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按照正常的做法,他應該找人去暗中監視那位司直,以預防對方逃跑,或者做出其他什麼事,可勾吳知府卻在證據完全不足的情況下,單方面認爲那名司直就是趾Υ罄硭虑涞膬词郑踔吝�魯莽到直接帶兵去圍剿對方。
當時做出那個決定的人……真的是他麼?
看到勾吳知府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左言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不枉他冒着被司歲臺懲罰的風險潛入勾吳府衙,還對一名知府出手。
“看來,知府大人您好像想起了什麼,這是非常重要的線索,能說來聽一聽麼?”
“……唉。”
嘆了一口氣,勾吳知府也知道隱瞞沒有意義,便將自己之前做的蠢事大致地說了一遍。
左言聽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可該如何是好啊……小吳!”
“我在,知府大人您有何吩咐?”
勾吳知府將自己的親信叫了過來,對他說道,“剛纔我給你的通緝還沒貼出去吧?現在趕緊去燒了,還有那些在街上搜查的將士們也讓他們回來吧,我要想想這場鬧劇該怎麼收尾。”
揉了揉眉心,勾吳知府有些頭疼。
他這完全就是在莫名其妙地情況下得罪了那位大理司直,一名十分年輕的宗師。
幸好這位秉燭人來得及時,不然等他將通緝發出去就麻煩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然而,就在勾吳知府思索着該怎麼尋找那位大理司直的時候,左言卻突然說道,
“不行!通緝必須發出去!”
第四十二章 晚來一步
“……這是爲何?”
勾吳知府強忍着翻白眼的衝動,耐下心來問道。
感情得罪人的不是你,所以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是吧?
他本來就在考慮着該如何修復和那位大理司直的關係,帶兵圍剿可不是什麼能一笑了之的話題,就算對方是一位宗師,在面對軍械的時候也會有生命危險。
這份通緝令要是簽署下去,那他們之間可就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一位前途無量的年輕宗師,還極有可能是那位大理寺卿的親信,這種人就算想滅口都不方便……而如果得罪了這種人,勾吳知府只是想想就覺得有些頭疼。
“知府大人,請您仔細想一想,歲獸化身引導您去抓捕那個大理司直究竟是爲了什麼。”
“他大概率是想要讓您和那個司直同歸於盡,再不濟也要抓住或者殺死那個司直,現在那個司直逃了,知府大人您又沒有簽發通緝令,這豈不是在向他宣告,您已經擺脫了他能力的影響?”
“我這次是祕密進入了勾吳城,沒有知道我曾經來過府衙,希望大人您能做出正確的選擇,這可是涉及到司歲臺和歲獸化身之間的鬥爭。”
左言抱着雙拳說道,雖然看似恭敬,但實際上卻把勾吳知府氣得夠嗆。
“你!!”
這明顯就是把司歲臺搬出來在壓他,當然還有左言背後的左家。
半晌之後,勾吳知府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有些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雖然看不慣這種拿雞毛當令箭的做法,但對方確實是說在了他的心坎上。
大理寺卿和一位前途無量的宗師他得罪不起,那司歲臺和左家他難道就能得罪得起了?
誰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受到的影響,在受到影響的這段時間內又做錯了什麼,要是有人以此爲藉口參他一筆的話,他遲不了兜着走。
而且……如果被發現他恢復了正常,說不定他還會有生命危險。
比起其他來說,果然還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好吧……可那位司直又該怎麼辦?我將通緝令籤發下去,這人豈不是會有生命危險?”
“別擔心,後果自有左家一力承擔。”
左言滿不在乎地說道。
在他看來,只是區區一個大理司直而已,得罪也就得罪了,能爲他們左家和司歲臺的計劃奉獻是他的榮幸,區區一點危險算不得什麼,再說就算是死餓了又能如何?
“……記住你剛纔說的。”
勾吳知府深深地看了左言一眼。
他剛纔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說出因爲低估了那位司直的實力,所以纔不小心讓他跑了。
這麼說沒有任何問題,但勾吳知府沒有解釋的是,那位司直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宗師的程度,就算放眼整個大炎也絕不是什麼弱者。
就讓這個傲慢的小子一頭撞上去好了,最好撞個頭破血流。
在他們發生衝突的時候,又有誰會在意一個被人利用過的可憐棋子呢?
做出選擇之後,勾吳知府就讓他的親信帶着通緝令離開了,事情做到這一步就沒了後退的餘地,不過現在勾吳知府已經找到了另一條退路,他完全可以將所有的鍋扣在左言的頭上。
落下口實之後,就算他想不承認都不行。
左言的年齡還是太年輕,或許他沒有意識到勾吳知府的打算,又或者他意識到了卻完全不在乎,只聽他繼續問道,“這個先暫且不提。”
“知府大人,我想知道在抓捕那個司直的時候,和您一起行動的軍中人士是誰。”
“是周校尉。”
“能安排我私下裏和他見一面麼?我有些事想要向他確認。”
“這……恐怕不行”
“嗯?”左言挑了挑眉。
正當他想要問爲什麼的時候,勾吳知府便解釋道,“周校尉收了不輕的傷,就在不久之前,他請假準備回家休養一段時間,他的假期已經被批准了,如果速度夠快的話,他現在可能已經離開了勾吳城。”
“在這種時候請假回老家?”左言眼睛一眯。
雖說看起來合情合理,但這未免也太巧了一點。
“他的家鄉是什麼地方?”
“是天嶽城。”勾吳知府答道。
“呵,天嶽城……”
左言冷笑一聲,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這個周校尉肯定有問題,你們之前是在什麼地方圍剿那名司直的?他說不定還會再去那裏一趟。”
告訴了左言那棟院子在城中的位置之後,對方居然什麼都沒說,就直接鑽進陰影裏離開了,這讓勾吳知府多少有些氣結,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雖然已經身在局中,但他完全沒有主動去做些什麼的意思,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真要有什麼意外,第一個倒黴的肯定就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現在他幸叩靥舆^了一劫,希望之後那位棋手不要再注意到他這個無關緊要的棋子了。
“司歲臺……歲獸化身……身不由己啊!!”勾吳知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偏偏在他快要退休的時候發生這麼多事呢?
另一邊,那座院落的廢墟之中。
天上的雨水仍未停下,一名白髮的龍族女子不知怎麼繞過了周圍士兵的封鎖,現在正饒有興趣地摸着廢墟中的一面斷壁。
“看起來我好像又晚來了一步啊……”
“嘖,早知道就不該在尚蜀留那幾天,不過那家火鍋的味道真的十分正宗,我都已經好幾十年沒喫過了,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特別後悔?”
一邊自言自語地說着,女子一邊輕輕拂過斷壁的表面。
隨着她的動作,一行淡青色的字跡從牆面上浮現了出來,只維持了短短几秒時間,隨後便融入了周圍的雨水,再也不分彼此。
“天嶽城?這看起來不像是夕的字跡啊……”
女子的話語還未落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喝。
“你是什麼人?在這裏做什麼?”
第四十三章 年
“誒呀,好像被人看到了呢。”
女子滿不在乎地說道,絲毫沒有被人發現時的驚慌。
“等等,龍族?你是哪一家的人?”
反倒是另一旁發問的左言,在看清了女子的身形之後,有些驚疑不定地問道。
因爲陰雨連綿,天色昏暗,他之前只看到了有一名可疑的人在廢墟周圍徘徊,沒想到這居然是一位龍族。
龍族乃是大炎貴族,沒有一個不是和皇室沾親帶故的。
以左家現在的權勢,只要不是皇室直系,一般的倒也不是得罪不起,不過現在左家正處在一個十分關鍵的時刻,如果可以的話,左言也不想在此節外生枝。
他心中已經萌生了些許退意,只要這名女子能說清自己的來歷,就這樣放她離開也未嘗不可。
至於對方爲何會出現在這種關鍵的地方……也就不用再繼續追究了。
“我是那一家的人?這可不能隨便告訴你啊……”
只見那名女子掃了掃尾巴,無比淡定地說道,“我只是不小心誤入了此地而已,現在我也解釋了,能讓我離開麼?”
“……”
聞言,左言顯得有些躊躇。
他纔剛來到這裏,還沒有弄清這裏發生了什麼,就迎面撞上了這名女子。
放這個女人離開?傻子都能看出了,這女人來這裏肯定別有所圖,周圍的道路都已經被封鎖,就算是迷路也不可能越過封鎖來到這個地方。
可要是將她留下的話,肯定少不了一番麻煩。
左言是奉了左家和司歲臺雙方共同的命令,前來勾吳城調查歲獸化身一事,這纔是他心中的頭等大事,在這個任務面前,其他事情都要靠邊。
“等等……”
歲獸化身?
就在左言準備讓那女人趕緊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除了龍族之外,好像還有一類存在有着龍族的外貌,正是那些傳說中的歲獸化身。
只是這類存在實在太過稀少,就算司歲臺是專門負責此類事務的機構,司歲臺裏大多數人也一輩子都不曾見過一位歲獸化身,左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也是突然想到,既然那位勾吳知府身上有歲獸能力留下的痕跡,證明歲獸確實曾經來過這個地方,那這名莫名其妙來到這裏的女子,是不是也有可能和歲獸化身有關?
細細打量了一番這名女子,左言心中靈光一現,發覺對方的樣貌果然和臺中記載的某位歲獸化身極爲相似。
白髮赤角,那條尾巴細看之下也和普通的龍族有所區別。
畢竟他們是根據許久之前的龍族創造的化身,千百來不曾有任何變化,但現在的龍族和當時的龍族相比已經有了不少的區別。
“你是‘年’!!”
左言極爲篤定地喊道,“歲獸化身!你剛纔居然騙我?還不老實交代你來這裏的目的!否則的話……就給我去大牢裏慢慢解釋吧!”
“哦?居然能認出我的身份?你是禮部的人?”
被道破身份之後,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現在好像應該叫司歲臺了吧?我也懶得弄清你們之間的門門道道。”
年翹班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了,自然不清楚炎國內部的諸多變化。
不過這對她來說都無所謂,只要歲獸本尊沒有復活,他們這些化身的壽命幾乎無窮無盡,有時候甚至只要打個瞌睡,大炎各個部門的掌權人就都換了一茬,所以司歲臺的獨立在她來看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只不過是換了一批人來煩她而已。
“不過,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我就只是從里路過而已。”
至於真實目的,年自然不可能告訴別人,同時她也在心中暗暗誹謗着張道陵那個傢伙,怎麼做事這麼不靠譜。
如果不是涉及到歲獸的復活,她纔不會回炎國這個破地方呢。
“你是拿我當白癡嗎?”
左言聽了頓時大怒。
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歲獸化身平時行蹤詭祕,除了混跡在朝堂中的那幾位,其他化身往往幾十年都發現不了他們的蹤跡。
現在兩名歲獸化身同時出現在了這小小的勾吳城,其中之一還在大理寺卿先前的居所現身,傻子纔會覺得兩者沒有關係,他們之間必定是同夥。
“看來你是不願意說實話了……也好,我也想看看所謂的歲獸化身有多厲害。”
“……你真要和我過不去?”
左言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深沉如水,右手已經緩緩地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這無疑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看到他的動作,年顯得有些興意闌珊,“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大炎如此未免有些讓人寒心啊……”
她不願意回來,不想被工部壓榨勞動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不想再看到左言這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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