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在入席之時,看見歸終和阿萍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了回來,雪魁也就收回了發散出去的心思。
“桂花酒,一起喝點嗎?”
落座在雪魁旁邊的摩拉克斯,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個酒罈。
“這個種類的酒水,倒也算得上是佳釀了。”
雪魁默不作聲地把杯子推移了過去。
就好這一口。
偷偷瞄了一眼遠處正和歸終在機關術上爭個不停的雪鶴,雪魁覺得自己今日似乎可以小貪幾杯了。
讓這丫頭監督自己不要喝多,怎麼到後來越來越變本加厲了呢?
惱。
和摩拉克斯碰了下杯子,雪魁現在對其也沒有原本那般反感了。
大家本就算是同一陣營的同伴,昔日的敵視也多出自於小孩子心性,而那些敵視早就隨之時間的流逝而消散了。
酒水一杯又一杯地下肚,在雪魁就要認爲今天可以酣暢淋漓的一醉之時,他的眼裏一個恍惚。
按在酒杯上的手,使得眼前的場景好生熟悉。
閤眼又睜開。
眼前骨架分明的粗壯手掌演變爲了一抹柔荑。
“你若是再喝下去,我等會兒就要告訴雪鶴姐去咯。”
今天,穿着一身淡粉長裙的雪晴,睜着一雙月牙眼,露出了像是抓到壞孩子搗蛋證據的調皮笑容。
摩拉克斯將杯子舉到嘴邊,作出一番飲酒的動作,兩眼閉合,其中一隻眼偷偷地睜開了一條縫隙,悄然觀察着這一幕。
放下酒杯之後,似乎是受到這聚會熱鬧氛圍的影響,以往嚴肅穩重的聲音此刻也是變得柔和了下來,生出一種引人不由自主想要傾聽的磁性。
“既是不能喝了,那就停下吧。日後暢飲的機會尚多,也不急於這一時。”
說着便放下了酒杯,單手蓋在上面,示意自己也不再貪杯了。
無人相勸的酒友都停了下來,雪魁也只好作罷。
在手裏沒了杯子之後,雪魁才意識到,剛纔還好生熱鬧的環境,如今卻是變得靜悄悄的了。
抬頭環顧四周,發現山上不知何時只留了他們三人還在。
正在疑惑剩下的人都去了哪裏之時,從下山的口子那邊探出了一枚鹿首。
“帝君,歸終與留雲借風要拿出他們製作的慶祝祭典的機關道具來一較高下了,再不動身的話,就要趕不上看熱鬧了。”
摩拉克斯一點頭。
“你先行前往吧,我的步子很快。”
站起身,同樣向着旁邊還坐着的兩人頷額。
“即是如此,我先走一步,有點擔心那兩位會鬧出什麼意外來。你們倆慢慢走來便是。”
說罷,便順着削月筑陽真君消失的方向離去。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行收拾一下桌子?”
雪晴看向面前殘留的碗盤,陷入了猶豫。
這麼龐大的量,若是真要收拾起來,倒是要誤了與仙人們商量好的時辰。
向雪魁看過去之後,才發現對方的手上已經拿着一張符紙在輕微搖晃。
“和你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不要單純地把仙法看作是攻伐之術。”
將手中的符篆朝着桌子上方一扔,同時一把將雪晴挽進了自己的懷裏。
突來的變故,讓雪晴在短暫的呆滯之後,一下子亂了心神。
說實話,這種姿態對於一向擅長撒嬌的她來說,算不上什麼稀奇的事件。
但是放在今日,所有心思都放在遐想之後事情該如何展開的雪晴,卻在面對這種理應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之時,心臟開始不爭氣地猛烈跳動了起來。
水元素聚集在上空,雨雲在低空形成,而從中落下的,並非是成絲的雨滴,而是幾道粗壯的水流。
一把冰傘撐開,抵在了兩人的前方。
似乎是害怕水濺到雪晴的身上,雪魁的手臂用力了幾分,微微陷進雪魁懷裏的雪晴腦子像是正在燃燒一樣。
唔......再這樣下去,怕不是等會兒辦正事的時候腦袋又要變得不清醒了。
眼角瞥到冰制的傘上面,雪晴像是看到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伸出手向着剔透的傘柄抓了過去。
想象當中冰冰涼的感覺沒有傳遞回來,讓大腦爲之一個精神,反而是柔軟的觸感在手心裏面蔓延開來。
抬頭和疑惑弟子行徑的雪魁對上了視線。
壞了,腦袋......
水柱衝在石桌之上,濺起的水花也拍打到了傘面。
在叮咚的響聲當中,雪魁那老成的神態與稚氣的臉相悖的面容在水滴與剔透冰傘折射出的光線當中不斷變化着光影色彩,原本腦袋昏沉、胸口燥熱的雪晴倒是在這一幕當中緩解了自己的狀態。
因爲她只知道盯着眼前的白髮少年了。
“身體有恙?”
可能只是過了一瞬,又可能已經過了很久,在快要認知不到時間的時候,雪魁的問話讓雪晴回過了意識,使得她連忙搖頭。
“怎麼可能!我們還是快點去歸終和留雲借風他們那裏吧,再晚估計都要錯過什麼精彩的畫面了。”
雪晴站起身,向着下山的路跑去。
在雪晴走過有點溼潤的地面之時,雪魁也正好將石桌上已經乾淨了的碗碟收放進了外景空間之內。
“快點跟上來啦!”
少女的聲音中帶上了一點甜膩,先跑了出去的她還在等着雪魁跟上。
在雪魁快要走至她身邊之時,少女又迫不及待地返了回去,一把扯住了夜叉的一隻手臂。
兩人這才施施然地向着山下走去。
......
在小路間走至半山腰的地方,看着已經變黑的天空,雪魁免不了疑惑。
“奇怪,一路慢慢走來也沒有見得他們的蹤跡,莫非他們比試機關術的地方不在這座山上?”
雪魁向他身邊的雪晴尋討建議,這小姑娘剛剛一路走來都沒有怎麼說話,一反平常很是活躍的性格。
“嗯,他們確實不在這座山上。”
停下腳步,雪魁轉身回望已經落後於他一步的雪晴,對方此時低垂着腦袋,雪魁看不清她的臉。
他剛剛發出的詢問,只是想要轉達“要不要先回去”的意思,並沒有指望對方能夠知道事實。
但雪晴卻是回答上來了,她又是如何知曉仙人那邊的情況的呢?
“你看。”
雪晴向遠方的羣山上空指去,雪魁順着手指看了過去。
天上什麼都沒有。
就在他露出疑惑神色的時候,從山間飛向天空的一道流光讓他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一團絢爛的花火在空中炸開,化作點點熒光,在漆黑的夜空當中由明轉暗。
緊接着,一道又一道的流光飛上了天空。
漫天的花火,將雪魁那灰藍的眸子照亮。
這就是歸終與雪鶴兩人爲了慶祝祭典而製作的機關道具?
還真的是蠻漂亮的。
突然感覺臉頰上傳來了溼潤的涼意。
雪魁微微睜大眼睛,向雪晴看去。
自己拉扯大的這名女孩,已經快要比自己高了,按照人類當中的審美,她已經長成一名亭亭玉立的美麗女子了。
剛纔的舉動,他記得是代表着“喜歡”。
可那番動作,不是說不能隨意使用麼?
雙手被少女的手一同覆蓋,疊在一塊,緩緩抬起,置於胸前。
感受着手上的溫暖,以及正在逐漸變大的力道,雪魁繼續向上看去,正視起了少女的臉龐。
是誰的心臟在如此劇烈地跳動?
是眼前的這名少女。
被握住雙手的雪魁,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血液隨着心臟的跳動而傳來的每一波奔流的律動。
遠處流光炸開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和對方體內的心跳聲漸漸重合,傳來的震動感讓雪魁的大腦都出現了暈眩的感覺。
少女的臉,隨着夜空的一明一暗而光影交錯。
轟!
紫發被微風揚起。
轟!
輕抿的嘴脣微微顫動。
轟!
紅得很好看的臉頰。
轟!
那微微彎起,透露出一片春波的含笑紫瞳。
轟!
這次的心跳聲,是誰的?
75.失敗了呢親,再接再厲呢親
“親吻確實是喜歡的意思。”
一向風風火火的雪晴,正以一種柔和平靜的語氣訴說。
那寄託在話語裏,想要將其傳達給對方的心意,甚至讓柔聲說出的話語都侵染上了一絲莊重的感覺。
“但那並非是普通的喜歡。”
雪魁感到自己的手背微微溼潤,是少女的手心沁出了汗珠。
“那是想要佔據你的一切、與你共度一生的喜歡啊。”
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之下,少女咬着字句,一心一意地將自己內心蓬勃的情感化作了言語。
雪魁懂了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並非沒有見識過這種感情。
石塵與霜兒姐之間的感情,他是一路見證過來的。
因此......
“若是要與我結爲伴侶,那是不可能的,雪晴。”
壓下了內心生出的一絲悸動,白髮的夜叉拒絕了凡人的求愛。
他見識過人類當中的愛情,但是不解其意。
他不懂得,也不該懂得。
尤其,在對象是一個凡人的時候。
“我不懂人類當中的美醜,沒有所謂的繁衍慾望,不存在對伴侶的需求。更何況,仙與凡之間,連物種都是不一樣的。”
遠處的火光已經不再亮起,只有一道清冷的月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照亮了雪魁沒有表情的冷漠面孔。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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