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在李昂看來,驚蟄並不是那種擅長近身作戰的類型,如果能靠近驚蟄身側,倒是有可能一擊得手,但桑葚描述的這種情況李昂就完全不知道是爲什麼了。
這看起來像是遭到了兩種完全不同方式的攻擊。
驚蟄毫無徵兆地倒下,可能是遭到了精神方面的攻擊,這種源石技藝在非常隱蔽的同時也極難防禦,但驚蟄胸腹處憑空出現的傷口就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留下的了。
傷口形狀看起來並非利刃所傷,反而有點像是爛瘡癒合之後留下的痕跡,傷口邊緣十分光滑,丟失了一大塊血肉的同時,卻沒有傷及內臟分毫。
“這件事我自己會調查的,你就先留在這裏繼續照顧廷尉大人吧。”
思索片刻之後,李昂便不再考慮這些問題,對桑葚說道,“我這裏還有一位昏迷不醒的病人,你也幫忙一起照顧下吧。”
多照顧一人而已,並不是什麼繁重的工作,桑葚也不是很在意,她見李昂似乎是想要離開的樣子,便連忙問道,“等等,司直大人,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裏?”
“等廷尉大人甦醒之後,你自然可以離去。”李昂答道,“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地待在這裏吧,這裏非常安全,不會有別人打擾的,有什麼意外的話,記得及時告訴這位……夕小姐,她會幫你解決的。”
聽到李昂叫了自己的名字,夕看向了桑葚,極爲冷淡地朝她點了點頭後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在安排好了桑葚之後,李昂又出去了一趟,將埋在深處的源石反應爐挖了出來,連同一大堆源石結晶一起交給了夕。
夕在畫中世界有着近似於造物的能力,雖然限制頗多,但將反應爐和那間被拆下來的密室連接起來還是能做到的,這樣一來最後的供能問題也解決了,接下來只需等待驚蟄甦醒便可。
之後李昂又一次回到了那座院落的廢墟中,隨便找了一個角落,用夕給他的墨汁在殘垣上寫下了三個字。
李昂剛一寫完,那幾個字就緩緩滲入了磚牆徹底消失不見,從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不過李昂已經用只有歲獸化身才能看懂的方式,留下了他們接下來的去向。
天嶽城,也就是那座疑似擁有漢王陵的城市。
至於被打入波動刻印的兩人,李昂沒有再去理會他們。
無論他們兩人中誰是奸細,他的生命都已經在李昂的掌控之中,下一次再見面的時候便是他們的死期。
“天嶽城……也不知道天師府在那邊有什麼安排。”
第四十章 秉燭人
“周校尉,非常抱歉,我沒有從你身上檢查出任何問題,”
營帳之內,軍醫一臉歉意地說道,“我的能力有限,校尉你如果覺得有什麼不對的話,我建議你將這件事上報給將軍,看看能不能通過將軍找到更優秀的醫生。”
“……不必了,這種小事沒必要麻煩將軍。”
周校尉的心中稍稍一沉,表面上不動聲色地說道,“可能單純是我想多了吧,區區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偃耍瑢嵙δ苓_到宗師的程度就已經非常誇張了,我可不相信他的法術水平能有多厲害,這世界上哪來這麼多妖孽。”
“總之,那畢竟是一位宗師,校尉你還是要小心纔對。”
“放心,我心裏有數。”周校尉點頭答道。
隨後,他向軍醫拿了一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物,便起身離開了營帳。
除了最後那道不明的光芒之外,周校尉受得傷其實並不嚴重,也就僅僅是被摔斷了一條胳膊,稍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如初。
“……麻煩了啊。”周校尉嘆了一口氣。
小命要緊,他自然不會天真得以爲那只是他的錯覺,這次他是真的遇到麻煩了。
在心中思索了片刻之後,周校尉便返回了自己的居所,起草了一份書信,然後交到了自己的上級那裏。
“你是說,你想趁着休養的這段時間,回家鄉去看一看?”
“是的,”
由於一隻胳膊還在胸前吊着,周校尉也沒辦法行禮,只能微微躬了躬身,“末將已經有六七年沒有回家去看看了,現在末將受了不輕的傷,留在軍中也只是一個閒人,所以想在這時候回家看看,還請將軍恩准。”
“……準了。”
將軍也沒有考慮太長的時間,便答應了周校尉的請求,畢竟他也沒有非要拒絕的理由。
“感謝將軍。”周校尉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沒什麼,這是應該的。”將軍擺了擺手,“周校尉,我記得你的家鄉是……天嶽城?那可真是一個好地方啊……”
同一時間,勾吳府衙內部。
“你說什麼?人不見了??”勾吳知府的驚呼聲幾乎穿透了府衙的房頂。
一分鐘前,他從自己親信口中聽到了一個令人驚恐的消息。
那位受傷陷入昏迷的大理寺卿……她消失不見了。
“知府大人,您的身體……”
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勾吳知府粗暴地打斷。
“這不重要!”
大理寺卿、勾吳知府,雖然他們的官職同樣都是正四品,但兩者的重要程度完全不能等同。
他努力了幾十年,能爬到知府的位置基本就已經走到頭了,他也已經沒有什麼進取之心了,只想在這位置上安安穩穩地走到退休。
就算現在驚蟄是被貶之身,她在勾吳城失蹤也絕對不是什麼小事。
“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勾吳知府早就預料到了醫院裏可能不安全,所以在完成初步的治療之後,他就將那位大理寺卿轉移到了一處極爲祕密的場所,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少數幾人才知道具體位置,可是現在……她居然失蹤了?
難道是那位春乾的小姑娘走漏了消息?可是不應該啊……他認爲自己看人還是很準的,而且在收繳了通訊工具的情況下,她又是怎麼將消息傳遞出去的?
一邊思索着發生了什麼,勾吳知府一邊忍耐着身上傳來的淡淡痛苦,快步走到了位於府衙下方的一間地下室。
在地下室裏,勾吳知府從牆壁上的一塊石磚後翻出來了一個法術裝置,在經過複雜的身份認證之後,地下室中央打開了一條通向下方的黝黑洞口。
知道這裏存在的雖有既然,但是能打開這條通道的,卻唯有他這位知府。
這也算是遭遇戰爭時他的最後退路。
當勾吳知府趕到那處祕密場所之後,他卻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了。
“我……我這是瘋了麼?”
大理寺卿是消失不見了不錯,可勾吳知府沒想到居然連他的安全屋都消失不見了。
現在他能看到的,就只有那兩名昏迷不醒的警衛,還有周圍牆壁上那幾道光滑如鏡的斷面。
這……是發生了什麼?勾吳知府整個人的有點傻掉了。
有些渾渾噩噩地回到府衙裏之後,過了很長時間他纔回過了神。
很快,勾吳知府就又叫來了自己親信。
“傳我命令,即刻起封鎖勾吳城,沒有我的允許,不允許任何人離開這座城市。”
說着,勾吳知府拿出了一張畫像,交給了自己的親信,“還有,趕快將這個人的畫像傳給將軍,讓他全城通緝這個人,絕不能讓他跑了!”
就在那位親信結果畫像,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愣愣地看向了勾吳知府的身後。
“大人!您的身後!!”
勾吳知府下意識地回過頭去,他居然在身後不遠處看到了一名全身蒙在陰影中的人。
“你是什麼人!?”勾吳知府一臉驚慌地向後退去,同時想要大聲呼救。
可是還未等他喊出聲來,他便感到一股無形之力將他徽衷趦龋F在他就算想喊也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在勾吳知府心生絕望之際,他忽然聽到那位站在陰影之中的人開口說道,“知府大人切勿驚慌,我是司歲臺秉燭人,有要事要找知府大人商議,這次不告而來還請大人諒解。”
說着,一塊腰牌就被那人丟了過來。
接過腰牌一看,勾吳知府驚慌的心情也慢慢平定了下來,那確實是朝廷製造的身份腰牌,他也確實聽說過司歲臺這個組織。
據說幾十年前,司歲臺還是禮部的下屬,可當時發生了某種巨大的災難,反而讓司歲臺從禮部中獨立了出來。
近些年來司歲臺在朝堂之上的聲音越來越大,大有一副要反過來騎到禮部頭上的樣,不過勾吳知府已經老了,他不想參與到這種鬥爭之中,也就沒怎麼關注。
將腰牌還回去之後,勾吳知府感到身上一鬆,他便感到自己已經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哼……你有什麼事?”
冷哼一聲,對於這種私自闖入府衙裏的人,勾吳知府自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那名秉燭人沒有回答,反而目不轉睛地盯着勾吳知府。
就在勾吳知府感到有些不悅之際,他忽然聽對方說道。
“果然有那些傢伙的痕跡。”
第四十一章 認知篡改
“什麼痕跡?”
勾吳知府愣了一下。
然而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名秉燭人就忽然從陰影裏衝了出來。
只見秉燭人手裏捏着一枚閃閃發光的符籙,一邊高聲喊着‘知府大人,得罪了’,一邊以勾吳知府猝不及防的速度,將那枚符籙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開!”
秉燭人的大喝聲就像是一記重錘,重重地砸在了勾吳知府的腦門上,頭暈目眩之下,勾吳知府竟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親信看到這一幕,頓時驚慌地大聲喊道,“你在幹什麼??”
“閉嘴!老老實實在一旁看着,別在這裏礙事!”
秉燭人只是瞪了他一眼,親信就感到自己好像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般,渾身僵硬得不能動彈分毫,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秉燭人接連將幾張符籙拍在了勾吳知府的身上。
下一刻,那幾張符籙便光芒大作,燃成了一縷縷白煙。
勾吳知府似乎已經恢復了意識,躺在地上發出了一陣咳嗽聲,掙扎着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只可惜他的年齡有些大了,手腳多少有點不太利索,最後還是在秉燭人的幫助下才站了起來。
“你剛纔對我做了什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勾吳知府喘着氣,稍稍有些驚恐地說道。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一天之內居然有兩個人先後將他打翻在地,對他用了某種未知的源石技藝,勾吳知府已經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他堂堂一個知府怎麼感覺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了,好像誰都能過來踩他兩腳。
“知府大人,下官乃司歲臺秉燭人左言,此行是奉命前來勾吳進行調查,”秉燭人抱了抱拳,說道,“剛纔發現知府大人您身上有歲獸留下的痕跡,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多有得罪還請諒解。”
雖然左言嘴上說得十分客氣,但他骨子裏那種倨傲卻是怎麼都無法掩飾的。
喘了兩口氣之後,勾吳知府從左言的身上發現了一些似曾相識的特徵,略微思索了片刻,他開口問道,“你姓左?斐迪亞……你和那位左將軍是什麼關係?”
“正是家兄。”左言答道。
勾吳知府頓時感覺有些胃痛,左家可是最近幾十年裏纔剛剛崛起的新秀。
因爲底蘊不足,所以才急於做出一番成績,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他們左家人的身影,其中以那位兵部的左將軍最爲知名,沒想到他們現在居然已經把手插到了司歲臺裏。
秉燭人……雖然地位在司歲臺裏不算太高,但也算是能接觸到司歲臺最核心的業務。
世人普遍存在一種誤區,認爲兵部掌管着大炎的軍隊,應該是六部中武力最強的,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禮部掌管禮樂、學校、祭祀以及外交相關的事務,看起來名聲不顯,但實際上禮部的力量完全要強過兵部,在六部中的地位僅次於吏部,這還是因爲吏部的職責特殊的緣故。
而作爲曾經禮部手中最強的力量,就算現在已經獨立出來了,司歲臺也依舊不能小覷。
更何況司歲臺處理的還是那些和‘巨獸’相關的事務,這在炎國並不算是什麼祕密。
這時,勾吳知府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位名叫左言的秉燭人剛纔說……
“等等……你剛纔說,我身上有歲獸留下的痕跡?”
“沒錯,這正是我此行前來勾吳的目的。”
雖然骨子裏有些傲慢,但左言做起事來卻一點也不含糊,對勾吳知府說道,“我大概猜到是哪個歲獸化身動的手腳。”
“知府大人,現在請您仔細回憶一下,最近一段時間裏,您做過的事情、還有下達的命令,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怎麼可能有不對的地方?
勾吳知府本能地想這麼回答,他的所有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下達的,這麼多年下來沒出過任何問題,不然他也坐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然而……當勾吳知府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一切時,他不由深深地打了個寒顫。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做出這麼草率的結論……”勾吳知府喃喃地說道。
大理寺卿遇襲一事,無論是封鎖消息,還是後來的轉移病房,勾吳知府都做得無可挑剔,但唯獨在確認兇手的身份上出現了差錯。
他確實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過那位昨天才到勾吳城的大理司直,但是現場根本就沒有找到任何對那位司直不利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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