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既然你認定自己身上的變化是進步而不是磨損,那五百年前的自己總歸是跨越得過去的吧?
如果連五百年前的自己都無法戰勝的話,那豈不是一種退步?說明內在的意志已經受到了磨損的侵襲。
這種聽上去很離譜的方法,對於雷電影來說卻十分受用。
看了看在戰作一團之後只能用手上的武器來區別的兩人,又看了看一旁彷彿完全沒有將心思放在這一場戰鬥上的雪魁,空有些疑惑。
“我知道你不打算干預她們,但這樣心不在焉的真的好嗎?”
雪魁瞥了眼刀劍哼鳴的戰場。
“對於她們來說,一方是自己的內在,一方是自己的代行,她們倆戰鬥的理由是都想要證明自己纔是對的那一方,並沒有毀滅彼此的想法。”
“就像你平常和派蒙在午飯喫什麼上有了衝突,吵得再怎麼厲害也不至於到動手的地步一樣,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好好欣賞頂尖武者之間的交鋒就是了。”
空看到雪魁再次低下頭,不由得打趣道。
“那你怎麼不好好看着?難道是頂尖武者之間的交鋒對你來說不算特別稀有嗎?”
雪魁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空,這讓他感到奇怪,但看到雪魁露出了一副思索的模樣,空便沒有再打擾他,將目光給到雷光交織的戰場當中。
雷電將軍畢竟只是繼承了五百年前雷電影的武藝,而這些年雷電影的技藝並非像是她那樣停滯不前,最後雷電影以微弱的優勢一刀劃開了人偶的喉嚨,嚇得派蒙發出了一聲驚呼。
“啊!雪魁你不是說她們不會下死手的嘛!”
雪魁還未來得及回答,派蒙便看到人偶的脖子已經恢復如初。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裏是意識空間,分化爲兩個個體的我們自然也都是意識體,只要意志不被磨滅,那我們近乎是不滅的。”
趁着人偶恢復的時間,雷電影做出瞭解釋。
“將軍是我爲了抵抗磨損而製作出來的人偶,她的存在就是爲了維護不變的永恆,所以在意志方面,身爲人偶的她理應是最爲強大的。”
派蒙撓了撓頭。
“額,那豈不是說影你永遠都贏不了麼?”
雷電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空和派蒙明顯感覺到這姑娘有點不開心了。
“我不會輸,哪怕是打上幾年、幾十年、幾百年、甚至是幾千年,我都不會輸的。”
雷電影手中的夢想一心上閃爍出了淡淡的紫光,與她眼眸中的光亮交相輝映。
“將軍的意志很強,但此刻的我並非是一個人。”
此時,一直走神的雪魁方纔朝這裏望了過來,感受着從雷電影身上彌漫出來的屬於願力的氣息,表情從驚愕慢慢轉變爲了欣慰。
這可真是,再正確不過的道路了。
在失去了揮舞無想一刀的能力之後,雷電影就想到了願望的力量,而她產生這種想法的過程又十分簡單。
既然她之前在做的事情是錯誤的,那麼反着來,不就大概率是正確的了嗎?
同意施行眼狩令,就是因爲她從人們願望的力量上察覺到了足以顛覆不變永恆的可能性。
那麼不妨反過來思考,既然願望的力量如此強大,她何不主動接受它,用它來維繫自己追求的永恆呢?
雷電將軍身爲人偶,其意志可以做到恆古不變,但她的身後有萬千臣民的期許,足以用數量來彌補質量上的差距了。
看着再次打在一塊兒的兩人,派蒙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這下是真的不知道她們要打到什麼時候去了。”
“確實,這場戰鬥大概會延續很久,直到影對願望的力量有了更進一步的理解,讓將軍感受到無法跨越的差距。”
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兩人身後的雪魁突然開口,將派蒙嚇了一跳。
“啊!你走路都沒聲的嗎......如果她們真的要打那麼久,外面的稻妻怎麼辦?”
雪魁嘆了口氣。
“所以我說那傢伙做事容易不顧後果啊......不過不要緊,不管她們在這裏面打多久,等出去以後就會發現,時間根本就沒有流逝多少。”
“什麼意思?”
空目露詫異,而雪魁則是抬起頭,像是在欣賞什麼似的瀏覽了一遍這個空間。
“對於此地來說,外面的時間是相對靜止的。”
派蒙露出了一副迷茫的表情,而見識廣一點的空已經是睜大了眼睛。
“你們感受不到也很正常,我也是因爲自己的一部分能力湝涉及到了時間,才察覺到了這一處空間周圍的時間亂流。”
沒有看空臉上的驚色,雪魁在看了一眼兩女之間的戰鬥之後,語氣當中帶上了一絲歉意。
“抱歉啊,空,還有派蒙,我現在就得送你們出去了。”
“欸?”
“我現在有事情要做了,之後顧不上你們兩個。所以,得請你們出去了。”
“等等!我們自己也可以保護好自己的。對吧旅行者?”
沒有理會派蒙的抗議,方形的冰障將兩人徽衷诹搜Y面,雪魁將手摁在上面一推,冰塊便帶着兩人滑進了出現在他們後方的空間通道里。
目送兩人離開,雪魁搖了搖頭。
就算他接下來沒有事情要做,他也不會放任這兩名旅人繼續留在這個地方的,倒不是不相信空的實力,只是這兩位旅人和他們三個不一樣,是有着進食需求的,根本不可能等到戰鬥結束的時候。
雪魁活動了一下身子,寒氣凝實爲白煙從他的身上蔓延了開來。
凍結之理全開,那是他唯一能夠觸及時間之理的手段。
之前他和空說過,這個空間的時間相對外界來說是靜止的,那麼它到底是靜止在哪一個時間段的呢?
答案是,五百年前。
所以,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是顯而易見的了吧?
在五百年前的這個時間點上,既然那個前任雷神還能夠留下自己的意識空間,也就是說這時她還沒有完全死亡。
而對醫仙來說,並非是受到壽命的困擾,也並非已經死亡,那......就是有救。
藉助這一處意識空間同她主人的聯繫,找到那縷尚未完全消散的意識......可行!
象徵着凍結之理的寒冰覆蓋上了雙手,形成了一副冰爪。
雪魁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激戰的兩人,深吸一口氣,探出手猛地朝前方的虛空抓了過去。
清脆的撕裂聲響起,又一處空間通道顯現。
只是很明顯與空他們兩人離開之時所用的通道不同,這一次雪魁打開的通道當中,各種令人目眩的迷幻色彩時不時地變化着方位,若有人將注意力放在這些繽紛而又扭曲的色彩上面,就會發現它們在快速閃動的過程當中組成了一副又一副不同的畫面在自己眼中滾動。
而這些,雪魁也能看到。
在過往的時間線當中穿行空間,這些是不可避免的風險,雪魁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下一秒,他直接踏入了通道當中,在時間長廊當中愈行愈遠。
......
從空中落下的雨,是黑色的。
精神恍惚的雷電真躺在地上,她此刻已經分不清空中落下的已經轉變了顏色的雨水是因爲天色過暗的原因,還是它們已經被漆黑之物污染了。
自己時日......哦,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連日都談不上了。
雷電真儘管早就有了預感,但這一刻真的降臨到她身上的時候,她還是感覺自己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完成了。
其中,包括對於自己那心愛的妹妹的養成。
一想到在她隕落之後,那孩子大概率會接過稻妻神明的位置,雷電真心中的擔憂就超越了身體上的傷痛。
至少,要將後手給......
咬着牙,配合着伊斯塔露的力量,雷電真將早就已經開始研究的願力集中在了手上,形成了一枚粉色的光點。
將光點放在手中的愛劍夢想一心之上,看到它融進了刀身以後,雷電真方纔如釋重負地放鬆了身體。
當意識到生命已經走到最後時刻,雷電真的腦中不由自主地播放起了自己那可愛的妹妹的畫面,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出現了一抹神采。
“如果在最後一刻,還能和她說上話就好了......”
雷電真突然握緊了手中的愛劍。
對了!如果將她現在所有的意識都轉移到夢想一心當中的話......
這時,停止的雨滴打斷了雷電真的思緒,努力讓眼睛恢復焦距之後,她看到自己上方出現了一把冰傘。
“嗯,有那機會的,不過是不是最後一刻,我不好說。”
視角下移,熟悉的面容讓她震驚。
“雪魁?爲什麼在這裏?”
而看着紫發散落在泥濘污水中的狼狽女子,雪魁的神色也有些複雜。
僅憑他的理,可還做不到穿越時空這種事情。
嚴格意義來說,他所在的位置仍是雷電真精神空間的一角,是雷電真通過記憶做出的藏匿自己殘餘意識的場景,反覆播放着她臨死的那一刻。
而留下這個反反覆覆體驗瀕死滋味的地方,其所求究竟爲何呢?
可能,只是爲了再和自己妹妹說上一句話?
“唔......你說爲什麼呢?”
下一秒,瀰漫在雪魁身邊的世界虛影讓雷電真瞪大了眼睛。
51.此身既是永恆的化身......亦是內在的協助者
“不管怎麼看,這都太厲害一點了吧!”
漫步在兩邊種滿了繽紛花朵的曲折小道上,打着粉色花傘的雷電真雙眼閃着光亮。
她所指的厲害東西自然不是這一座花園,而是她現在所處在的這個世界。
和她還有影的精神世界不同,她在這個世界當中看到的每一朵花,感受到的每一縷風,都是真實存在的。
驚訝的眼神給到身後的雪魁。
這小傢伙,是在創世嗎?
而被雷電真注視着的雪魁看到對方停了下來,不爽地咂了下舌。
“快點走......還有少說話!你不會以爲自己現在的狀況好到可以像是正常人一樣行動了吧?如果不怕就此魂飛魄散,再也見不到你那好妹妹的話就繼續好了。”
被他納入自己界外天的雷電真,現在還只是一縷殘魂而已,如果不是他配合着界外天的世界規則,用生之理包裹住了對方,雷電真現在應該只能半死不活地縮在自己精神世界的那處小角落裏面。
“嘿嘿,我聽話就是了,不要生氣嘛。”
知道自己有點興奮過頭了的雷電真連忙收斂了一下言行,並且在內心當中感慨。
果然每一位醫生在看到自己的病人不遵醫囑的時候,脾氣都會變得莫名暴躁。
走出被花朵包圍的小道,出現在雷電真眼前的是一處被綠色植株包裹的庭院,在攀附着藤蔓的涼亭之下,白髮男子和金髮麗人正望着他們這邊。
“哦!你們不是......布耶爾的朋友嘛!”
雷電真很快就認出了在七神宴會上有過幾面之緣的兩名魔神。
“這不是稻妻的神明嗎!但爲什麼會出現在這?”
見到熟悉的人,瑪莉卡塔表現得異常高興,但很快就因爲雷電真出現在這一處世界而陷入了疑惑。
“估計也是遇上什麼麻煩,被這小鬼給救了一命吧。”
金沙在阿赫瑪爾的背後短暫地凝聚成一隻眼睛後便消散了開來,看出了雷電真現在只是一縷殘魂的赤砂君王猜出了對方的狀況。
被道破情況的雷電真尷尬地笑了笑,身爲一國之神被他人看出狼狽的處境,還是讓她有些臉紅的,但雪魁直接從她的身邊掠了過去。
“瑪莉卡塔的‘花’借我用一下。”
“欸?好。”
愣了片刻,金髮仙靈便點了點頭,在她通過‘花’重新降生之後,那朵‘花’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作用了。
讓她發愣的原因是雪魁還特地問了她一嘴,明明那朵誕生於這個世界的‘花’理應來說是雪魁的東西,根本就不用徵求她的同意。
“怎麼?你小子也要當一回花匠了嗎?”
在那朵“花”盛開之前都是自己在照料的阿赫瑪爾突然就來了興致,起身跟了上去,看到自己的愛人動了,瑪莉卡塔也站起了身。
他當初在瑪莉卡塔降生之前可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狀態,如果雪魁也要經歷同樣的事情的話,他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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