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是的,但我有話要說。”緹婭娜道,“我有兩件事要向你道歉,但同時——我也想告訴你,我並沒有違反任何我們之間的約定。”
“福斯拜羅的事和拉克絲的事,你可是兩件都違背得徹徹底底……”陳策漸漸眯起了眼睛。
而緹婭娜則是堅定地回答道:“我要說的,正是這兩件事。”
“你想怎麼狡辯?”
“不是狡辯,而是辯解——第一,你在福斯拜羅的遭遇我深感抱歉,但那並不是我找的人。”
“不是你,難道是我找人自殺的嗎?”陳策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並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緹婭娜又開始解釋,並且語氣裏充滿了諔苍S在某種意義上講她的確沒有撒謊:
“我是讓埃爾德雷德想辦法剔除你的搜魔人身份,最好是直接在官方層面將你驅逐出德瑪西亞——因爲你的存在讓我沒有任何安全感。這些我都是承認的,但我並沒有讓埃爾德雷德對你動手。”
“我知道就算真的將你驅逐出去了你也有辦法回來,甚至直接找我尋仇,但那一定會需要些時間,對嗎?更何況……這並不違反我們之間的約定,因爲我沒有要傷害你。不是麼?”
“可即便如此,埃爾德雷德也自作主張地讓人趾δ懔恕@我也是承認的,所以這是我需要向你道歉的第一件事。”
說完,緹婭娜諔┑鼐狭艘还�
但陳策只覺得可笑:“你該不會覺得這樣就能將自己摘乾淨吧?你覺得埃爾德雷德爲什麼要那樣做呢?”
“不管怎麼說,我並沒有違反不能對你動手的約定。”緹婭娜依舊堅持她的理論。
陳策不屑一笑,而後直接將長劍從劍鞘中拔了出來。“抱歉了,我不太喜歡玩文字遊戲。”
面對隨時可以要了自己小命的利刃,緹婭娜白皙的額頭上終於是滲出了一絲汗珠,但她的臉上仍舊沒有半點表情。
她繼續說道:“我要向你道歉的第二件事,是關於拉克珊娜的——同樣的,我並沒有違反約定。”
“你操控她的婚姻,這不是違反約定麼?”
“並沒有。我只是向國王陛下提了這件事,但沒有脅迫拉克珊娜一定要嫁——這場政治聯姻是否能成,取決於拉克珊娜和國王陛下,我沒有逼迫任何人,不過是提了一嘴而已。”
“如果你不暗中操作,你覺得這場政治聯姻能成?”陳策笑道。
拉克絲不想嫁,嘉文四世本人也反感政治聯姻,讓他們自己來的話如何能成?
在這種情況下依舊敢這麼做,怎可能沒有暗中搞點小動作?
低劣的謊言。
陳策不屑,也不信。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緹婭娜依舊自信而堅定地點了點頭,“能。”
“爲什麼?”陳策都快氣笑了。
“因爲國王陛下。”
“說說。”
“現在最希望這場政治聯姻能夠順利進行的,是國王陛下。”緹婭娜輕輕搖了搖頭,而後不緊不慢地開始了她的“詭辯”:
“我和埃爾德雷德的權力已經讓國王陛下感受到了一絲威脅,但現在的他仍有底牌可以結束這一切——換句話說,只要他想,我和埃爾德雷德的權力他都可以立刻收回。”
“但那會讓現在本就動盪不安的德瑪西亞更加傷筋動骨。”
“所以,國王陛下不能那麼做;所以,國王陛下的擔憂更多的是對皇子殿下。”
“國王陛下現在有辦法壓制我們,卻不敢保證幾年、十幾年後的皇子殿下還有辦法壓制住我們,所以他必須爲皇子殿下尋得一張底牌。”
說着,緹婭娜轉身從書桌上拿起了拉克絲的謄抄作業。
“與冕衛家族聯姻,就是國王陛下爲皇子殿下找的底牌。”
“難道這不是更大程度上地增加你冕衛家族的權力、對皇室構成更大的威脅麼?”陳策下意識地反駁,但隱隱約約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短期內來說,是的。”緹婭娜毫不忌諱地點頭贊同,“但就像我之前說的,國王陛下不懼怕現在的冕衛家族——就算我們再獲得一些權力。”
“國王陛下擔心的,是未來的冕衛家族對皇子殿下不利。”
“但如果……拉克珊娜從冕衛改姓成了光盾,那未來的她會希望誰掌管德瑪西亞呢?”
“是她關係不深的‘孃家人’,還是她的親生骨肉?”
“德瑪西亞可沒有女人稱王的先例。”
說完這句話,緹婭娜直接單膝下跪。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我願意向你道歉,但我不承認我違反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既沒有對你動手,也沒有逼迫拉克珊娜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看着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元帥向自己下跪,陳策一時間竟有些沉默。
這個老女人的話……
雖然聽着很彆扭,但……
她是有道理的。
從嘉文三世的角度來看,現在讓拉克絲嫁給嘉文四世確實是最保守的選擇——在他還是國王的這些年裏,他能壓制住冕衛家族,也能讓拉克絲變成他光盾家族的人,所以就算再放點權也是無傷大雅的。
而等他玩完了,威脅最大的冕衛家族裏如果能有自己人……那嘉文四世能穩住局面的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到了那時候,拉克絲會幫誰?
幫她討厭的姑媽冒着失敗被砍頭的風險搞政變,還是幫她未來和嘉文四世誕下的親生骨肉順理成章地繼承王位?
答案顯而易見。
這看似進一步放權的一棋,其實是在爲未來鋪路。
“所以,你明白了嗎?”等待片刻後,緹婭娜繼續說道。“想逼拉克珊娜與皇子殿下聯姻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國王陛下。”
陳策沉默着撓了撓頭,感覺有點煩了。
緹婭娜則是繼續嘮叨個不停:“對你動手的是埃爾德雷德、逼迫拉克珊娜的是國王陛下,我沒有違反與你的任何約定……請問我說的有錯麼?”
“嗯,你沒錯。”陳策點了點頭。
“那麼,我向你道歉,但也請你遵守約定。”
“可以。”
嗯……?陳策輕描淡寫的答應一下子讓緹婭娜有點奇怪了。
她已經做好了對方會發飆甚至不管不顧也要殺了她的準備,可結果卻是……這麼簡單就接受了?
緹婭娜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陳策卻是和善地笑了:“你現在肯定覺得很奇怪吧?不用奇怪,我知道的——如果我說我不接受、要殺了你,你也會說‘就算殺了我,冕衛家族的威脅也依舊存在,我死了也會有其他人代替我的位置’之類的,對麼?”
“……”緹婭娜沉默了。
也算是默認。
她……的確是有這麼想的。
她唯一的擔心就是陳策會說一句“殺你沒用,但是解氣”什麼的。
好在,陳策也沒有這麼說。
他突然把劍收回了劍鞘之中。
緹婭娜愈發疑惑。
也愈發……不安。
而這份不安,在陳策微笑着開口的時候達到了頂峯:
“你說的全都很有道理。這是一盤複雜的政治棋局,一點個人恩怨在裏面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嗯……我就在想,要不……”
陳策又撓了撓頭,像一個不諳世事的淳樸年輕人。
“要不我把棋盤掀了吧,這玩的我有點煩了。”
“嗯……?”這句話讓緹婭娜大爲不解。
理智告訴她這句話就是個玩笑——在整個國家面前,僅憑個人力量怎可能“掀翻棋局”?但感性告訴她……
一種不詳的預感……她總覺得……
眼前的年輕人……
真的可能……
“我來德瑪西亞也挺久了,本來想着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的……但你們真的有點太煩了。”
陳策搖了搖頭,又直接蹲下身子。
兩人的眼睛在對視,距離不過半米多。
“反正我已經得到不少我想要的東西了,繼續陪你們浪費時間會有點得不償失的……乾脆直接點吧,都別玩了,我懶得和你們博什麼弈了——”
“你們,不太配。”
一開始直接來硬的會導致【英雄】的互動度不方便刷,也難以在德瑪西亞組建起自己的勢力,但現在不同了……
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換一種方式,雖然少點好處,但以現在的局勢來看一樣能賺到不少,而且從省時間的角度上看也算是提高性價比了。
比一開始直接來硬的好;比繼續下什麼破棋好。
“你在說……什麼?”緹婭娜不安地嚥了口唾沫。
然後一隻強有力的手直接掐住了她的雙頰——就像那晚那樣。
“我的意思是,我留你一命不是因爲我大發慈悲,是我想讓你親眼看看你謩澃肷玫降臋嗔偷匚挥卸帱N可笑……我會讓你品嚐到真正的絕望。”
“冕衛家族也好德瑪西亞皇室也罷,所有的一切都要結束了……這盤棋已經下完了,是我掀了棋盤。”
“接下來,我會讓你親眼看着你辛苦打造的一切都如黃沙般傾倒、流逝……”
說完,陳策輕輕一甩。
足有上百斤重的緹婭娜像是一張輕盈的白紙般被甩到了牆上。
沒有盔甲的保護,她脆弱的血肉之軀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劇痛——她感覺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喉口蘊着些許甜味,身上那件單薄的衣物也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
她甚至連遮擋自己走光部位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策緩緩站起身來,然後直接大步離開。
他沒有說話,但體內的魔力已經開始流轉。
幾乎是一瞬之間,有三隻紅眼黑羽的渡鴉同時尖叫着落在了世界的三個角落。
不朽堡壘。
普雷西典。
弗雷爾卓德聯盟……
第九十三章 德瑪西亞的衰落,是註定的
陳策來德瑪西亞只爲了兩件事——
第一,找到幾位容易刷互動度的【英雄】狠狠地刷。
第二,像在其他國家、地區那樣在德瑪西亞組建起屬於自己的勢力,爲日後的虛空降臨做好準備。
那麼,想要最大程度地達到這兩點目的,最好的方法無疑是以“和平”的方式解決麻煩——好好地刷【英雄】們的互動度、好好地積攢人脈和聲望、好好地一點一點掌握話語權……
這是會讓結局最好的方法。
但對於目前的情況來說,也許已經不是最優解了。
緹婭娜跟埃爾德雷德麻煩不斷,老國王那邊又因爲巴雷特的死明顯有點失了智,各種搜魔人和魔法師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
這些事情要解決也能一件件解決,但絕對要花上不少時間。
也要花上很多不必要的精力。
跟那些混跡官場十餘載甚至數十載的老油條勾心鬥角屬實太累,也太難。
要是繼續被他們牽着鼻子走,搞不好時間和精力花出去了還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那就得不償失了。
如此情形,乾脆大家都別玩了。
你要玩陰郑移唬荒阋谜紊系臇|西來說事,我偏要直接硬槓;你要用各種各樣的限制條件來達成束縛,我偏要來個大軍壓境打破一切枷鎖。
反正現在已經刷了娑娜和拉克絲的不少好感度,又在福斯拜羅那裏意外獲得了魔騰的力量,還與最具有“人性”的一位星靈交好了……這些收穫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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