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算不得通曉，只不過身邊有些精通音律的朋友，耳聞目染之下，自然就胡亂揣測出了一些道理。”
“你所熟悉的韻律，是歸終......嗯，塵之魔神大人昔日在人們還未在那平原之上站穩腳跟之時所作，注重於安穩人們的情緒，那種溫暖的人間煙火氣息，放到這一片無人的自然天地當中，倒是隻能徒添思鄉的傷感。”
“如今處於這一片山清水秀的靜謐地帶，刪去一點塵世的暖意，加上幾分空靈的意境，倒是更能讓人放寬心神。”
男子聽了船伕的一番話之後，反而留意到了樂理之外的一點。
“小哥也是才識深遠之人，對於塵之魔神大人昔日作曲的這番刨析，都要讓在下覺得你是親眼目睹當時景象的人了。”
船伕對此笑而不語，在看到男子動了動脣，似乎又要在這方面深究之時，率先轉移了話題。
“老哥身上可是染了風寒？看你的身體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微微顫抖。”
男子一愣，隨後苦笑。
“是昔日裏在一場大雨當中落下的病根，讓這身子極容易遭受寒氣入體，不知小哥是如何看出來的。”
“這出門在外，多懂一些，就能將自己的身體保護得更好一些。既是如此，不知老哥你此時是否有了飢餓的感覺？”
男子的手掌放至腹上，搖了搖頭。
“大清早的，還未用過早飯，到了現在確實有了一點飢餓感。”
“那便弄一碗熱湯喝喝吧。”
在中年男子錯愕的表情當中，船伕收槳，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根魚竿來。
“這......”
男子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就看到船伕隨意地坐了下來，揮出魚線，就這樣在湖當中垂釣了起來。
“這湖泊裏的魚多嗎？”
中年男子假意詢問，實則在提醒船伕這般沒有任何準備就開始垂釣的不理智。
他剛剛看那魚鉤之上似乎都是空的。
“多，而且一個個都聰明着呢。”
船伕笑了笑。
當年那條螭獸降下的雨水形成的湖泊，這富有靈氣的水，自然能夠孕育出富有靈氣的魚。
男子不解，既是魚兒聰明，那這臨時放下的魚鉤豈不是更加不可能有魚來咬了。
正想要說些什麼，那已然垂下的魚竿卻是讓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船伕極爲自然地拉起一條分量不小的黑背鱸魚，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模樣。
越是有靈氣的魚，就越是抗拒不了充滿生機的氣息。
沒魚咬鉤，那隻能說明魚餌不夠誘人。
男子呆呆地看着船伕從船艙內拖出小型的鍋爐，熟練地將鱸魚刮鱗去除內臟，再拿出各種調味品以及草藥，愣愣地問道。
“你還對廚藝有所涉及？”
“出門在外，技多不壓身嘛。”
湖中央，男子坐在小船上，看着冒着白氣的小鍋，只覺得今天遇上的事情好不平凡，但是又感覺一切都透着理所當然的意味，沒什麼邏輯性的錯誤。
嗅着逐漸濃郁了的香氣，他也就放棄了繼續思考。
“來，這剛釣起來的魚熬成的湯，最是鮮美。充飢的同時，也能讓老哥暖暖身子。”
不一會兒，船伕揭開了鍋蓋，盛上滿滿一碗遞給中年男子。
吹散熱氣，男子渿L一口，隨後連燙意都顧不上，止不住地豪飲了起來。
也許是腹中空空，又或許是已經許久沒有好好喫上一頓正經的飯菜了，男子只覺得手中的這一碗魚湯，是天下第一的美味。
回過神來之時，一鍋的湯與魚肉，大多數進了自己的肚皮，讓男子不好意思地撓了下自己的腦袋。
“不必覺得不好意思，本就是爲老哥準備的熱湯，我不餓，沒有什麼進食的需求。剛喫完東西，老哥可以休息片刻，我們再出發。”
反而是船伕率先出言，安撫下了心裏有些難安的男子。
這時，大概是因爲暖意從腹中傳遞到了全身，男子稍稍感覺到了一點睏意，強打起精神，向着眼前堪稱神奇的船伕搭話。
“沒想到小哥的廚藝也是一絕。”
“並非全是我的功勞，這湖裏的魚本就鮮美。”
男子若有所思。
“可能是因爲這湖水是一條龍獸所化？”
船伕聞言一愣，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願聞其詳。”
“哈哈，原來這世上還是有小哥不知道的事情的。不過也是，這本就是民間傳說，沒有聽過也很正常。”
好不容易見到像是世外高人一般的船伕流露出特別的神情，讓男子掙脫了逐漸升起的睏意，開始向對方轉述起邪惡螭獸降下災害，爲禍四方，被仙人誅殺的故事。
“最後，那惡獸被塵之魔神大人座下的夜叉所誅殺，屍體化爲了對岸的那些高山，流盡的血液化作了我們身下的這片湖水。”
看着船伕認真傾聽的模樣，男子意猶未盡地給自己聽到的傳說作了一個結尾。
“小哥你看這故事能信得幾分？”
那面容稚嫩的船伕，正像是年長者一般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要問我傳說的真假，那倒是有點難爲我了。”
船伕旋即輕笑。
“不過，我這邊聽到的故事，和老哥聽到的有點不一樣。”
“哦？說來聽聽。”
男子對學識深遠的船伕會講出怎樣的一個版本很是好奇。
之後，出乎男子意料的，船伕竟是從一條螭獸的視角出發，闡述了一則游龍爲了歸鄉所作出的努力的故事。
78.再不回來,便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那螭獸，當真只是爲了回家？”
中年男子聽完船伕嘴中的故事之後，長期在外漂泊的他，竟是和那螭獸共情了起來。
船伕聳了聳肩。
“我怎會知道一隻螭獸的所思所想？而且這就只是一則傳說而已，到底是真是假也是無從得知。”
男子有點悵然若失的樣子。
“你講的這條傳說，比之我所聽聞的，要更加偏離常理，但卻更能引人共感，反而更具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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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嘛，多多少少都是經過人們加工的，也許你那邊更加平淡的纔是現實的真實寫照。不過，都只是傳說，倒也不必硬要追求誰真誰假，只要挑選一個你所喜歡的去相信便可。”
“有道理，聽了你說的版本之後，我倒是覺得自己之前聽說的傳聞一下子就索然無味了起來，果然我還是更願意相信美好一點的故事，不管那美好的是人是獸。”
男子點了點頭，又接着向船伕追問。
“那小哥，你說那夜叉看清了螭獸眼角的淚水，他最後到底有沒有將其誅殺？”
男子很渴望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可船伕之前卻是隻講述了螭獸所作的努力，以及這一片湖泊形成的過程，並沒有明言螭獸的結局。
而且他也很疑惑，本來在別的故事當中，形象很是偉岸的夜叉，在船伕的故事當中，則更像是一個見證者一般，沒有給他太多的描述，讓男子有點想不出夜叉會作出何種的選擇。
這時，他發現船伕的笑容顯得更加意味深長了起來。
“你更願意相信那夜叉做了何種選擇？是殺了那條螭獸，還是將其放了？”
男子沉思一番之後，坦言道。
“雖說我覺得塵之魔神大人座下的夜叉，必定是會遵守自身的職責，將螭獸給誅殺了的，但是我還是更加想要聽到更爲美滿的結局。”
船伕點了點頭。
“亦是有着仙人也通人情的說法，不過既是你選擇了相信放過螭獸的結局，那便說明了你此時內心當中的某些真實想法。”
“何種真實想法？”
男子疑惑，旋即只覺得眼前開始模糊了起來，剛剛消失了的睏意也再次湧現了上來。
很明顯，他是被人給下了迷藥，而且九成九是眼前的船伕所作。
不過令他驚奇的是，他一點都不覺得眼前的船伕會害他。
如此出塵的奇人，又有什麼害人的必要呢？
......出塵？
看着摘下斗笠，一頭白髮在霧氣消散後的陽光當中熠熠生輝的藍瞳少年，男子只覺得腦中有關形容如此外貌的記憶正要呼之欲出，然而睏意阻隔了一切。
“也許不在外打拼，也能給家人一個美滿的境遇。對岸的羣山之間是一個好地方，資源豐富，又因爲螭獸氣息的震懾而沒有多少魔物棲息，很是安全。”
最後聽到了這樣的一番話語，男子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之時，男子發現他躺倒在地上，迷濛的意識在受到了驚嚇之後猛然轉醒。
照他的這番體質，是斷然不能就這樣睡在野外的地上的。
這樣不知躺了多久，說不定就要因爲入體的寒氣而大病一場，在這荒無人煙的地帶，沒有多少行動力的他大概就只能等死了。
不過，在翻身站起之後，男子忽地意識到，他的身體似乎唐突地變強健了不少。
原本以爲會出現的難受無力感也沒有發生。
身上不止沒有寒冷的感覺，甚至反而生出了一絲絲暖意。
上下摸索了一番身子，男子一臉驚疑不定。
他的隱疾，好像消失了？
不然倒在冰涼地面的這些時間，早就已經有得他好受的了。
發生什麼事了？
細細回憶一番之後，和奇特船伕相遇的事情一一在腦海當中重現。
男子倏地睜大了眼睛。
他想到了另一則民間流傳得更爲頻繁的傳言。
有一名行走在人間的仙人，他可能出現在坊市當中，可能出現在酒肆之內，也有人說在山林當中，在平原之上遇見過他。
那名仙人總是一副平靜祥和的模樣，在碰到受傷或是帶有疾病的人類之後，就會和對方交流一段時間，在考察完畢對方的心性之後，就會醫治好那些在他心裏過了關的人。
因爲廣爲行醫，所以這名仙人也被稱作是醫仙。
而且在傳聞當中，這名仙人普遍被描述的體貌特徵就是......
白髮藍瞳的少年。
男子迷茫地撓了撓腦袋。
他這是，遇上仙人了？
好生沒有實感，除了這具被醫治好了的身體。
那仙人也太過平易近人了吧。
男子不由得感嘆。
儘管剛纔的船伕身上盡顯奇異之處，但是同其交談卻也還是像同那些好心健談的旅人交流一般，沒有隔閡。
想明白了船伕仙人的身份，男子也細細地考慮起了對方在他昏迷之前所說的話語，或者說是給與他的建議。
搬來此地定居嘛？
男子伸手握了握拳。
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健康有力過。
現在的他，已經不用寄希望於在外的探索了，即使耕種打獵，也能養家餬口。
總之，先上山看一眼吧。
男子打定主意，向上了層層疊疊的高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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