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於是,它變成了她。
矇昧無知的精怪成了實體化的惡魔伊芙琳。
她在戰爭的苦難中品嚐到了美味......符文之地的痛苦讓她沉醉其中,那幾乎成了她唯一的樂趣。她無法自拔。
當戰爭結束,苦難漸漸消退,她的“食物”也就變得稀薄了......她感到絕望。
於是她決定親自締造痛苦。
她要給這個世界帶來痛苦。
她要享用自己親手調製的盛宴。
她潛藏於暗影之中,觀察着自己想要捕食的獵物。
她披着人類女性的撩人外表,身材與相貌完美得像是一幅畫......而事實也大抵如此。她美麗的外貌以人類的慾望鑄成,幾乎就是依照人類的喜好“量身定做”。
她的美貌無與倫比,她的魅惑無人能擋......無論男女。
這讓她的捕食變得很簡單——
伊芙琳的目光鎖定了一個躺在排水溝裏的人。他手裏還晃悠悠地握着一瓶甜菜酒。
捕食的念頭一閃而過,惡魔暗暗嘆了口氣。
一隻蟑螂從那名醉漢的臉上匆匆爬過。這個人已經爛醉如泥、渾身麻木。即使挑起了他的興致,也是迷糊又遲鈍的。她最喜歡在撕破臉皮之前看到獵物急不可耐的表情,可在他身上毫無希望。她甚至可能需要剝下他一整隻胳膊的皮才能讓他發出一聲尖叫。
這樣的食物簡直太糟糕了......甚至稱不上食物。
伊芙琳打消了這個“飢不擇食”的念頭,繼續沿着泥濘的走廊走去。她經過一家小酒館的窗外,裏面幽幽點着蠟燭,潮溼昏暗。一個濃妝豔抹女人一邊打着飽嗝一邊撞開門,踉蹌地走進黑夜,手裏還攥着什麼。
有那麼一瞬,伊芙琳也考慮了一下這個女人,或許她能向她示愛、投懷送抱,然後送她進入不可言喻的地獄。
但事實證明這個女人依舊不行——她是碼頭的娼妓,內心深處總是壓抑着一股憂鬱,這會破壞掉進食的體驗。
伊芙琳更喜歡自己製造的痛苦。
麻木的醉鬼不行,本就猶豫的娼妓也不行......她要的是那種充滿幸福的人。他們的痛苦往往來得更加猛烈、更加真實。
惡魔繼續前進,在城鎮的陰影中輕輕滑行,越過另外兩個醉鬼,經過一個正在行乞的乞丐,穿過一對正在拌嘴的夫妻。所有這些人都無法提起伊芙琳的食慾。
傷害這些人就像是摘掉已經枯萎的花瓣,食之無味。
她必須找到朝氣蓬勃的鮮花。
只有那樣,她才能得到最大的滿足。
伊芙琳暗暗嘆了口氣,爲這座貿易城市的外強中乾感到失望。
而就在這時......
她突然感應到了一股氣息。
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像是本源,又與自己有極大的不同......
她精緻的鼻翼微微翕動,一雙千嬌百媚的美眸望向了遠方。
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很遠......只能感應到一點點......那股氣息甚至是飄了很久才飄到這裏的……
能感應到它,純粹是因爲“本源”的感覺......
簡直就像一種呼喚......
是……
老熟人呢~
入夜,陳策終於入住了旅館。
白天的鬧劇幾乎讓雄都搜魔兵團全員出動,上百號人滿大街地追着那些不斷怪叫的渡鴉......它們像是在嘲諷着人類的無能。嗯,窺視惡魔拉姆故意這樣玩的。
不得不說,它的惡趣味還挺......只能說還好現在是“同一陣營”的。
總感覺這傢伙就愛搞點花的......一會故意引導拉克絲繃不住魔力,一會又故意鬧得滿城慌亂——前者它完全可以不這麼做,後者的話它也完全可以只把莊園裏的幾個搜魔人引走、不必鬧出大動靜。
它就是愛看人類露出窘態。
純純的樂子人......啊不,樂子惡魔。
“但不管怎麼說,娑娜那邊應該是穩了......”陳策坐在書桌前,一邊規劃着未來的計劃一邊回想起了那位36D的雙馬尾美少女。
臨走的時候臺服帶哥有提示互動度開啓——還是完全正面的好感度和感激值。這就意味着自己已經初步取得了娑娜的信任。
不愧是老鄉見老鄉,天然的好感。
等娑娜寫信到艾歐尼亞求證完,估計就能完全接納自己了——至少不會再一見到自己就緊張——搜魔人與魔法師間的尷尬處境應該馬上就會轉變爲朋友之間的熱情相待。
至於拉克絲那邊......
暫時就先不管了,等待合適機會吧。
目前的情況還是很不錯的。
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開局,請爲我......
陳策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就在他準備繼續規劃下一步行動時,腦海中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語氣裏甚至帶着戲謔和樂子的感覺:
【你的肆意妄爲引起了連鎖反應......就像雪崩前的一顆小石子......】
“什麼?”陳策停下了手中的筆。
【你今天使用的惡魔之力......那股邪惡狂躁的力量......引起了某位的注意......】
“我?不是你故意大功率輸出弄得滿城都是渡鴉的麼?他們現在都還在外面抓鳥呢。”
【呵呵......是你開的頭......】
“你乾脆尖着嗓子叫兩句‘我不管我不管’得了。”
【呵呵呵呵......】
“所以到底引起了誰的注意?”陳策聳了聳肩,不想再和惡魔瞎扯了——有種遇到蠻不講理雌小鬼的感覺。
【是......與我同等的存在......】
“和你一樣的樂子人?”
【......】
“不是?”
【是惡魔......和我同等的惡魔......】
“哦?”陳策有些意外。
惡魔拉姆則是稍微頓了頓後恢復了那種“看樂子”的語氣:
【她來了......她對你很感興趣......她內心的祕密即是痛苦......】
第六十六章 伊芙琳:食不食油餅?
巴雷特·布維爾的遺體已經呋匦鄱剂恕�
那位英雄曾做過戰士、將軍、導師、治療師……他的身份很多,但他最終是以聖職者的身份犧牲的。他的一生都在爲國奉獻,許許多多的身份裏總是與德瑪西亞脫不開干係。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年輕時是一位好戰士、好將軍,年長些時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躺入棺材時卻只是一名烈士,一名英雄……只是。他太配得上那些受人尊敬的字眼了,可冷冰冰的刻文又如何能講述那波瀾壯闊的一生呢?
娑娜想不明白,於是她獨自演奏。
卡欣娜想不明白,於是她加倍刻苦地訓練。
樂斯塔拉·布維爾也想不明白,但她必須堅強……在巴雷特的遺體送回來的當天,她接待了一些熟人——但並不全是“朋友”。
冕衛家的人……他們是國王最忠實的擁護者。他們可親可敬,但他們的領袖卻並不簡單。
緹婭娜·冕衛。
一個權勢滔天的女人。
她已經三十多歲了,精緻的容貌卻完全見不到歲月的痕跡……她保養得很好,完全不像一個常年陷陣衝鋒的戰士、將軍。
但事實卻是如此……她是元帥。
德瑪西亞雄都的元帥。
她的身材是如此高挑,以至於配得上她的高傲……從進門開始,她就從未用正眼看過任何一個人。她的身份、她的權力、她的威望……她代表了整個冕衛家族。
她甚至在出嫁以後都沒有將自己的姓氏改成丈夫的姓氏。
她是一個……
狠厲的女人。
“上午好,親愛的樂斯塔拉。”緹婭娜·冕衛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包括她身爲搜魔兵團團長的丈夫。她看起來就像國王一樣耀眼。
噢不……她比國王還要高傲。她就像是神明的使者。她在審視自己隨手可滅的領地。
“上午好,緹婭娜。”
噠。
鞋跟踏在地上的聲音有些明顯,樂斯塔拉站起了身。
她的表情有些冷漠。
雖然她一向不善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但像這樣將情緒直接擺在臉上的情況還是非常少見——她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完全是因爲丈夫的犧牲。
也是因爲眼前這個女人。
她歡迎所有真涨皝韽t唁的朋友,卻不歡迎那些將這場慘劇當作階梯走向權力頂峯的卑劣者……
而很顯然,眼前這個高傲的女人就屬於後者。
她甚至……甚至……與巴雷特的死脫不開關係……
三個星期以前的哀傷之門戰鬥中,她擔任無畏先鋒的最高指揮官……在她的指揮下,先鋒團沒能保護巴雷特,也沒能保護將軍珀西維爾·布朗茲……
可她卻在戰爭之後就任了更高的職位。
樂斯塔拉無法讓自己假裝明白這是什麼道理。
“我對巴雷特·布維爾先生的離去感到遺憾。”緹婭娜注意到了那種厭惡的眼神,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摘下了自己的帽子,致禮的動作一絲不苟,標準得就像提前操練過一百遍一樣……可她分明透露着一股冷漠。
“是的……所有人都感到遺憾……”樂斯塔拉抿了抿脣,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笑容。“但也許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真心的。”
“那些可恨的諾克薩斯人——敵人。也許。”緹婭娜的語氣依舊平靜,可那兩條修長的柳眉明顯往下壓了半分。樂斯塔拉注意到了。
“是的,也許……”樂斯塔拉重複了一遍。
緹婭娜的眉毛又往下壓了半分。
可還不等這充滿火藥味的氣氛裏發生點什麼,一個盔明甲亮的士兵把緹婭娜拉開彙報防務或者其他什麼便利的原由。這是一個幌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她走後,又一個男人立刻走向了樂斯塔拉。
正是緹婭娜的丈夫。
搜魔兵團團長,埃爾德雷德。
他身形高瘦,眼睛也有些尖細。他身上那件厚實華貴的正裝也沒辦法完全撐起他不那麼勻稱的骨架。
說真的,他看起來真的不太像一個……“正義使者”?該這麼說麼?總之他們搜魔人總是在私底下這樣打趣的。
正義使者的頭頭來了,噢,真讓人高興呢……樂斯塔拉不屑地搖了下頭。
“尊敬的布維爾夫人,請允許我向您獻上最崇高的敬意。”比起緹婭娜,她的丈夫埃爾德雷德在言語方面要尊敬得多。
但語氣裏那種讓人不爽的尖銳感也要噁心得多。
“我想與你談談捐贈圖書館的事情……布維爾先生的慷慨讓人感動。一個寬敞的圖書館是對雄都的慷慨捐贈。”他帶着笑意說。
“是,我的丈夫一向慷慨。”樂斯塔拉毫不掩飾自己的冷漠。
“我很好奇你們的藏書都有哪些。”
“你放心吧,搜魔人從我家裏搜不出魔法的書,我可以向你保證。”
“啊,但關於魔法的描述也可能存在危險,布維爾夫人。”他的笑意消失了,磐石般的表情遮不住他眼裏射出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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