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噗嗦的一聲,雪魁的半邊身子從積雪當中升起,大醉初醒的他正在極力回憶着自己腦海當中最後的記憶。
隨後看向了在他旁邊微微鼓起的雪包,面色突變。
手猛地扎進雪地,摸索了一陣,將一道綠色的身影給拖拽了出來,在瞅見對方面色紅潤,甚至還在睡夢當中砸吧了兩下嘴巴之後,放下了心來。
也是,再怎麼說也是一位神明,總不可能被在雪地裏面被埋一個晚上就生病了吧。
看着名爲溫迪的神明依舊是一副呼呼大睡的樣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雪魁打算偷偷撤離了。
反正摩拉克斯的話已經帶到,至於說對方答不答應,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嗯,雖說對方如果不答應的話,可能雪魁他得擔八成的責任。
就在雪魁悄咪咪地想要退去之時,一隻突然抬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與翠綠的眼眸對上了之後,雪魁強扯出了一抹笑容。
“早上好啊,蒙德的神明。”
“我的好兄弟啊,你這是要去哪兒?”
雪魁看着向他眨巴起了眼睛的風神,感到些許不對勁。
這人的性格怎麼彷彿出現了一點小小的變化。
“不會是,想要逃跑吧?”
雪魁感到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正在逐漸用力。
“違者當受食巖之罰,這句話是哪個人說的來着?”
看着笑眯眯地向自己逐步靠近的風神,雪魁不由得後退了一小步。
“你爲什麼與此地的風雪如此契合,這其中的緣由,你還沒有告訴我呢。”
雪魁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活動了一番關節。
“答應你的事情我自然不會賴賬,也不是什麼值得保密的事情。”
“只是因爲我就是出生在這一片風雪當中而已。”
溫迪發出質疑。
“儘管如此,但因爲這就能夠操控此地的風雪,也未免太過牽強了吧?”
“那就要從我誕生的特殊性說起了。”
雪魁將自己的起源娓娓道來,讓溫迪不由爲此嘖嘖稱奇。
“我之後還打算去我的誕生之地看看,在剛剛具有意識的時候,若不是剛好看到了從天空中劃過的天星,我可能會向着風雪更甚的地方前進。現在想想,那個時候我彷彿感受到了隱約的召喚感。”
溫迪作出思考狀。
“聽你之前的描述,你的誕生之地應該是最爲嚴寒的區域之一,只有濃郁的寒冷之理,才符合可以磨滅冰晶蝶這樣元素生物的條件。”
話音剛落,雪魁與溫迪兩人齊齊地向着東南邊的高山上看去。
如果說蒙德的其他地區,還有着生物可以倖存,那麼兩人所看到的高山,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命禁區了。
......
“我回舊地看看,你跟過來做什麼?”
拍打着冰晶蝶翼的雪魁,回頭看向一路漂浮着尾隨過來的神明,臉上多是無奈之情。
“我作爲蒙德的神明,好生看管隨意入境之人,預防他別有用心,不可以嗎?”
笑嘻嘻的神明,讓雪魁不由得對他的轉變之快而發出感慨。
從一個肅穆的神明,到一個厚臉皮的老賴,這番變化竟是只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
“不過,你打算要怎麼進去呢?”
溫迪將目光投至攔在他們兩人面前的風雪屏障上。
這一道滿是寒冷之理的屏障,即使是他這個神明,也不想要去嘗試一下自己能夠在其中堅持多久、走出多遠。
而雪魁只是詫異地微抬了一下眼簾,很是隨意地就把一隻手探入了眼前的風雪當中。
“有什麼問題嗎?”
雪魁視屏障爲無物的行爲,讓早就想要進入高山上探查一番,但是對寒冷之理滿是忌憚的溫迪呆愣在了原地,旋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你那一番話卻是屬實。”
本就是從中誕生後走出的夜叉,又怎麼可能會被生養自己的環境所傷呢?
“你還要跟過來嗎?”
在風雪的屏障前方,雪魁問了溫迪一嘴。
“......算了吧,我可不想自找沒趣。”
只當作是溫迪不想要與寒冷之理作對抗的雪魁,自己一人扎進了風雪屏障當中。
在雪魁的身影消失之後,剛剛臉上還帶着溞Φ臏氐希⒙N的嘴角逐漸平緩。
向着天空瞥了一眼,溫迪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天空,正在警告他。不要逾矩。
看着雪魁消失的地方,溫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名爲雪魁的夜叉,說不定正被寵愛着呢。
......
穿過風雪的屏障,雪魁感覺到濃郁的理消散了不少,降低到了足以使生物存活的程度。
在空中低頭看了一眼山腳的景象,確實發現了不少魔物與動物。
風雪的屏障當中同樣有着一套完整的生態體系。
雪魁瞅着那十分顯眼的丘丘人部落,總覺得自己無論到哪裏去,好像都能看到這一種族的存在。
難道說丘丘人才是這片大陸的主宰?
收回發散的心思,雪魁不再關注下方的各種生物,徑直朝着山上飛去。
越是向上,空氣當中瀰漫的理就越是濃郁。
當雪魁飛至半山腰以上的部分,已然不見有生命在此徘徊。
即將登頂之時,陌生的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陌生與熟悉,兩個相反的詞彙組合在一起,顯得有些矛盾,但是雪魁此時的感受恰好就是如此的矛盾。
熟悉,是因爲自己的記憶當中有着這一道深入靈魂的沉重寒意的感覺。
陌生,是因爲這一份記憶是來自於自己的前身,也就是那一隻隕落在此地的冰晶蝶的身上。
召喚感越發強烈,雪魁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當雪魁的視線越過山峯,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片永凍的世界。
第一眼,只是覺得這山頂的場景有些靜得詭異。
而當雪魁步入其中,嘗試將手伸到自己面前之時,周圍的空氣就像是粘稠的液體一般,阻擾着手掌的揮動。
雪魁目視前方,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不動了一般。
讓他感覺遲滯的,並非是沉重的空氣。
而是被放緩了的時間。
時光彷彿都被這山頂上強大的理給留住了腳步。
是和自己同源的凍結之理。
而導致這一切的主體,就在這山頂的中心,雪魁能夠感受得到。
遙遙地,雪魁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圓柱體。
隨着距離的縮小,雪魁看清了這個高大圓柱體的全貌。
這是一個材質未知、由上至下從粗變細的一根柱子。
那細的一端扎進了地面,讓人感覺這柱子就像是一顆巨大的釘子打入了地面一般。
很奇妙。
錯亂的地脈,與圓柱上散發的莫名力量相結合,才形成了與雪魁同源的凍結之理。
只是,召喚他的並非是眼前的圓柱,圓柱只是不介意他的到來,僅此而已。
雪魁陷入了思索。
短暫的時間之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圓柱刺入的地面。
那裏被一層堅冰所覆蓋,看起來不是很好挖開的樣子。
但是堅冰,不就是雪魁手腳延申的一部分嗎?
俯下身去,伸手觸碰在了堅冰之上。
一種悲傷的情緒湧上心頭,讓雪魁想起了曾經怮哭着的自己。
只不過自己哭過之後,便是新生。
而現在感受到的悲傷,是終末已定的無力。
黑黝黝的空間當中,雪魁皺起了眉頭。
這裏有點像是祕境,但是雪魁確信他此時只是一縷意識體,所以這一處空間更像是某個存在的精神空間。
銀白的光輝自背後照了過來,雪魁回過身,腦袋不由自主地向着上方望去。
那是一棵,通體銀白、沒有樹葉的巨木。
地脈的枝杈麼。
雪魁辨別出了銀白之木的身份。
本身就是從地脈當中孕育而出的雪魁對地脈的氣息很是熟悉。
看着銀白的枝條緩緩向自己伸了過來,因爲過於親近的氣息,雪魁下意識地就伸出了手掌,任由枝條攀上。
眼前的景象再度變化。
那是......人類?
雪魁的眼睛微微張開。
翠綠的山林,宏偉的都城屹立在其之上,衣袍寬鬆的人們臉上綻放着放鬆幸福的笑容。
一處看起來發展得極爲順利的人類文明,繁華程度不下於璃月港與歸終城。
雪魁抬頭向上看去,都城的正中心,是比自己在精神空間當中看到的銀白之木還要高大宏偉、且有着茂密枝葉的銀白古樹。
人類,在利用地脈?
雪魁的眼瞳輕顫。
不對,不是這樣的。
是地脈主動在庇護人類。
看到這離奇的一幕,雪魁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消化巨大的信息洪流。
正感覺腦袋發脹之際,從天上降下的莫名壓力,讓雪魁猛地抬起了腦袋。
那是,自己在雪山頂上看到過的圓柱?
眼睜睜地看着從天而降的圓柱,撕毀了蔥鬱的銀白古樹,釘入地面,鎮壓地脈。
失去了地脈的庇護,陰雲覆蓋了天空,風雪侵襲了蔥鬱的山林,包括人類的都城。
畫面翻轉。
看到了,祭祀朝天跪拜,無果而終。
看到了,如月光般皎潔的女子,凝視着壁畫,靜默而立。
看到了,面如死灰的男子,帶着瘋狂朝着山下奔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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