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思考了一會兒,水月眼中一亮,顯然已經有了主意。
“稍等我一下。”
說着,水月便一溜煙地向着下方的那個小村子跑去。
沒過幾分鐘水月就重新跑了回來,只不過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看起來有些髒兮兮的麻布衣,在衣服的面料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凝固的細小白色顆粒,那是海水中凝固的鹽分。
之前水月的衣着實在是太光鮮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現在換了這麼一身衣服,纔多少有點樣子了。
不過他的皮膚還是白白淨淨的,完全不像是在海邊風吹日曬的樣子,不過好像也沒什麼辦法了,這種痕跡也沒法僞裝。
“我準備好了,走吧。”
水月笑嘻嘻地說道。
在做好所有準備之後,李昂便帶着水月,從一旁的小路繞到了懸崖之上。
這裏的地形已經和水月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還是靠李昂的感知才找到的上去的路。
“你過去吧,我就在這裏等着,如果可以儘量不要和他們發生衝突,他們的據點應該不止這裏一處。”
停在距離教堂大概五六百米的位置,在一棵不知什麼品種的大樹後方,李昂對水月說道。
再往前走幾步的話,就是那片藍黑色的花海了,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所以這個位置就是極限。
點點頭,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水月便十分自然地向着那座教堂走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阿瑪雅
在李昂的感知下,這裏的一切都無處遁形。
前面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小教堂,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而根據水月的描敘,那個教會的人顯然是在利用村子裏的村民進行人體實驗,可是李昂並沒有在那裏發現任何可以用來做實驗的地方。
所以,這裏最多隻是他們的一處臨時辦事處,裏面也就大貓小貓兩三隻,就算李昂衝進去把他們所有人都砍死也沒什麼用,最好能放長線釣大魚,就看水月能不能做到這一點了。
在水月前往教堂的時候,李昂便被地上那片花海吸引了注意力。
這種花的顏色十分特殊,花瓣的邊緣是非常純粹的黑色,而靠近花蕊的那一部分,又是澄澈的藍色,在陽光的照射下,花瓣還呈現出一種豔麗的紅色和紫色。
李昂從來沒有見過顏色這麼奇怪的花,他腳下的草地附近也零星地長着幾朵,便順手摘了一朵下來,放在眼前仔細地研究。
輕輕地從花蕊上拈下一些花粉,放在鼻子旁輕輕一嗅,李昂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這種花的味道……”
另一邊,水月也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教堂之前。
有幾名幫工打扮的人看到了他,不過在看清他身上的衣服之後,也沒有再理會水月,自顧自地做着手上的清潔工作。
水月縮着自己的身體,裝成是一副害怕的模樣,畏畏縮縮地向前挪動着步子。
同時水月也悄悄地觀察着這裏的一切,同時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這裏真的變得不一樣了……以前那座小村子裏哪來這麼氣派的小教堂?水月記得那就是用和村子裏同樣破爛的木頭搭建起來的,而他眼前這座小教堂通體用潔白的大理石堆砌而成,高高的塔尖上似乎纏繞着一朵白雲。
教堂那圓形的拱門並未關閉,從水月的角度可以直接看到教堂的內部的景象。
裏面燈火輝煌,兩排長長的蠟燭立於走道兩側,濃郁的香薰味在這間狹小的教堂裏瀰漫,在繚繞的煙霧中,水月能看到一個穿着維多利亞風格衣服的黎博利女人站在十字架之前。
而那個女人的手上,也同樣拿着那柄代表深海教會的權杖。
意外果然發生了……在水月的記憶裏,那座教堂的主教是一名笑起來看着很溫和的阿戈爾老人,而不是這個看起來很漂亮的黎博利大姐姐。
水月已經在這片大地上流浪很長一段時間了,自然不像當年那麼天真,他能從這個黑色短髮的黎博利女人身上感到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不過,風險和收益是等同的,正因爲這個有些女人給了水月一種危險的感覺,所以才更加有探尋的價值。
思緒如電,轉瞬之間水月就已經做好了決定,跌跌撞撞地闖進了教堂。
這個動靜也自然引起了那個女人的注意,她合上手裏那本厚厚的書籍,回過頭便看到了在教堂中有些手無舉措的水月。
鄙夷的神色從她眼中一閃而逝,不過女人還是將手裏的書隨手放在一旁的佈道臺上,向着水月走來。
女人用溫和的聲音問道,“孩子,你有什麼事嗎?”
“我……我感到身體有些不舒服……爸爸他讓我到這裏來找找主教大人……”
似乎是不敢直視女人的美貌,水月的目光有些躲閃,啃啃巴巴地說道,完美地演繹了一個鄉下淳樸少年的角色。
如果能忽略他那白皙得有些過分,幾乎找不到半點傷痕的話。
“不舒服?”
女人皺了皺眉。
她當然也不是什麼瞎子,自然能發現水月身上的這點異常,不過在她被塑造出來的認知中,她是見過水月這個孩子的,多少有點印象。
於是女人便耐心地問道,“具體是哪裏不舒服?你是不是亂喫了什麼東西,把肚子給喫壞了?”
這裏的居民要是身上除了什麼問題,除了感冒風寒之外,八成都是亂喫東西喫壞了肚子,他們教會在這個地方還兼職着醫生的工作。
如果不是實驗品難得,阿瑪雅才懶得管這種破事。
不過……好像有些奇怪……她爲什麼會在這座城市?她是來這裏幹什麼?
哦對,是有人彙報這裏的海嗣化實驗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所以她纔會來這個偏僻的小漁村,到這裏之後,阿瑪雅也確實確認了這一事實。
只是……阿瑪雅總覺得哪裏好像有點怪怪的,但無論如何她都想不起來是哪裏不對。
“我、我沒有鬧肚子……”
水月可憐兮兮地說道,旁人看了無不感慨他的演技精湛,“我只是覺得身上好癢……肚子又好餓……無論喫什麼都感覺沒有胃口……而且……而且好像一直有人在和我說話……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這種症狀……
阿瑪雅愣了愣,她好像想到什麼,看向水月的目光愈發地火熱了起來。
“你身上的皮膚是不是一直在脫落?然後變成了現在這樣?”
水月弱弱地點了點頭,同時在心中冷笑一聲。
果然上鉤了。
雖然這不是水月見過的那個主教,但她的一切反應都在水月的預料之中。
水月現在的身體狀態有些奇妙,雖然失去了海嗣的諸多能力,但他現在這個樣子,卻有很多特徵是在海嗣化之後纔會出現的。
他剛纔說出去的那些症狀,也是當年他在海嗣化過程中真實的感受,而且遠比描述中要嚴重的多,光是腦海中不斷想起的囈語就差點把水月逼瘋。
那羣殺到村子裏的土匪從某種意義上還救了他一命。
在死亡的威脅下,原本身體裏相互衝突的部分似乎達成了一致,等水月逃出生天之後,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融合期,光是這幾點就足以引誘這個女人上鉤了。
果不其然,阿瑪雅看向水月的目光就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地吞下去一樣。
她放輕了自己語氣,柔聲說道,“這樣啊……那和姐姐過來,姐姐給你做個詳細的檢查。”
第一百一十九
這種花上……有海嗣的味道。
雖然很淡,但李昂對這種生物存在一種本能的厭惡,就算氣味再怎麼寡淡,李昂也能清晰地將其分辨出來。
這股氣味是花本身散發出來的,並不是上面沾染了奇怪的東西,可是除了這種氣味之外,這怎麼看也只是普通的花。
這是李昂將這朵花完全碾碎之後得出來結論。
所以,這種僅僅是氣息和海嗣相似的花有什麼用?李昂可不覺得這個教會只是因爲好看,就種了這麼大一片花?
“……難道是用來欺騙海嗣的?”
海嗣這種生物和人不一樣,它們辨識同類是靠着氣味、或者說是一種特殊的信息素,就和某種昆蟲一樣,靠的並不是外表長相。
如果這種話的氣味和海嗣完全一樣的話,那麼利用這種花,能不能做出欺騙海嗣的道具?
就算騙不過像水月那種高度進化過的海嗣,但是騙一騙普通的海嗣,或者沒有腦子的恐魚,李昂想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想了想,李昂摘下幾朵花放進了衣服口袋的內側,這樣在海嗣或者恐魚的嗅覺器官下,這種氣息就像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樣。
雖然和其他海嗣之間不存在精神鏈接,但是李昂也靠類似的方式,騙過了當時被海嗣之神支配的水月……他似乎是被當做了離羣的個體?在李昂將那枚徽章丟掉之前,海嗣之神都沒有發現問題。
這種花的作用和那枚徽章類似,現在用來騙一騙其他海嗣應該不成問題。
“嗯?居然真的上鉤了?”
就在李昂做完這個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的準備之後,在他的感知之中,水月那邊的情況也出現了變化。
在心中琢磨了一番水月剛纔說的那番話,李昂便意識到了他這樣做的用意。
“原來如此,是用這種模糊的描述來誤導對方,把他當成了成功的實驗體麼?”
果然,能在移動城市外面的世界獨自存活下來的,就沒有哪個是簡單的角色。
水月那看起來天真的外表,只不過是他的一層僞裝罷了。
躲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這個教會進行的無疑就是海嗣轉化的實驗。
當然,他們的目的肯定不止如此。
畢竟海嗣的同化能力是非常恐怖的,如果被海嗣的血肉污染,放着不管的話肯定會變成一隻海嗣、或者醜陋的恐魚,這兩者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前者的進化程度更高一些罷了。
這實在沒什麼好研究的,這個教會想要的恐怕是能完美轉化成海嗣的方法,當然如果更進一步,能擺脫海嗣之神的控制就好了。
那些人垂涎的是海嗣的力量和漫長的壽命,卻又不想落入其他人的支配,哪怕是海嗣的神也一樣。
人類的這種貪慾在各種文學作品中都快被寫爛了,不過也正因如此,這種事纔有可能出現在現實之中。
連異種那種鬼東西都會有人它的主意,再加上一個海嗣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至少就外觀上來看,海嗣勝過了異種不止一籌。
作爲高等海嗣的水月,完全可以將自己維持在人類的模樣。
既能獲得漫長的壽命,又能得到強大的是實力,還不用把自己變得奇形怪狀的,這樣的好事還能上哪去找?
也難怪這片大地能有這種教會生存的土壤……
這個教會和他們現在正在調查的組織有關係麼?李昂認爲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關係的,畢竟當初水月的消息,就是組織的首領告訴李昂的,那個祭祀就算不是教會高層,也至少對他們非常瞭解。
這時在李昂的感知中,那個女人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把水月弄暈了過去,又讓教堂裏的那幾名雜工拿來了一輛推板車,將水月放在板車上面,準備就這樣推着他離開。
看得出來他們這裏的條件相當艱苦,連一輛像樣的交通工具都沒有,這樣一來他們的速度也不會快到哪裏去。
雖然現在水月的身體只要一詳細檢查就會露餡,但是李昂也不着急,就遠遠地在那些人身後跟着,等待他們自己將李昂帶到他們的基地。
有條件爲水月檢查身體的,就算不是他們的老巢,也肯定算是重要據點之一了,正好可以摸過去將其一網打盡。
希望留衣還沒有落到他們手上……
發生在這裏的事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他們本身造成影響,沒人能給李昂答案。
教堂內,阿瑪雅的心中一片火熱,目光灼灼地看着躺在推板車上昏迷不醒的水月,先前還在思考的那個問題轉眼就被她丟到了腦後。
想要弄昏一個毫無防備的孩子對她而言再容易不過了,爲了保證麻醉的效果,阿瑪雅還特意用了比平時高好幾倍的量,就算這個小鬼的身體已經有一部分海嗣化,也擋不住這量的麻醉劑。
“你們幾個動作都快一點,在今天天黑之前,要把這孩子送回去。”
阿瑪雅催促了一下那幾名正在忙碌的教徒,又回過頭仔細觀摩着水月身上的每一個特徵。
【食慾異常……應該已經完全第二次蛻變了。】
【只是神經中樞的融合還沒有結束,所以無法理解從大羣那邊傳來的聲音麼?】
眼前這個孩子,絕對是她這麼多年以來遇到過的、最珍貴的樣本。
海嗣的同化一般分爲三個階段。
在第一階段的時候,只是一些潛在的變化,被感染的人一般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只是感到精神亢奮、力量大增,一切看起來都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也沒有任何用肉眼可以察覺到的變化。
而第二階段,對人體的影響就肉眼可見了,畸變的肢體、長出鱗片的皮膚、體內的臟器也會變成和人類完全不同的樣子,這個階段就可以說是在像怪物的方向發展了。
至於最後一個階段,便是神經系統和大腦徹底被同化,可以接到從海洋深處海嗣大羣那裏傳來的聲音。
到這個時候,一隻全新的海嗣就已經誕生了。
第一百二十章
這是他們深海教會經過無數次的實驗之後,才得出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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