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我自己就會啦!我厲害吧?”
直視過了雪晴那真的宛如天晴了一般,正在閃閃發亮的眼睛,雪魁倒也知道對方已經明着在向自己索要着褒獎。
雖然一開始不懂得如何去誇獎小孩子,但都已經和雪晴相處了四五年了,雪魁自然知道怎麼做可以讓對方感到滿足。
抬手放到雪晴的腦袋上,像是摸着某種小動物一般順理着對方的頭髮,而貼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也是將眼睛眯起,露出了一副宛如被擼着的貓咪一般享受的表情。
隨後,仍不感到滿足的少女,順勢壓在了雪魁的胸膛之上,這時的雪魁,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對面傳來了一聲咋舌。
......希望是錯覺吧。
雪魁看着懷中自己快要抱不住的少女,也只能感慨着時間對人的影響之大。
如今,昔日的女孩已經長大,性格也比以前開朗了不少,那麼......
是時候該處理一下對方心理上的問題了。
“雪晴。”
“什麼事?”
從雪魁身上支起身子的雪晴直視着自己師傅的眼睛,那副像是小貓咪一般期待着貓罐頭的樣子,倒是讓雪魁有點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感到了一絲難以啓齒。
畢竟直面昔日陰影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應該並不是一件好事。
“準備一下,明日隨我下山一趟。”
“是要去拜訪其他的仙人前輩了嗎?是阿萍姐姐?還是歸終大人?”
“不,是進一趟城市。”
空氣凝結了起來。
少女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雪魁,雪魁則是冷靜地回望了過去。
“師傅......是在開玩笑對吧?”
剛纔異常活躍的少女,此時的聲音卻是變得怯生生的了。
“我很認真。”
雪晴的眼睛染上了一層水霧。
“我可以拒絕嗎?”
“不行。”
雪晴能否拒絕的疑問遭到了雪魁冷漠的拒絕。
“最討厭師傅了!”
少女抄起桌上的冰制倉鼠就向雪魁扔去,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被倉鼠砸中額頭的雪魁微微後仰了一下腦袋,隨後接住了彈起落下的冰晶造物,看着它默然不語。
“你還真是寵她呢。”
聽着自己對面傳來的冷冰冰的聲音,雪魁眉頭一皺。
怎麼這洞府當中,酸味那麼濃重呢?
自己放着的醋罈子被哪個冰制的小動物給打翻了?
“我似乎一向對你們一視同仁。”
雪魁把玩着手中的冰制松鼠,小動物在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之後,已然停了下來,變爲了單純的死物。
“是嗎?我可沒有見你對我和石靜這樣和善過。”
雪鶴單手將自己的腦袋撐在桌上,言語之間透露出了對雪魁的質疑。
“我想,應該不是我的問題吧?”
細細回憶了一番三人的表現之後,雪魁的語氣有點不確定。
“可能是因爲雪晴在你們三人當中,是向我撒嬌最爲頻繁的人?所以讓你產生了這般的錯覺。”
“雪鶴你小時候要賴在我身上,我可從沒有過拒絕你的意思啊。”
雪鶴回想起小時候的所作所爲,羞恥的感覺讓臉上升起一道紅暈,身體也因爲僵硬而坐得略顯端正。
“哪有的事情!”
面對雪鶴的反駁,雪魁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你看,現在就是這樣一副不想要和自己親近,也否認以前和自己親近過的樣子。
思索之間,雪魁想了想,區別對待確實不大好,當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若願意,現在就可以坐過來。”
“誰會做那樣的事情啊!”
紅着臉咆哮之間,雪鶴倒是羨慕起雪晴起來了。
對方到底是怎麼做到,那樣子肆意撒嬌也不感到羞澀的呢?
70.社恐?
雖然本人不情不願,到現在都是一副撅着嘴巴的模樣,但是雪晴知道她是拗不過雪魁的,現在正同雪魁站在一起,出現在了璃月港的外頭。
而爲了請這位小祖宗出山,雪魁自然不是什麼代價都沒有付出,答應了對方在這一次入世之中需要做到的一件事情。
不過,那個要求並不是什麼難事,反而簡單到令人感到有點難以置信,自己這個心思敏捷的弟子竟如此輕易地就放過了自己。
站在進入璃月港的關口,雪魁側過頭看了看已經抱緊他的手臂,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塞進自己身體裏的雪晴,感覺十分難辦。
都已經時隔幾年的時間,這對於人類的應激反應怎麼還是如此激烈?
不知在看到了人羣,意識到他們對此時的自己沒有威脅之後,這番情況會不會有所好轉。
手臂挽過身體正在發抖的雪晴,雪魁試探性地輕移腳步,帶着這位社恐人士慢慢地挪步進入已經傳來熱鬧聲響的港城。
趁着埋首在雪魁肩膀的時機,一絲壓抑不住的微笑,在少女的嘴角泛起。
一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攬着少女的景象看起來有點怪異,但是守在關卡的護衛,看了看雪魁那酷似孩童的臉蛋,已經可能還沒有趴在他肩膀上的少女高的身高,在略微猶豫之後,終究是沒有上前攔下他們倆。
這是哪戶人家?姐姐外出居然還要靠着弟弟帶路?
真不像話!
人聲鼎沸的坊市當中,感覺自己身上的少女將他的衣服攥得越來越緊,要說讓對方去直面眼前的景象,雪魁一時之間還真的有些於心不忍。
說實話,他似乎確實有點偏愛自己的這名新弟子。
感情這種東西,是雙向互通的。
自從魔神涉夢的事情之後,雪晴就一直很粘他,而情感上最爲敏感似人的雪魁,說是沒有被觸動,那也着實是一句謊話。
“雪晴,抬頭看一眼吧......就先嚐試一小下。”
柔聲細語的規勸。
若是換成雪鶴或是石靜那臭小子,估計早就已經被雪魁抓住腦袋,硬生生地將其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強行拉開他們的眼皮,讓他們好好去直面心中的恐懼了,哪會進行這般富有餘地,像是商討一般的對話。
看着雪晴那紫色的腦袋顫抖了一番,像是掙扎着要抬頭,雪魁的雙眼亮了起來,腦袋上的一簇白毛也隨着雪晴抬高的腦袋在緩緩直起。
雪魁湝地看到了一眼那雙透露着怯意的紫瞳,也不知對方到底看到了什麼,只一眼就立馬放下了腦袋,順勢雙手合圍,環抱住了雪魁的身子。
腦袋上那簇正在直起的白髮,在雪晴腦袋迅速埋下的同時,也無力地垂落了下來。
在心底裏哀嘆一聲,雪魁終究是沒有狠下心來再強迫雪晴去直麪人間,反而像是在安撫小獸一般,輕柔地順着對方的長髮。
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瞧把這孩子給抖的。
心裏面生出一絲懊悔的雪魁,顯然是沒有察覺到,胸口傳來的起伏已經不能說是顫抖那麼簡單了,這種動作,放在普通人視角里,我們通常稱之爲,“蹭蹭”。
感覺雪晴狀態不大好的雪魁,第一時間想到了遠離人羣。
離開這一處人氣過於旺盛的街道,轉而走進了一處僻靜的庭院,讓雪晴在那池水邊上的石凳坐下。
這一處暫時無人,草木繁茂的地方,雖然沒有奧藏山那般出塵脫俗,但也是人世當中爲數不多充滿的自然清新的地點。
坐到石凳上的雪晴似乎還沒有緩過來,仍然低垂着腦袋一言不發。
感覺自己有點過分了的雪魁,只能以行動來彌補自己的虧欠。
“我知道有一家賣得不錯的蓮花酥,是很久以前就流傳下來的老手藝,去買些來給你喫可好?”
甜的東西,是美好的東西,自是具有着定神的功效的。
嗯,從心理上來講應是如此。
在看到雪晴的腦袋點了點之後,雪魁留下一句“若是實在害怕他人接近,用術法隱匿自己也可”便匆匆離開。
雪魁的身影徹底消失了之後,雪晴總算是有了動作。
第一時間,就是抬起雙手,捂住兩邊已然像是在燃燒一般的臉頰。
太大膽了!
於大街之上明目張膽地蹭着師傅的她,那可真的是太厲害了!
雪晴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如何能做到那種程度的。
她只知道自己師傅的身上很有安全感,那種在冰冰涼當中包裹自身的暖意,就像是在冰牀上面裹着棉被,實在是有種讓人欲罷不能的感覺。
而且,那老東西摸頭的手法,也太犯規了吧......
真是丟人,身子差點軟了。
其實雪魁並不懂什麼手法之類的事情,只是單純地把手放到雪晴的腦袋上面安撫她而已。
真正讓雪晴產生對方手法了不得的這種想法,出自於她的心理原因。
少女放下一隻手,撐在石凳之上,另一隻手輕掩嘴部,羞紅尚存的臉頰上,眼簾半垂,一雙紫瞳閃着溼潤的水靈感向斜下處瞥去,衝着那池水的方向,眼裏映着春水,看到的卻不是水。
那到底是在看誰呢?
一襲淡紫長裙,在石凳上半斜着身子,柔順的長髮傾瀉下一道紫色的瀑布,配上常年在奧藏山上染上的脫俗氣息,讓得女子宛如在池畔小憩的仙子一般。
如此美麗景色,若是普通的凡人看到了,大概都會自慚形穢選擇繞道而行,不來打擾仙子在此小歇。
然而,人類當中,也就是偏偏存在着一些遊手好閒、心思不正的人。
“這位美麗的小姐,此處景色宜人,在此觀賞倒也能體會到幾分風雅,但是與街上那些好玩的地方相比,自是完全不能相比的。若不嫌棄,我們兄弟兩人願爲姑娘帶路。”
這些年間,有着方士除魔衛道,帝君仙人抵禦強敵,這璃月港當中的人類,倒也是生活得越發安逸,
而一旦日子安逸久了,就不免會有些耐不住寂寞的閒人跳出來找樂子。
這種人在塵世當中通常被稱爲地痞流氓,說他們大奸大惡吧,倒也算不上,畢竟只是不好好工作,時不時給他人帶去一些小麻煩罷了;但你若要說這些人安分守己,那自然也不是。
因此被他們纏上的人,也就只好暗自道一聲倒黴。
因爲腦袋裏面正想着某個人影,雪晴倒也沒能注意到有人已經接近到了她的身邊,當下皺起了眉頭。
抬頭看去,兩名分別衣着黃袍與青衫的男子含笑站在她的前方,腰間皆是掛着一枚精美的玉佩。
雪晴卻是隻能從兩人身上感到變扭,那看似正經人士所穿的衣裳,在兩人身上卻像是沒有怎麼好好打理過,衣領處留下了明顯的褶皺,還能隱約看到裏面的內衣。
不僅如此,那腰間美玉,只是看起來不錯。
雪晴在奧藏山上,也是時常見得雪魁的仙友來訪的。
那被雪魁喚作摩拉克斯的男子和名爲若陀的大號雪魁,時常來山上蹭自己師傅的一頓飯喫,在飯桌之上,她也從幾人的談吐當中增長了不少見識。
因而她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個男人身上的玉佩,只是內裏瑕疵頗多的糙玉磨成了一副光鮮亮麗的樣子而已。
這樣一來的話,倒也和它們主人的本質相符。
兩人的樣貌,似乎還是有點清秀的感覺,但是雪晴看到他們臉上塗抹的白粉胭脂,以及身上散發的濃郁香膏之味,頓時覺得好生奇特,即使她這般不入人間之人,也知道那些理應是女子用來裝扮自己的東西。
雖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是那兩抹裝出的微笑實在是假惺惺的很,讓在山上長大的雖說機靈但卻質樸的少女一下子就拉下了臉。
爲了不被自己那師傅發現端倪,雪晴沒有第一時間順應自己的內心,選擇動手,只是冷冰冰地拒絕了對方。
“不必,我還在等人,若無他事,兩位可以離開了。”
黃袍男子哈哈一笑。
“小娘子何故惺惺作態?說這般假的言語,倒是傷了咱哥倆的一片好心。不必感到羞澀,我們自是會讓你體會到以往沒有體會過的快樂。”
說着,就要伸手去拉雪晴的手臂。
旋即,黃袍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轉而背後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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