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可乐吗
“善良可不能化作力量……”奧恩皺着眉搖了搖頭,視線掃過一片荒蕪的山頂。
曾經這裏也是人聲鼎沸……那些一心投入鍛造技藝的爐家人們……他們又何嘗不善良呢?
“但善良可以啓發人類。”陳策又大聲說道,“出於救人心切的意志,布隆想到了破解這扇大門的方法。”
“什麼方法?”
“他把大門周圍的巖壁全部砸碎了。”
“嗯?”奧恩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在寶庫內聽到了一個被困孩子的哭聲。”陳策解釋道,“但他卻無法打破大門。不服輸的他,用拳頭擊穿了石壁,救出了被困在裏面的男孩。他把那扇堅不可摧的門板從折葉上扯了下來。”
這一番話聽得奧恩有些發愣:“就……這麼簡單……?”
“是的。”陳策微微頷首。
奧恩沉默了。
他突然有點想笑,但這也許會破壞他威嚴的形象。
至少……好吧,至少大門被破解並不是他的鍛造技藝有問題。這扇大門的確牢不可破。
想到這,奧恩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甚至都不計較眼前這幾個凡人擅闖自己家的事情了。
“嗯……你們走吧,我該繼續鍛造我的東西了……”
龐大的身軀轉身離去,每一步都引得整座山頭輕輕晃動起來。
被刻了點字的暗裔魔劍像個垃圾一樣落在地上,奧恩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一切塵埃落定,麗桑卓有意離開——她得趕緊把暗裔魔劍丟到嚎哭深淵去。壓制監視者纔是她最大的任務。
但陳策並沒有隨她離開。
“先等等……”陳策壓了壓手示意三人稍安勿躁,而後又朝着奧恩遮天蔽日的背影大喊道:“沃利貝爾被亞托克斯擊敗了。它重傷將死。”
話音剛落,奧恩腳步一頓。
“亞托克斯?你是指剛纔那個被我砸成肉醬的煩人精麼?”他背對着腥藛柕馈�
“是的。”陳策回答。
“嗯……他的力量不強,但和沃利貝爾比的話的確夠看了……勢均力敵。”
“還是略勝一籌的。”陳策糾正道。
“也許吧。”奧恩搖了搖頭,似乎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這不像是一個聽聞弟弟被殺的兄長的反應。
但……陳策知道,他不笑都算好了。
當年他和沃利貝爾那場大戰沒把沃利貝爾弄死已經算是留了一絲情面——手足之情。要是沒點關係,他早把沃利貝爾撕成兩半塞進鍋爐裏當柴燒了。
但他不殺沃利貝爾不代表他不恨沃利貝爾。
那頭愚蠢魯莽的狗熊幾乎害死了所有爐家人,這成了奧恩心中永遠的痛。
彼時聽聞沃利貝爾將死——甚至已經死了,他心情還有點愉悅。
他緩緩轉過身來,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幾個凡人。
雖然沃利貝爾不是他們解決的,但也算是跟他們有莫大的關係——這讓他感到非常意外。
沃利貝爾……那個該死的傢伙在上萬年前將整個弗雷爾卓德攪得天翻地覆,當年的人類領袖——三姐妹,都拿它束手無策。
可如今……
時隔萬年,人類居然真的戰勝了沃利貝爾。
“你們……”奧恩將視線移到三個女性人類身上,隱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特別是那把冰晶長弓、那杆銀色長矛和那頂矇住眼睛的臻冰頭罩……
“你們是弗雷爾卓德的三姐妹?”
聞言,艾希和瑟莊妮大眼瞪小眼,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相比之下,本就是三姐妹之一的麗桑卓就顯得很淡然了。
她邁着優雅的步伐從三人中走出,儀態和語氣都端莊得無可挑剔:“艾希和瑟莊妮是阿瓦羅薩和賽瑞爾達轉世,而我——我是麗桑卓。”
話音落下,艾希和瑟莊妮都訝異地瞪大了雙眸。
她們隱約猜出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強大女人就是冰霜女巫,也早就聽說過冰霜女巫就是傳說中的三姐妹之一麗桑卓,但……
親口聽她承認的話,還是會感到很震驚。
傳說中的麗桑卓,竟然真的活了上萬年……
她的壽命就像這片凍土一樣悠久……
“轉世麼……”奧恩稍微品了一下這個聽起來有些玄乎的詞。
片刻後,他轉身離開。
幾人又是一陣迷惑——她們完全看不透奧恩的心思。
只有熟知歷史、瞭解奧恩的陳策露出了微笑。
奧恩漸漸遠去,那龐大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幕之中,似乎與天上的星辰融爲了一體。
只剩那道渾厚的嗓音徘徊於山頂之上:
“如果這個世界需要一位手藝超凡的好鐵匠……”
關於深淵之下的遠古恐怖,奧恩是知道一些的。
也許其他半神也知道一些。
祂們幾乎和弗雷爾卓德的誕生同時出現,對上萬年前的那場災禍都略知一二,自然也能感受到深淵之下的邪惡氣息。
祂們猜得到那些怪物對這個世界的危害——極有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奧恩在見到“三姐妹轉世”後有些……“鬆口”了。
他見過曾經的三姐妹。他在她們身上看到了人類的光輝。
也許半神解決不了的問題,她們會有辦法……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補救。
但當然,曾經的悲劇和陰影不可能光憑幾句話、一個渺小的可能性就完全消失。
所以他只是有些猶豫。
陳策很清楚這點。
未來若是真要與虛空硬碰硬,弗雷爾卓德的半神們都會是強大的幫手,但絕不能急於一時。
總要給些時間的。
所以他陳策也沒有死賴在奧恩的火山上,當晚就與“新三姐妹”一起離開了。
他們的目的地很明確——麗桑卓的冰霜古堡旁的嚎哭深淵。
他們帶着暗裔魔劍馬不停蹄地趕往嚎哭深淵,連續幾日幾乎不眠不休。
這幾天里亞托克斯全程保持沉默。
即便拉亞斯特不斷挑釁他,他也一言不發。
直到數日後的清晨,嚎哭深淵的寒風撲面而來。
“亞托克斯,你應該不會怪我吧?”陳策看着那把被臻冰凍成冰雕的暗紅色巨劍,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
【……】亞托克斯意料之中地保持着沉默。
陳策又翻轉了一下這塊冰雕,潔淨的劍身另一面卻刻着幾個歪歪捏捏的大字——沒辦法,暗裔魔劍太硬了,想在上面刻字很難很難。
上面寫着:我好想做______的__啊(愛心圖案)~!
完形填空屬於是。
“原本我想直接一整句話寫完的——就像我一開始威脅你時說的那樣。也別怪我,是你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陳策笑道,“我不全部寫完已經算很好了——接下來我還需要你替我辦一件事。”
【……】亞托克斯還是不願開口。此刻的他真的是心如死灰了。
就算那句話沒有刻全……那些字……
要是被人看見……
啊↗!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陳策又道,“但你放心吧託哥,我絕對不會讓你被人看見的……除了我們。”
【哈哈哈哈哈!亞托克斯,你也有今天!】拉亞斯特及時補刀,【你果然不及我!我的鐮刃能在你的劍身上刻字!我遠比你強!!】
【閉嘴……!!】亞托克斯幾天來第一次開口了。
雖然聽這倆暗裔吵架挺好玩的,但陳策現在沒什麼心思娛樂了。
還是正事要緊。
“我會送你去一個地方的,託哥。”他拖着暗裔魔劍遠離了拉亞斯特的暗裔巨鐮,一步步朝着深不見底的嚎哭深淵走去。“在那裏,沒有任何人會看見你劍上的字——因爲那裏沒有任何人。”
【該死的凡人……!你到底想做什麼……!!】
亞托克斯開始低吼,像一頭身負重傷卻仍舊高傲的雄獅。
但這毫無意義。
陳策雙手捧着冰雕,走到了嚎哭深淵的邊緣。
麗桑卓也及時走上前來,臻冰的魔力開始流轉。
在最後一刻,陳策再次向亞托克斯露出了微笑:
“如果以後我們再不能相見,那麼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臻冰開始消融,巨劍落入深淵。
【凡人——!!】
亞托克斯憤怒的咆哮逐漸遠去,而深淵之下沉睡的遠古存在……
正在逐漸甦醒。
第四十五章 監視者?定叫它有來無回!
黑暗,永恆的黑暗……
冰冷,無盡的冰冷……
墮落,永無止境的墮落……
像被赤潮淹沒的鼻息,微弱、痛苦……
這種感覺對亞托克斯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新鮮事了。
在被暮光星靈用詭計封印在暗裔魔劍裏的歲月中,這種幾乎叫人發狂的感覺如影隨形。
十年,百年,千年……無數個帝國的興盛與隕落……煎熬的銅鈴在時間的長河中叮噹作響……
它在提醒着什麼……步入飛昇祭壇的歡呼聲……萬人朝拜的榮光……
戰場上的洗禮……鮮血與殺戮的慾望……
不應該這樣的……
不應該……
不……!
【凡人……!!】
亞托克斯在黑暗與冰冷中發出怒吼,低沉嘶啞的嗓音卻無法穿透包裹住他的堅冰。
他眼睜睜看着那個該死的凡人——那個和拉亞斯特一夥的、卑鄙狡詐的凡人,將他丟下了深淵。
再然後,深淵之下的冰面花開了一層,他隨着裸露的岩石一路向下落去,最終又落在了另一層冰面上。
那個該死的凡人只用一種令人作嘔的眼神看了一下,而後便離開了。還有另一個瞎眼的女人……她在操控着這些湛藍色的冰塊,就像玩弄詭計的暮光星靈一樣令人討厭。
他們讓他墮入了無盡的黑暗。
他們向着深淵之下丟了一塊爛肉——似乎是熊人族的。惡臭、腐朽、不堪……就像施捨給拾荒者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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