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她扭頭望向陳策,輕聲問道:“那把劍……你用的還順手嗎?”
“黑石符文巨劍嗎?很不錯。”陳策一邊回答一邊取下了背上的斷劍,又連同慢慢一布袋的劍刃碎片遞還給了對方。“非常感謝你的幫助。願艾歐尼亞之靈指引着你。”
“……”銳雯沉默着看着那把斷劍,片刻後還是用一種釋懷的語氣輕聲說道:“這把劍已經不屬於我了。”
“嗯?”
“現在它是你的了,陳策先生。”
“等等等等……”
“我留着它已再無用處——我已經找到了我的救贖之道,也有別的事物可以警示我曾犯下的罪孽。”銳雯露出了一抹微笑,雖仍有些苦澀,但也是由衷的、發自內心的。
“這把劍,就送給你吧。我只有一個請求——我希望你能用它行善良之事,陳策先生。”
聞言,陳策也不再扭扭捏捏地作勢推脫,而是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這份禮物。
“好,我答應你。”
“感謝。”銳雯略顯僵硬和笨拙地行了一個艾歐尼亞傳統禮儀,“願艾歐尼亞之靈指引你。”
她在很努力地融入這片土地。她想爲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贖罪。
不求得到原諒,只求內心安寧。
這必定是一個漫長而艱苦的過程,但她會全力以赴。
陳策重新將斷劍收好,又轉身向終於從卡爾瑪熱情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的艾瑞莉婭行了個軍禮。
“反攻的時候到了,我尊敬的領袖。”
艾彌絲坦一直是個很冷靜的人。
她出身貴族,從小就接受過許多精英階級特有的教育,又在十四歲時正式參軍,並在家族的咦飨潞芸炀统蔂懥艘幻㈩I,在外人看來前途一片光明,晉升團長也是很理所應當的事情。
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她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絕不是家裏的幫助——或者說不完全是因爲家族的幫助。
更多的,是因爲她的殘忍無情與冷血手腕。
在她雍容華貴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顆近乎癲狂的心臟。
她從不把比自己“低賤”的人當人看,也不覺得他們的命有什麼值得重視的——無論是敵人,還是友軍。
在她看來,只有那些“低等人”的死有價值,那就應該毫不猶豫地將其推入火坑。
即便是數年裏爲她瞻前馬後的副官,也在某次權貴舞會中被她無情殺死——用精緻的餐刀劃過那柔軟的脖頸,直到動脈破裂、鮮血噴湧。
只因殺死那位副官可以得到【黑色玫瑰】的青睞。
那是一個考驗……或者說一個投名狀。
在那雙充斥着震驚與不解的瞳孔逐漸渙散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一個悅耳動聽卻來自黑暗的聲音。
再之後,她便成爲了蒼白女士的追隨者。
她堅信蒼白女士能帶領她走向諾克薩斯——不,是整個世界的權力巔峯。
她堅信蒼白女士一定能幫助她成爲這個世界的新霸主,用刀劍、火藥與鐵蹄征服這個令人嚮往的美麗世界。
她堅信蒼白女士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能掌控局面。
好比現在,即便她已經收到前線潰敗、敵軍壓境的消息,她也絲毫沒有慌亂。
因爲她堅信那位無比強大的蒼白女士一定會幫她渡過難關。
畢竟她是受了蒼白女士的命令纔來到此地的——包括那些強大的鍊金武器,也都是在蒼白女士的示意下才得以從祖安哌^來的。
她相信蒼白女士。
而蒼白女士也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在遠處傳來馬蹄踏地聲的一瞬間,她擺在桌上的魔法水晶球忽然亮起。
緊接着,便是那個悅耳動聽的聲音——蒼白女士的聲音。還是如此令人着迷。
“失敗了呢,艾彌絲坦。”
“非常抱歉,我尊敬的蒼白女士。”艾彌絲坦當即單膝跪地,眼睛裏寫滿了愧疚與崇拜,神情也沒有半點不悅。
有的,只是心甘情願。
“我是如此的愚蠢,竟辜負了您的期待……我沒有料到艾歐尼亞還有第二個御風劍客,竟讓您贈予我的武器毀於一旦……”
“這不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魔法水晶球內繼續傳來蒼白女士的聲音,“你把你所知的情報哂玫搅藰O致,你的計譀]有任何紕漏。是情報之外的情況導致了你的失敗,而不是預料之外的差錯。”
“非常感謝您的原諒,”艾彌絲坦依舊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卑微姿態,“我愧疚萬分。”
“那……你就用行動來補償我吧,如何?”
“職責所在。您可以任意差遣我。”
“無論是什麼樣的命令,你都會服從麼?”
“自然。”
“聽起來很不錯呢……”蒼白女士稍微頓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陣悅耳的輕笑聲。
“那……你替我去死吧,可以嗎?”
“嗯?”艾彌絲坦愣了一下。
可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那顆美麗的魔法水晶球內已經散發出了陣陣令人膽寒的魔法能量。
下一刻,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扼住了她的脖頸——其力量之大甚至讓她在一瞬之間就有了窒息昏厥的感覺。
“任務失敗了,你也已經沒用了呢。”蒼白女士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露着一股可怕的冷漠。
“你知道的東西很多,要是活着落入艾歐尼亞人手裏的話……我會有很多麻煩呢,你能明白嗎?”
“……”艾彌絲坦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雙手止不住地往脖子上抓去。
可惜的是,直接用手是抓不住魔力的。
即便她把自己的脖子撓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也沒有絲毫用處。
也許在這一刻她想到了許多——關於自己的忠眨蛘呤抢Щ箪渡n白女士的拋棄。
但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伴隨着骨骼的收縮、摩擦和碰撞,她充滿罪孽的生命就此終結。
她死在了一個沒有人看見的小房間裏。
這並不符合她高貴的身份。
但她效忠追隨的蒼白女士很喜歡這樣的環境。
一陣魔力湧動過後,“艾彌絲坦”重新站了起來。
她白皙的脖頸上沒有半點勒痕或是受過抓握的痕跡,面色也非常正常。
她拿起了那塊失去魔力的魔法水晶球。
她雍容華貴的臉映襯在水晶球上。
“艾彌絲坦……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呢。我叫艾彌絲坦,只是艾彌絲坦。”
第六十二章 樂芙蘭,你太baby了!
艾彌絲坦曾對自己的戰團很有自信——她不僅是從諾克薩斯調來了一大批諾克薩斯士兵、鍊金武器和賽恩,還把自己在艾歐尼亞的兵力也調到了普雷西典,似乎是很有自信可以一舉拿下普雷西典。
也正是因爲她這份自信,她甚至沒有刻意隱瞞軍隊行軍的路線,導致暴露了戰團的營地所在——這並不是疏忽,只是她覺得對一羣將死之人隱瞞行蹤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可惜的是,現實情況與她料想的完全不同。
她的戰團大敗,從蒼白女士那裏求來的戰爭機器——賽恩,也被反抗軍所殺,局勢瞬間逆轉。
不僅如此,陳策還帶領大軍沿着她之前派遣軍隊的行軍路線一路找了過來,直接將她的營地全面包圍。
陳策倒是要感謝她的自信了。
要不然他一下子還不好找到這些“殘黨”呢。
卡爾瑪和艾瑞莉婭也一起過來了,再加上人數上的絕對優勢,這些餘孽根本不可能掀起什麼風浪。
剿滅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我直接去找他們的首領,其他的就麻煩你們了。”陳策對兩人說道,“時間拖久一點也沒關係的,切勿着急冒進,安全第一——特別是艾瑞莉婭,你身上還有傷呢。你明明可以留在營地裏休息的。”
“要是你覺得我連這點小傷都要臥牀休息,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艾瑞莉婭白了對方一眼,“還有,你現在是在對我下達命令?你是忘了誰纔是領袖麼?嗯哼?”
“咳咳……那當然是你了,我親愛的領袖,美麗的艾瑞莉婭小姐。”
“那你還敢教我做事?”
“沒有沒有……”
“真是的。”艾瑞莉婭佯裝生氣地掐了一下對方的臉,但很快又繃不住地輕嘆了口氣。
她上前抱了抱對方,語氣也變得柔和:“你也注意安全,有什麼困難一定要第一時間向我們求助。”
“知道。”陳策微笑回應,而後立刻朝着諾克薩斯營地深處走去。
不屬於反抗軍、只爲陳策一人服務的打工人阿狸也跟了過去。
而外面的反抗軍戰士們也開始縮小了包圍羣,戰鬥瞬間打響。
陳策沒有使用銳雯交給他的黑石符文巨劍,只用一杆長槍就毫無壓力地殺入了諾克薩斯營地深處,一路上挑飛的諾克薩斯士兵不計其數。
只可惜少了匹玉蘭白龍駒,否則就真的頗有幾分常山趙子龍的意思了。
要是阿狸不是狐狸而是匹馬就好了——要能隨便騎的那種。
“你看着妾身幹嘛……?”阿狸突然感覺對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你該不會是想對妾身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叭……?”
“沒,我只是在想如果你能騎就好了。”陳策坦然道。
“噢噢,妾身還以爲你又想對妾身幹什麼壞事呢。騎的話……晚上睡覺的時候讓你騎一下?這倒是不難的說。”阿狸對自己的身體素質還是有點信心的,馱個百來斤的陳策完全沒問題。
“不過你只能騎一下下哦——就當小遊戲就好啦,一直騎着妾身的話妾身也會很累呢。”
“算了,開個玩笑。”陳策笑笑,又在看到那間可能藏着艾彌絲坦的房屋後認真交代道:“倒是待會我有件事要麻煩你。”
“什麼事呀?妾身能做到的話一定會幫你噠~!”
“等下我會抓住一個惡毒的女人,我需要你幫我竊取她的記憶——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一些關於‘黑色玫瑰’的事情。”
“黑色玫瑰?妾身不知道那是什麼誒……算啦,總之妾身把那個女人記憶裏的東西都告訴你就行了對吧?”
“嗯,這樣就可以了。”
“好噠,完全沒問題~”
說着,兩人解決掉眼前的諾克薩斯士兵,大步走向了那間看起來最氣派、最豪華的房子——只能說不愧是諾克薩斯的貴族做派,即便是在戰爭中臨時搭建的房屋也要講究一番。
推門而入,只見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端坐在書桌前,十根一看就知道平日裏不乏保養的白皙手指交叉於下頜撐住頭部,臉上不見半分恐慌的情緒,有的只是從容與優雅。
“下午好,艾歐尼亞的反抗軍戰士、御風劍客,陳策先生。”
“我不好,艾彌絲坦。”陳策聳了聳肩,長槍在他手中閃過一抹寒芒。“而且你很快也會變得和我一樣不好了。”
“哎,你真着急……無論遇到什麼,我們總是不缺坐下來喝杯茶的時間的,不是麼?”
“可我並不想喝你的茶,惡毒的女人。”
“可我還想和你聊聊……好吧,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是的,我不會和你多費口舌的——反正待會我就什麼都知道了——從你腦海中的記憶裏得知一切。”
說完,陳策緩步上前,打算直接把這個平日裏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的貴族女人抓起來狠狠拷打——當然,是讓阿狸來拷打。
艾彌絲坦似乎也接受了自己的命撸麄�過程中沒有絲毫反抗,很快就被綁住了雙手。
可就在阿狸準備上前攝取她的記憶時,陳策突然轉過身來刺出一槍——是的,就朝着她刺。
阿狸一下子愣住了,也沒有躲閃,只在恐懼中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可想象中的痛苦並未傳來。
她只聽到了一聲爆鳴聲。
睜開眼睛,只見陳策持槍的右臂上鮮血直流。
再然後,她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怪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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