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眼裏的倒轉本就讓他感到頭暈,在受到了衝擊之後,常年虧空的身體一個受不住,便昏迷了過去。
雪晴一臉嫌棄地看着自己那雙芊芊玉手。
還是讓她碰到了這般噁心的東西,但是她已經忍無可忍啦!
青衫男子見此,不僅沒有跑路,反而流露出了一抹怒容。
“怎可如此對待我這位好兄弟?”
完全沒有想過一名女子是如何能將體型大自己一圈的男人給甩飛出去,只曉得對方是一名柔弱女性,下意識地把自己兄弟的下場歸結於大意與受到偷襲。
青衫男子勇敢地走上前去。
然後十分英勇地倒下了。
雪晴嘟着嘴,走到池水旁邊,以術法引起水流清洗着自己的雙手,那剛纔利索地放到兩個大男人的姿態,卻是完全沒有一點“怕人”的跡象。
71.親吻臉頰代表喜歡
雪晴最開始確實是害怕人類的沒錯。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昔日村民帶給她的恐懼早就已經被沖淡。
而且她已經像是那位名爲石靜的已故師兄一般,逐漸變得強大了起來,現在再懼怕普通人,反倒是顯得有點不大正常。
在這一方面,會相信她表現的雪魁,就顯得尤爲笨拙。
這該說是關心過度還是什麼呢,但雪晴對雪魁的這一份笨拙還是感到十分慶幸的。
最開始,在雪魁人形的陌生仙友找上門時,她並沒有表現出害怕的狀態,事後反應過來的她還在擔心是否會被雪魁給看出蹊蹺,但所幸沒有。
而瞞着雪魁,她的心理問題其實已然痊癒的理由也很簡單。
她想要一直呆在自己師傅的身邊。
在夢境中看到了雪魁的經歷之後,雪晴的心中除了對此前自擬災星的說辭感到羞恥與內疚以外,大概就只有對雪魁的憐愛了吧。
也許再世僅僅十年剛出頭一點的她,去憐愛一名已經可以算作是她爺爺輩的人物,會顯得有點奇怪。
但是每當想起這無憂無慮的白髮夜叉,那一塵不染的心境一次次被留下疤痕之時,她總會產生這種超越了感同身受的情感。
而體驗過雪魁視角的她,自然也明白,那平淡冷漠的外表,其實是過度重視友人所鑄就的鐵面,也更能在一次次指導當中,感受到雪魁對她的重視。
若是雪魁知道她身上的問題已然被時間所緩解,按照他的考量,自己一定會被強制遣返回人世當中。
可是在這些年月當中,她已經越來越依賴於自己的師傅了。
雪晴能夠清晰地從每一處細節當中,體會到她的師傅一直站在她前方的安全感。
如此,怎能不讓她動心?
所以,她要一直瞞着雪魁。
她那面冷心善的師傅,又怎麼會在她能夠正常接觸人類之前,就捨得狠下心來將她趕走?
只要雪魁永遠不知道她的真實狀況,她就可以在她那可愛的師傅身邊賴上一輩子。
正在清洗雙手的雪晴,突然有所感應。
師傅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看着地上躺着的兩人,雪晴急忙提起他們,向一邊的草叢裏面扔去,同時畫下符篆,將兩人的氣息給遮掩過去。
雪魁的身影已經遠遠地出現在了視野當中,雪晴眼角的餘光突然發現了露在草叢之外的一截小腿。
眼角抽搐之間,雪晴默不作聲地挪移了過去,不着痕跡地用小腳丫朝着那隻小腿上一掃,將其踢進了草叢當中。
“看來你是好些了。”
看到雪晴恢復了精神,雪魁也算是送了一口氣,將自己手上剛出鍋的蓮花酥遞了過去。
雪魁發現雪晴臉上不大自然的神情,但卻沒有追究,下意識地認爲這是被嚇得還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你釋放術法了?剛剛是有凡人路過?你還好嗎?”
在雪晴接過蓮花酥,小口品嚐之時,雪魁突然察覺到了周圍有符篆之法殘留的力量,這點痕跡自然是無法逃過他的感知的。
相信着雪晴還存在懼怕人類的心理疾病,雪魁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擔心對方是否有被路過的行人給嚇到。
雪晴下意識地瞥向了別處。
“啊對,剛纔有幾個人路過那邊的亭子,我便用術法掩藏了一番身形。那裏離我這邊還挺遠的,就只是感覺心裏面有點膈應。”
此話半真半假,畢竟那兩個人確實是把她給噁心得不行。
“沒事就好。不過,這番隱匿的術法,怎麼給人的感覺那麼奇怪呢?好像效用不是很對......”
“啊!師傅,我想去那裏看看!你陪我去嘛~”
“啊?哦。好不容易下山一次,雖說無法融入人類,但避開行人,好好看一番他們親手搭建的人世也可。”
在雪魁自言自語之際,雪晴就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連忙將手上的甜品快速吞下,推着自己那陷入了思考的師傅就往別處走去,生怕被對方看到了草裏躺着的兩人。
......
暮色降臨,在路邊買了些喫食,和雪晴尋了一處僻靜之所用過了晚餐,雪魁靜靜地等待着天色完全暗下來,在那之後,他要完成自己答應了徒弟的事情。
在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之後,雪晴的眼中包含着期待,靜望着泊舟的港口。
慢慢地,一盞盞散發着橘紅色光亮的明燈一一自岸邊亮起,由點點滴滴連成一線。
這在港口匯聚而成的柔和光芒,不僅是用來照亮黑暗用的,更是給那些在海上耽誤返航時機的漁船以一個歸家的航標。
雪晴的請求,是從海面之上,和雪魁一起觀賞一番這港口獨有的景象。
對於生活在內陸,從小就沒有出過村子的雪晴來說,她在來到奧藏山生活之前,連河流都沒有見過,自然對於水上的事情十分感興趣。
那些港口的漁船,是靠打魚爲生的漁民的身家性命,自是不可能外借的,而且雪晴也適應不了港口的人羣。
但是雪魁自有他的方法,在遠離人羣,卻能夠清晰看到港口的岸邊,一葉扁舟出現在了海面上,通體晶瑩,坐在上面向下看去,甚至能夠看到正在起伏的漆黑海水。
雪晴看着海面上的冰舟,眼裏光彩閃爍。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今天,就是她拿下自己師傅的日子。
她要在這起伏的海面之上,於那搖盪的小船當中,向雪魁表達她的心意。
藉着這橘紅的岸邊燈火,必拿下!
就是今天,就在今天!
兩人在小船面對面地坐下,不知雪魁用了什麼術法,讓小船自動地就遠離了岸邊,朝着海水當中被燈火照亮了的地方駛去。
雪晴嚥了一口唾沫,心情有點激動,將雙手合在雙腿之間,輕輕地互相摩擦,以此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在意識到小舟已經徹底遠離了岸邊,已經不會有人能夠打擾到他們之時,雪晴展開了行動。
首先就是起身,橫坐到了自己師傅的腿上。
“感覺有點涼了。”
這個藉口恰到好處,這也是爲什麼當雪晴看到自己師傅製作的冰舟之後,會感到欣喜的原因。
雪魁面露恍然,接受了雪晴的解釋。
依坐在雪魁的懷裏,腦子裏面一想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饒是在這之前已經做了不少心理建設,雪晴還是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昏沉,身體也逐漸熱了起來,手裏微微沁出了汗液。
側頭看向自己的師傅,對方的眼裏倒映着岸邊的火光,面容平靜,但仍是能夠讓人感受到他身上傳遞出來的情緒。
懷念、嚮往、憧憬。
這人世間的燈火,真是怎麼都看不膩。
就是看得久了,容易灼傷他。
感受到雪魁身上出現的一抹憂鬱,雪晴的心裏也爲之一緊,心中早已想好的腹稿,突然就忘得一乾二淨,只能就這樣呆呆地看着雪魁的側臉。
說是要來看燈的,在看人。
反倒是應着承諾而來的,心思倒是全在那片燈火之中。
雪晴知道她必須做些什麼來打破僵局了,今日這般的機會,當真是來之不易,如此好的氛圍,下一次就不知道何時才能遇見了。
躊躇了一番過後,雪晴下定了決心。
有什麼是比行動更能表達心意的呢?
伸手扶住自己師傅那看起來稚嫩的臉龐,飛快地在上面點了一下。
平常十分膽大靈動的少女,在這蜻蜓點水一般的一下之後,卻是忍不住就躲到了雪魁的胸膛上面。
從人間的燈火當中回過神來,雪魁摸了摸自己臉上剛剛傳來柔和涼意的地方,有些疑惑地看向懷中的少女。
“這是何意?”
腦袋正在燒着的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了腦袋。
在今晚分外明亮美麗的月色照耀之下,紅霞上方的那兩道玫紫披上一抹迷濛薄紗。
“就是喜歡的意思。”
雪魁像是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而少女已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起不能。
......
自從在海上獻上一吻之後,原以爲已經拿下了的雪晴卻感覺事情有點不大對勁。
那一夜的事情,彷彿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她在面對雪魁時有點羞澀,但是她師傅的態度卻是如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
這番表現,再加上那一日她的腦袋確實不怎麼清醒,讓雪晴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起自己,那一晚發生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她的南柯一夢。
一日,在洞府之中,雪晴正觀看自己師傅耐心地指點着雪鶴姐機關術上的不妥之處。
在已有了足夠的成長之後,雪鶴在機關術上也出現了越來越多自己的想法,與雪魁難免會有思路相左之時。
而又一次和雪魁爭執起來的她,被雪魁有理有據的話語給堵得說不出話來,情急之下,再也顧不得自己的那份成熟態度。
“你就不能慣着我點嘛!你現在到底對我是怎麼想的!”
在看到雪魁呆住了之後,雪鶴就意識到了自己言語有失,正要解釋之時,忽見雪魁在自己的嘴脣前方勾了勾手指。
按照示意,雪鶴附耳過去,她只當對方有什麼悄悄話要與她說。
側臉被捧住的感覺讓雪鶴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而在臉上傳來了柔和的溼意之後,頃刻間,大腦爆炸了。
72.開始吧,對白髮仙人的表白攻堅戰
“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啊!”
捂着臉頰迅速退開,強忍着內心當中翻湧上來的燥熱感,雪鶴伸出手指指向仍然一臉平靜的雪魁,語無倫次地發出質問。
抬手施法,雪魁穩定了一下就快要被情緒過於洶湧的雪鶴釋放出來的躁動元素力給沖壞了的外景空間。
“嗯?不是你剛纔在問我對你的想法麼?”
感受到雪鶴的激動,雪魁內心當中倒是稍稍有點失落。
自己這是被討厭了?
“你作出的舉動和我剛纔的問題有什麼必然性的聯繫嗎?”
意識到雪魁好像並不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對她產生了異樣的想法,雪鶴漸漸地冷靜了下來,試探性地詢問。
“我先問一下,你對自己剛剛作出的行爲是有着怎樣的理解?”
“表達喜歡的感情?”
雪魁摸了摸自己的嘴脣。
“那你會對歸終做出這種舉動嗎?”
“爲什麼要問這個?如果在合適的情況下的話,可能吧。”
聽到這番話語,雪鶴大致理解情況了。
她就說自己這位除了分得清男女性別之外,對異性之間的感情聯繫完全不在乎的長輩,爲何會突然作出這般大膽的舉動。
原來是出現了觀念上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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