”
“死者領域……?”辛德拉有些不懂。
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快控制不住了。
“是的,這裏和我們平時所處的世界——物質領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這裏不會有任何活人存在。”陳策一邊解釋一邊牽起了少女緊繃的小手,那無法抑制的抓握力讓他感受到了對方的痛苦。
“在這裏,你可以肆意宣泄你的能量……放心吧,絕不會誤傷到任何人的。”
“嗯……”辛德拉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可怕的能量在她看似孱弱的嬌軀上跳動,宛若遍佈雷霆的烏雲。
她緩緩抬起了一隻手臂,無盡的黑暗能量釋放出了無盡的黑暗氣息,在這遍地幽魂的冥界之中竟也有隱隱壓過【死亡】的意思。
踩腳襪元首的力量,可不比虛假的冥界之主弱……
冥界之主莫德凱撒從他的骷髏王座上站起,漆黑的盔甲縫隙中閃爍着森森綠光。
他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個該死的竊儆只貋砹恕欢伲俣仃J入他的領地。
“擾人清靜的蒼蠅……該死的盜竊者……!”
莫德凱撒從不是一個喜歡隱忍的人,他大手一揮,由人骨製成的釘錘·夜隕憑空出現在他手中,而後他大步走出了他的宮殿。
霎時間,方圓百里的幽魂開始聚集,在它們最畏懼的冥界之主身前匯成了一片可怕的黑霧。
如此,莫德凱撒便做好了戰鬥準備。
他大步朝着感應到的方向走去,一隻手架在了脖頸上——那裏有一道尚未完全修復好的裂縫。
那是上次留下的恥辱。
那個該死的竊俳o他留下的恥辱。
一個竊伲浑b狐狸,一隻羔羊和一條蠢狼……他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需要不少時間來修補的傷痕。
特別是那個該死的竊佟且粍箶叵铝怂念^顱。
即便他不會因此消逝,也不會像孱弱的活物一樣感受到巨大的痛苦,但那份恥辱……是遠超一切物理上的痛楚的。
多少年了?他有多少年沒被人逼得如此狼狽過了?
多少個世紀……時隔多少個世紀……他竟再次被區區一個人類斬下了頭顱,還放跑了對方……
他怨恨,他憤怒,他誓要報這個血海深仇。
他對那個該死的盜竊者的恨意,甚至已經超過了對背叛者樂芙蘭的恨意。
他的腳步隨着恨意的增長越來越快。
可就在這時,一聲巨響突然從他面向的方向傳來。
緊接着,便是一陣猶如地震般的劇烈震動。
轟隆隆……!
遠處的黑霧——那些幽魂,甚至沒能發出哀嚎聲就徹底湮滅在了空氣之中。
莫德凱撒先是有些驚訝,而後心中的憤怒更甚——這該死的盜竊者,竟敢主動挑釁?!
“只是拿到了某種一次性的攻擊型魔法道具,就敢來挑釁冥界之主的威嚴麼……找死……!”
如地震般的劇烈震動很快就停止了,莫德凱撒心中的一絲驚訝便轉化爲了釋然和不屑。
他上次和那個該死的盜竊者戰鬥只不過是十餘二十天前的事,他太瞭解對方的實力了——兩度作戰的經驗。
那個只會靠投機取巧和依賴他人的孱弱人類根本不可能具備這般力量!
他只不過是藉助了某種魔法道具的力量!
拙劣的伎倆,幼稚的狐假虎威!
“魔法道具總是有限的……而我,永恆不滅!”
莫德凱撒的腳步再次加快,不出半炷香的時間就找到了那個站在原地不曾移動的該死的盜竊者。
在視線範圍內出現那道熟悉的人影的一瞬間,他對着空氣虛握手掌。
【斷魂一扼】
具有強大吸力的冥界之手驟然從地底下伸出,直直抓向了那道模糊的人影。
與此同時,莫德凱撒已經高舉起了手中的夜隕,就等着那個該死的盜竊者被冥界之手拽過來了。
只要那個該死的人類出現在他跟前,他勢必要一釘錘將對方砸成肉餅。
他默默地等着,盔甲下的綠光更甚,甚至夾雜着一陣陣嘶啞可怖的笑聲。
然而……
他足足等了好幾秒都沒能等來那個該死的盜竊者。
理論上他的【斷魂一扼】只需一個呼吸的功夫就能收回來,可現在卻遲遲沒能等到。
他有些疑惑地再次虛握手掌,哂酶嗟内そ缰Υ邉幼炮そ缰只貋怼�
這次成功在一個呼吸的功夫之內收回來了。
但……
並沒有把人帶回來。
而且冥界之手還斷了半截。
如此情形讓莫德凱撒有些驚訝,但他依舊沒有感到任何壓力——不過是那個強力的魔法道具再用了一次而已。
道具總是有限的,而他的死亡是無限的。
“盜竊者……你跑不掉了……!”
他嘶吼着發起衝刺,打算親自上前將對方砸成肉泥。
可就在他靠得足夠近時,他突然發現……那不是一道人影,而是兩道。
站在前面那道人影自然就是他最憎恨的盜竊者,站在後面的那道……則是一個漂浮着的人影。後者看起來有些瘦弱,也正是因爲這點才被前者擋住了視線。
與此同時,一陣輕鬆戲謔的交流聲傳來:
“喏,這個就是我剛纔跟你說的莫德凱撒,你失控或用不完的魔力都可以對着他轟——隨便轟,絕對耐轟。”
“可他看起來只是一團鬆軟脆弱又無力的鐵疙瘩……”
“放心吧,他能自己給自己敲補丁修好,你怎麼轟他都能復原的。”
“轟成渣……也可以嗎?”
“可以的,就是那樣修起來會多花點時間。”
“噢……”
“轟吧轟吧,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這麼好的活靶子不轟白不轟。”
“那……好吧。”
莫德凱撒聽着這段狂妄的對話,氣得盔甲都要着火了。
而等他衝出迷霧、衝到兩人面前時,他的頭甲恰好抵在了離一雙白皙玉手不足五十公分的位置。
然後,他的餘光瞥見了一團如黑洞般的極致黑暗能量。
再然後,是數顆至暗法球。
一股恐怖的湮滅氣息撲面而來……
咚咚咚——!
近十顆至暗法球同時射出,洪流般失控的無盡魔力在這一刻傾瀉而出,極致的能量帶來極致的毀滅。
僅一瞬間,莫德凱撒緊急召喚出來的【不壞之身】被至暗法球貫穿,數個正常人腦袋大小的窟窿在他的盔甲上出現。
而這還只是最基本的“直接攻擊”。
至暗法球內蘊藏的無盡能量又在貫穿盔甲之後逐個炸開,猛烈的爆破甚至讓整片大地都顫抖起來。
直到這一刻,莫德凱撒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發現的“地震”並不是陳策用魔法道具弄出來的……
而是……
眼前這個怪物……!
轟隆隆——!
伴隨着第二次爆炸聲響起,莫德凱撒爲他的自大付出了代價——他龐大的身軀幾乎在一瞬之間就被辛德拉的至暗法球轟成了一堆金屬碎片。
實話說,若是他一開始就謹慎對待、全力以赴,就算正面不敵辛德拉也絕不至於被秒殺的,但他貿然突臉的愚蠢戰術讓他輸得十分徹底。
啪嗒……
叮噹叮噹……
莫德凱撒的“屍體碎塊”全部掉在了地上,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
而這還是他足夠堅硬的結果——若是他的盔甲再脆弱一點,恐怕就要像方圓數里內的那些幽魂一樣瞬間湮滅殆盡了。
“唔……果然好脆弱……”辛德拉看着一地的碎屑,像個不小心折斷玩具的小女孩一樣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至於一旁的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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