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她回過頭,在夢境中得到“修復”的眼睛望向了另一處的黑暗。
無盡的陰影中出現了一絲光亮……坍縮的夢境世界在竊夢者的恩賜下得以重構……兩道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左邊的年輕男人自然就是陳策了。
右邊的女人……不認識。看起來很漂亮,但心底蘊着恐懼,姿態侷促。
他們兩人捱得很近。陳策似乎在安慰那個女人,他幾乎抱住了她的腰。
麗桑卓不易察覺地挑了下眉。
“我原以爲只有一個夢境,卻沒想到你們兩人的夢境被連成了一片。”
“實話說,我也挺意外的。”陳策聳了聳肩,“我本來想着你去娑娜的夢境裏保護她就行,沒想到……也行吧,直接省事了。”
“娑娜?她?”麗桑卓望向了那個看起來有點唯唯諾諾的少女。
“我是……”在這奇幻的夢境裏,不僅麗桑卓能夠視物,就連娑娜也能開口說話了。
聲音就和之前陳策在腦海裏聽到的一樣溫柔動聽。
“嗯。”麗桑卓點了下頭,又把視線重新放在陳策身上。“那萬一你們兩個的夢沒有連在一起,你就不怕你被這個惡魔害了?”
“那倒不是很怕。”陳策笑了笑。
有“惡魔長輩”拉姆在,“惡魔晚輩”魔騰確實不怎麼需要怕——至少在精神攻擊這一塊。
剛纔娑娜做了噩夢,但他卻沒什麼問題——拉姆的惡魔之力一直在抗衡魔騰的侵染,只需要一陣子的恍惚就能回過神來——就像剛纔先發呆、後反過來帶走娑娜一樣。
“好吧,隨你。”聞言,麗桑卓也懶得再追問什麼了——這會顯得她過於關心對方。
反正她也知道陳策這傢伙……手裏一堆奇奇怪怪的底牌。
有點能夠自保的手段倒也正常。
“還是讓我們看看遠處的惡魔吧。”陳策默默牽起了娑娜無處安放的小手,視線緩緩移向那隻被臻冰凍住的惡魔。
該說不說,還得是麗桑卓。
這位活了上萬年的老女巫除了星靈、半神和一部分暗裔之外,在符文之地也是可以說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存在,就算是遇到了惡魔也完全不虛。
就更不用說現在的魔騰並非“真正的魔騰”了。
眼前這個魔騰只是它進入萬千夢境中的一個。
完全體的魔騰在現實世界能不能打贏麗桑卓不好說,但只是區區一個在分身在夢境裏的話……要能打得過麗桑卓那後者就真白活這麼多年了。
麗桑卓的年紀可是比魔騰還要大的。
“這傢伙還挺弱的。”麗桑卓動動手指,又是數根冰刺穿透了魔騰不斷掙扎的身體。
就算魔騰虛無縹緲得像是一團黑霧,在這種極寒的魔力下也完全無法動彈了。
管你是氣體還是液體,全給你凍住了。
“你就是爲了這點小事來找我的?”
“這只是它無數‘分身’中的一個。”陳策笑道,“另外,這裏只是夢境,現實裏的它只強不弱。”
“那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很強的怪物。”
“如果你要拿它和深淵之下的存在比……那的確算不得什麼。”
“無趣。”麗桑卓最後看了一眼陳策的手——跟另一位少女握在一起的手,不屑道:“你能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向我尋求幫助,我很欣慰;但你只是爲了讓我看這些的話,冰霜女巫很不高興。”
說完,她一揮手,強大的冰凍魔法瞬間鋪滿了整個夢境世界。
剎那間,被魔騰侵染、腐蝕、扭曲的荒蕪夢境變成了一片冰天雪地,那些令人不適的噁心感也變成了只是會讓人感覺有點冷的冰霜。
荒蕪的夢境變成了弗雷爾卓德的樣子。
冰霜女巫的古堡就在眼前。
“我回去了,後面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再來找我吧……希望下次能有趣些。”
陳策從睡夢中醒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讓他剛睜開的雙眼又不禁眯成了一條縫。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有點重……不是因爲疲勞、無力。
而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身上了。
他低頭望去。
嗯……果然是東西……
兩團又大又白的邪惡壓在自己胸口上……這不胸悶纔怪呢。
娑娜藍色的長髮飄到臉上了,有點癢……她抱得很緊,像是在害怕着什麼……顯然,昨晚的噩夢雖然得到了解決,但前半段還是讓她嚇得不輕。
她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雙手雙腿就像八爪魚一樣扒在自己身上。她單薄的睡衣被汗水浸溼了,裏面誘人的線條隱約可見……這就不知道是嚇出來的冷汗還是她一直抱着熱出來的了。
“娑娜小姐……娑娜小姐……”陳策試着輕聲呼喚少女。
沒有反應。
於是他伸手戳了戳對方。
這次有反應了——她突然翻了個身。
於是戳她肩膀的手就不小心戳到了那兩團……柔軟。
嗯,手感真好。
幾乎整根手指都要陷進去了。
這個尺寸……當時對阿狸做同樣的動作,明明還有差不多半截手指留在外面呢。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
正當陳策暗自感慨着,趴在她身上的少女終於有醒來的跡象了——她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而後便睜開了那雙湛藍色的美眸。
四目相對,竟有些“新婚夫妻事後醒來”的溫馨感。
可還不等陳策再做點親暱的舉動來刷好感度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搜魔人冷漠的聲音:
“昨晚又出現死者了,快出來。”
陳策頓了一下,本來不太安分的手頓時從娑娜身上移開。
果然……
只在夢裏擊敗魔騰的一個分身根本算不得什麼。
第八十六章 準備凍手準備凍手
福斯拜羅城主原本的意思是集合所有人在廣場商討對付“怪物”的事宜,但突如其來的死者打破了這項計劃。
一個獨居的中年男人,被鄰居發現死在家中。
他的死狀和之前出現的幾名死者如出一轍——四肢蜷縮、身體反弓,臉上的表情驚恐萬分,像是被生生嚇死的一般。
致命傷在他的腦門上——看起來像是鈍器傷,但牆壁上的凹痕和血跡證明了他是用腦袋撞擊牆壁而死——也許是被人抓着腦袋撞死的,但也有可能是……自己撞死的。
而且不是一下撞死。
是很多下……對着牆,不停地撞擊……咚咚咚……一下接着一下,直至血肉模糊、腦漿迸濺。
這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說是天方夜譚,但對於那個潛藏在黑暗中的魔鬼來說……
完全可能。
它侵襲人類的大腦,讓人陷入一種極度的恐懼與癲狂之中,然後在撞破自己的腦門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躺在地上等死——感受着極度的痛苦以失血過多而死。
又殘忍又變態的手法。
一大羣人圍在死者所在的小屋子裏,各種恐懼的猜測和討論不絕於耳,即便是城主出面擔保也完全無法抑制不安的情緒在人羣中蔓延。
一些心理素質較差的鎮民甚至在看到屍體的一瞬間就吐了出來,嘴裏還不斷念叨着“我們都要完了”、“大家都會死”之類的話。
陳策以搜魔人的身份擠過人羣、來到了死者跟前。一路上他看到所有人都無精打采、疲憊不堪,顯然昨晚的噩夢也侵擾這些可憐的鎮民。
又一次……
多年前魔騰已經對福斯拜羅出手過。
“你有什麼頭緒麼?”一名搜魔人揉着眼睛問道。他依舊不懷好意,但他昨晚也被噩夢纏身,此刻同樣的疲憊不堪。
陳策搖了搖頭,只粗略地檢查了一下屍體——他知道是誰幹的,也知道是怎麼幹的,和其他搜魔人一起檢查已無太大意義。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該如何揪出魔騰……那傢伙的本體可不好找。
在原時間線的歷史中,拉克絲與魔騰的那次較量始於一場處刑——蓋倫用他的大劍斬下了一個被惡魔附身的鎮民的腦袋,然後魔騰就從空洞的脖頸中飄出來了——連帶着它的暗影大軍。
這可以視爲是魔騰主動出來的。
如果它一直不附身凡人,或者在凡人死後也賴在別人的身體裏,那幾乎沒有人能抓住它。
在如此被動的情況下,想找到它還挺難的。
現在唯一有希望的是……
“拉姆,你能找到它嗎?”陳策在內心深處向另一位惡魔詢問道。
【需要花上一點時間……】惡魔拉姆回應,【它逃不過我的窺視……但要想找到它也並不容易……】
“你要多久?大概?”
【一天一夜……從你到達這裏開始我就在尋找它了……從現在開始算只需要一個白天……】
“也就是在今晚之前你就能找到它?”
【不出意外的話……】
“那挺好。”有了還算確切的答覆,陳策暗自鬆了口氣——只是一個白天的話他完全等得起。
也就是說……今晚,就要直面魔騰的本體了。
“諸位有什麼辦法嗎……”
就在陳策暗自思索着該爲今晚的戰鬥做些什麼準備的時候,蓄着鬍子、面容憔悴的城主湊到了幾名搜魔人身旁。
“福斯拜羅已經禁不起這般折騰了……之前是,現在也是……這個怪物不願意放過我們……”
“別擔心,羅斯先生。”一名搜魔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向城主亮出他那枚閃閃發光的金色搜魔人勳章。“這只不過是黑魔法師的無聊把戲,我們很快就能將他揪出來了。”
“我們會在廣場上對他行刑,用他冒血的腦袋來祭奠死者。”另一名搜魔人也表現得信誓旦旦。
即便他們其實毫無頭緒。
即便他們昨晚也被詭異的噩夢嚇得半死。
他們沒什麼真材實料,卻在某些無用的方面表現得極爲過人——譬如喫喝玩樂、譬如仗勢欺人,或者借用搜魔人的名頭在各種地方大喫大喝卻不辦事。
好比現在,也許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找出什麼黑魔法師——等明天——最遲後天,沒什麼進展的話他們就會以“黑魔法師過於狡猾”的藉口離開這裏,然後再回雄都隨便糊弄彙報兩下。
更不用說他們到福斯拜羅來本身就是“目的不純”了。
陳策搖了搖頭,沒有跟這幫人混在一起,只默默看着他們挨個從兜裏掏出禁魔石,然後繼續信誓旦旦地向腥顺兄Z道:
“今天我們會用禁魔石搜遍福斯拜羅的每一個角落!那個該死的黑魔法師是跑不掉的!”
“我們是從雄都來的搜魔人,我們有很多這樣的經驗!”
“絕沒有哪個黑魔法師能逃得出我們的手掌心!”
“德瑪西亞萬歲!”
毫無意義的口號引來一陣無精打采的回應。福斯拜羅的居民們已經再沒有精力折騰了,無論信任與否,他們都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雄都來的搜魔專家”身上。
又一次的,陳策感受到了那幾名搜魔人暗中的注視——也許他們已經計劃好要動手了。就趁着這個機會。
“陳策,這塊禁魔石你拿着,待會我們一起地毯式搜查福斯拜羅。”領頭的搜魔人遞來一塊巴掌大的禁魔石。
但陳策並沒有接,只是從布袋裏拿出了之前小隊長喬納森給的那塊。“不用了,我有。”
“啊,這樣嗎?”搜魔人笑了笑,“那也行。”
“那我就先去行動了。”
“可以呀,你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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