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聯盟,但是臺服系統 第140章

作者:喝可乐吗

  “你知道凜冬之爪日益衰落的原因是麼?或者走向衰落的根本原因?”

  “聽說過一點。”

  “那你應該能理解我了。”瑟莊妮輕嘆了口氣,肩上的責任彷彿有千斤重,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我被迫目睹了凜冬之爪從強盛走向衰落的全過程,但我不能再眼睜睜看着它走向滅亡了……這是我的責任。”

  “是的,我能理解你。”陳策輕聲回應,同時也再一次回想起了凜冬之爪部族的歷史。

  曾經的凜冬之爪的確很強大——在上一個時代。

  那時瑟莊妮尚未出生,掌管凜冬之爪的是瑟莊妮的生母——廓吉雅——現在也是她。

  那時的凜冬之爪人數卸唷⒀b備精良,在弗雷爾卓德中北部算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強大勢力,就連霜衛的人都不敢輕易招惹她們。

  但這一切都在十幾年前變了——在瑟莊妮尚未學會獨自狩獵的年紀裏。

  那時候一個身上帶着獸靈之力的出現……他強大而迷茫,且無法自控。廓吉雅幫助了他。

  她是出於惻隱之心的嗎?沒人知道。也許一開始的確是的,但後來那份惻隱之心漸漸變成了愛慕。

  她看穿了烏迪爾內心中的動亂。她看到了一個強大的人、同時也是和別人一樣不完美的人,於是二人度過了一段彌足珍貴的共處時光,在弗雷爾卓德的苛刻條件下努力生活。

  這段時光,一晃便是十幾年。

  在廓吉雅離羣而去的這十幾年裏,她的母親——也就是凜冬之爪的上任戰母,被迫重新接過這個擔子,帶領着部族繼續走下去。

  可她的年紀實在太大了……她的能力有限。

  她的雙目不再明澈,看不透遠方堅冰之下的霧欤凰谋郯虿辉儆辛Γ覆黄鸺缟现剡_千斤的責任;她的雙足不再靈巧,在無盡的積雪長路中漸漸迷失了方向……

  她無力勝任。在一次又一次的錯誤決策後,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部族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

  再之後……

  廓吉雅回來了。

  不全是因爲她的“良心發現”……是烏迪爾拋下了她、跟一名修道的武僧離開了弗雷爾卓德。

  而在她回到凜冬之爪後的不久,她的母親去世了。

  她重新接替了戰母的位置。

  但她也不像曾經那般強大、勇敢、睿智了。

  她無法扶大廈之將傾,凜冬之爪的沒落早已註定。

  她甚至……讓那些狡猾的冰霜祭司控制了整個部落。他們就像部族裏的慢性毒藥,用卑劣的手段和巫術玩弄弱者的生理與心理。

  如此情形,也難免瑟莊妮會心生反意了。

  再不反,這已危在旦夕的家園勢必消亡。

  “我會讓凜冬之爪再次偉大……就在今朝。”瑟莊妮深吸一口氣,突然停下了腳步。

  陳策和艾希也跟着停下。

  不遠處有一個高大的女人正向他們走來——她身旁還有好幾位像傭人一樣的戰士。

  那正是……瑟莊妮的母親。

  凜冬之爪的現任戰母,廓吉雅。

  “讓我瞧瞧這是誰……我的好女兒,還有我好女兒的朋友?噢,艾希,我記得你——你上次纔來過,不是麼?”

  廓吉雅走到了跟前,那壯碩的身材比瑟莊妮都要高上一頭——絕對有一米九幾了。

  她沒有用俯瞰的眼神看着腥耍亲龀隽艘环N更帶有藐視意味的動作——她略微彎下了腰,讓自己的視線與艾希齊平。

  “你上次灰溜溜地逃走了……我記得。你怎麼會回來呢?我的好女兒又爲何會再次與你‘結盟’呢?”

  “……”艾希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實話說,她也不喜歡這個高傲自大的女人。

  “這與你無關。”就在這時,瑟莊妮站了出來,以一種強橫的姿態擋在兩人中間。“我和艾希是什麼關係不用你管。”

  “呵呵……你是我的女兒,你身體裏流淌着我的血脈。”

  “那又如何?”

  “那就意味着我不想再提醒你一件事了——”廓吉雅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着她的女兒,絲毫不顧及對方的尊嚴問題——即便是當着一凶迦说拿妗�

  “你,屬於我。即便你是一個廢物。”

  這句赤裸裸的羞辱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但瑟莊妮卻是習以爲常了——她一直都知道,眼前這個她必須稱之爲“母親”的人根本不愛她。

  甚至恨她。

  她只是一場政治聯姻的產物……一個副作用般的“結晶”。廓吉雅真正愛的是那個叫烏迪爾的薩滿,而她只是阻礙廓吉雅追尋所謂愛情的絆腳石。

  廓吉雅把這份怨恨發泄到了她身上……一直如此。

  而她,也不是那種會任人欺負的人。

  之前時機未到,她必須隱忍,可現在不同了……那種不得不低頭做人的悲慘生活已經要過去了。

  她可以將自己的鋒芒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了。

  “廓吉雅。”

  “嗯?”突然被叫本名的廓吉雅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以及更多的不悅。

  “你在遷怒……或者說在把自己的失敗發泄在我身上,是麼?”瑟莊妮高傲地昂起頭顱,露出了一個暢意的笑容。

  “你在說什麼?”廓吉雅眉頭緊皺。

  “我的意思是……”瑟莊妮微笑着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說出了那句她一直想說的話:

  “你被男人拋棄了,所以你用憤怒和怨恨來掩飾自己的無能。你總是這樣,可你在我眼裏只像個可笑的小丑。”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腥艘呀洸皇堑谝淮我娎女斝羞辱瑟莊妮了,可瑟莊妮公然罵回去還是頭一回。

  這不僅僅是一個女兒在辱罵她的母親,更是一個族人在挑釁她的戰母。

  而戰母的威嚴是不容侵犯的。

  “瑟莊妮!!”不出意外的,廓吉雅用一個有力的巴掌回應了這份挑釁。

  啪——!瑟莊妮沒有閃躲,用左臉接下了這憤怒的巴掌。

  她仍在微笑。

  她靈活的粉舌在口腔裏滑動,而後啐出了一口血水。

  “打得好,廓吉雅。”她再次直呼她母親的大名——現在的她已無需隱忍,也不再畏懼。“希望你明天也能打出這個力道。”

  “你什麼意思?”廓吉雅怒目而視,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出手。

  可瑟莊妮毫不畏懼:“意思就是,明天我們會進行一場公平的決鬥——我向你發起挑戰,戰母廓吉雅!”

  此話一出,人羣中的議論聲更大了。

  廓吉雅似乎也沒想到她的女兒會做出這種決定,當即臉色一變。

  她碩大的拳頭也跟着落下。

  但這次瑟莊妮不會再捱打了——即便她站着不動,也沒有進行任何防禦動作。

  啪。另一隻手接住了廓吉雅的拳頭。

  “可以了。”陳策風輕雲淡的樣子像是完全沒用力,可廓吉雅的拳頭卻無法再往下壓半分。“剛纔的一巴掌算是你們母女之間的私人恩怨,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公平的決鬥雙方了——在決鬥開始之前,還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廓吉雅這才注意到眼前的年輕男人——她剛纔只瞟了對方一眼就下意識將其忽略掉了。

  但現在的情況超乎她的想象。

  這個看起來像是瑟莊妮帶回來的“男寵”,竟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好……很好……”廓吉雅怒視着三人,語氣裏的狠毒讓人絲毫不懷疑她會幹出何種可怕的事情——只要她有機會。

  “依據傳統,我——戰母廓吉雅,接受一切挑戰!”

  說完,她徑直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凶迦肆粼谠刈h論紛紛。

  而瑟莊妮則是暢意地長舒了口氣——不是那種如釋重負的喘息,而是直抒胸臆的爽快。

  她隱忍多年,終於等來了這一刻。

  “接下來就是你的舞臺了。”

  瑟莊妮隨手抹了一下嘴邊的血漬,又扭頭望向剛纔替她擋住拳頭的陳策——即便她知道自己現在因爲臉腫了的緣故笑起來不那麼好看,可她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把那些該死的水蛭全部解決掉吧,我已經受夠了他們的吸血了。”

  “如你所願。”陳策回以微笑。

  他們同時將視線移到部落的另一邊——在那裏,人羣之外,幾個狡猾的冰霜祭司正在竊竊私語。

  就像深淵之下的低語一般惹人心煩……

  亞托克斯故意放走的“誘餌”生效了。

  那個可悲的凡人......她自以爲逃脫了死亡的命摺K衼砹烁嗟耐椤涣t和她一樣孱弱的凡人。

  他們的武器......嗯......

  很有......特色?一堆冰塊,還有用冰塊包着的破銅爛鐵......太可笑了。

  噢......他們在嘶吼嗎?這叫聲並不好聽......

  也許......也許死亡的哀嚎聲會更適合他們。

  是的,是的......他們尖銳的喉口太適合慘叫了,簡直就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這幫無知的凡人。

  他們的骨頭太脆弱了......他們的血肉令人作嘔......一副副沒有資格的軀體......

  他們在逃跑嗎?戰鬥......爲何不戰鬥?

  已經是多少個世紀過去了......可憐的凡人仍然只會逃跑......

  太可悲了......他們的尊嚴就像恕瑞瑪的黃沙,只要一陣稍強的微風就能吹散。

  恕瑞瑪帝國隕落了......在那無盡的荒漠之中......可爲何......爲何這幫凡人卻能苟活?

  星靈......是星靈在庇佑他們嗎......

  那些自封的神明,他們虛僞而無力......

  守着一座可笑的山脈,就像漫山遍野的忠犬守候它們着主人的墓碑......

  神明......真正的神明早已隕落......

  天神戰士已經不在了......

  這世上再無神明......

  “我是……亞托克斯……”

  龐大的黑影停在了雪地中央,呆滯地看着自己扭曲的軀體。

  無數殘肢碎塊在他腳邊陳列,像一件件破碎的藝術品,而鮮血就是藝術家的提名。

  半小時......也可能是十分鐘......或者更短?亞托克斯已經對時間沒什麼概念了,他只知道自己殺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

  在轉瞬的時間裏——比起囚禁在牢恢械哪嵌螝q月,這是微不足道的時間。

  那些妄圖在天神戰士身上留下痕跡的愚蠢凡人逃跑了,向着不同的地方。

  但這沒有任何意義。

  暗裔魔劍被舉過了頭頂,它的主人命令它向下揮斬。

  沒有人看見它是什麼時候落下的。

  只有一抹詭異的光芒......刺眼得叫人看不見半點東西。

  再然後,逃跑的人也死了——即便是跑出去最遠的那個人。

  五十米?一百米?甚至是幾百米......好吧,也許距離根本就毫無意義。

  在劍刃落下的一瞬間,整片大地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