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面對雪魁疑惑的表情,歸終作出瞭解釋。
“儀式感?就像是人類當中相互喜歡的兩人結爲伴侶,一定要舉辦一場婚禮一樣?”
對於婚禮一詞,雪魁一直存在着概念的缺失。
和喜歡的人呆在一塊兒,這種只要想就能去做到的事情,何必一定要先舉行名爲婚禮的活動呢?
雪魁發現他果然還是無法理解人類之間複雜的感情問題。
不過,婚禮會請別人喫頓大餐,那便是極好的。
“可我們爲什麼要去老東西那邊?”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是他那邊製作布料的技術確實要比我們這邊的高出一點。”
就在兩人聊天之際,一道土牆倏地橫在兩人面前,同時開始變化形態,土塊朝着雪魁與歸終的周圍快速蔓延過去,顯然是想要圍成一個牢弧�
雪魁與歸終雙雙反應過來之際,土牆化牢的趨勢卻是一頓,隨後重新迴歸地面,化作泥土。
“大傢伙,出什麼事情了?”
雪魁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能夠在他和塵之魔神面前悄無聲息地展開元素力的存在,不多。
當雪魁感受到土牆上散發的氣息之後,就知道動手的是摩拉克斯從洞穴內撈出來的巖龍若陀。
這些年和巖龍碰碰撞撞(指單方面發起挑戰後被薄紗)的次數頗多,在小夜叉總算是能勉強接受對方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孔之後,兩者也算是熟悉了起來,所以他倒也不認爲若陀會出手對他們不利。
那麼,是什麼讓對方變得如此緊張,就連來人都沒有好好看清就忙着動手了呢?
“歸終大人,還有......雪魁。”
與剛剛出土之時懵懂的樣子不同,本體身爲靈石,可以說是天生慧心的若陀,在經歷了好些年對於地上世界的觀察之後,情感逐漸豐富,臉上也掛上了同他本性相符的柔和。
在恭敬地同摩拉克斯的盟友抱拳打過招呼之後,若陀將目光投向雪魁,以相似的面貌,眼裏帶上了如同長兄一般的溫和。
對於若陀來說,除了摩拉克斯之外,最爲熟稔之人,大概就是自己模仿了樣貌的小夜叉。
這不是出於他們外表相像,而是他與雪魁接觸的次數確實要遠高於他人。
因爲與帝君不相上下的強大實力以及帝君友人的身份,導致摩拉克斯麾下仙薪允菍εc其的接觸抱有一絲顧忌,而若陀又是初入人間,對於人情世故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主動接觸他人這種事情,是怎麼也想不到的。
於是乎,當時看他不順眼,三天兩頭來找他麻煩的吵鬧夜叉,反而成了帶他入世之人。
雖然,就現在來看,若陀的舉止要遠比他的這位領路人成熟得多。
“很抱歉剛纔做出的無禮之舉,只是近日裏發生了讓人頭疼的事情,周圍的警戒需要加強,所以我纔會在看清來人之前就率先出手。”
看到像是更加成熟穩重的大號雪魁彬彬有禮、文質彬彬的樣子,歸終忍不住附耳在雪魁耳邊。
“你看看人家多有禮貌,你以後得多多向若陀學習。”
雪魁的臉一黑,決定忽視歸終的話語,向若陀問道。
“什麼麻煩事,要我幫忙嗎?”
若陀一頓,在心裏整理了一下措辭,先是搖了搖頭。
“不用,而且我還想提醒二位最近要多加小心。”
雪魁頓時來了興致。
嘿,蠻怪的,對兩個擁有魔神級別戰力的存在說“要多加小心”。
“什麼事什麼事?”
無奈地把湊到自己面前的白色小腦袋瓜給按下。
“你先別急,我自是會向你們解釋。”
“歸終大人可能也有所察覺,最近新生的魔神正在不斷增多。”
雪魁朝着歸終看去,見對方點了點腦袋。
“確實隱隱有這種感覺,會感知到遠方一角的環境被擾亂了一樣。”
摁住眼裏散發着“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不和我說”這種信息,已經興奮起來的小夜叉,讓他不出來打岔,若陀接着解釋。
“而不是所有魔神對人類都是友善的。魔神愛人,但有些愛人的手段,過於殘忍。我們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失蹤,從現場留存的力量來看,是魔神動的手。所以,我們現在才加強了警戒。希望二位也能生個警惕心,好生防範。”
歸終笑言:“多謝龍王的提醒了。”
若陀臉上一僵,頗爲無奈。
“坊間戲稱,歸終大人就不要用這來挖苦我了。”
他現在依附於友人的領土,安能冠以王名?
而且,這稱號聽得是真讓人耳熱。
“這可不是挖苦之言,若陀兄顯露真身對抗邪惡魔神、守衛帝君子民的事情,可是都已經傳到我們那邊了,這是人們對你的認可與敬意,就像是摩拉克斯的帝君之名一般。”
還想要嘗試擺脫羞人稱號的若陀,正欲發言,便被旁邊放出的兩道羨慕射線給堵住了嘴。
“龍王!好帥氣!我的醫仙之名什麼也能夠打響至別的地方啊?”
罷了,龍王就龍王吧。
看到小夜叉那對淡藍的大眼睛中散發着宛如清澈湖面上反射而出的亮麗光線,若陀只得默然收下了這個得到對方認可了的稱號。
29.人仙共行之所
“哇......”
因爲不喜歡與摩拉克斯見面的緣故,雪魁即使出於採集藥草、找應達等夜叉玩耍等緣由而來到對方的領地上,也從來沒有踏入過對方子民的聚集地。
初次來到這處依海的羣落,並且在人聲鼎沸的鬧市見得不下於歸終領地的熱鬧,左顧右看着的小夜叉不由地拖長了自己的感嘆聲。
街邊的商人與客人正激烈地進行着討價還價的舉動,雙方的眼裏閃爍着試探的晦明目光,小夜叉好奇地打量着這一幕。
與因歸終領地上肥沃的土壤而以農耕爲主的子民不同,摩拉克斯的領地在礦物海產方面較爲豐富,這裏的人似乎更加依賴於對外的物資交換,因而變得格外精明,導致雪魁無論看這條街上的哪一個人,都有種對方比自己聰明很多的感覺。
“對這裏的東西感興趣?”
似乎是察覺到了雪魁的狀態,歸終彎下腰去詢問。
“纔沒有。”
雪魁下意識地就否決了對摩拉克斯的領地起了興趣的說法,然而開口說話之間,眼珠子卻還斜視在街邊的攤位上。
歸終和若陀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底裏捕捉到了一絲無奈而又寵溺的笑意。
“想來你也對等會兒去取布料的行動不感興趣,不如你先自己留在這裏逛一逛如何?”
雪魁有點心動,但是一想到自己剛纔的所言,只覺得應下來之後有失臉面,一時之間給不出回應。
若陀站出來幫襯了歸終。
“等會兒來引導歸終大人的是摩拉克斯,小雪魁沒有問題嗎?”
雪魁瞪大了眼睛,連忙搖頭。
那個仗着自己有幾分實力就老是欺負他的小氣鬼,他纔不想看到對方。
“那你就先在此處參觀一番吧。對了,這些給你。”
若陀自懷中取出一個布袋,放在小夜叉攤開的雙手之中。
打開之後,裏面是幾片薄薄的長條形玉石,雪魁取出其一,將它放在太陽底下打量,能看到被陽光透析而出的絮狀玉瑕。
是雪魁認識的材質,隨便找個礦洞掄幾稿子下去,就能得到這類礦物。
若是通體純淨,落得一副好看模樣,倒是還有點價值與作用,但很明顯布袋中玉石的質量都不怎麼出色。
唯一算得上是亮點的,大概就是刻畫在玉石之上的盤旋着身子的龍獸了吧。
可惜,雪魁認出了這一長條龍獸,是摩拉克斯的化形之一,當下對其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若不是此乃若陀給他的東西,早就已經被雪魁擲於地上,再看他的心情決定要不要踩上兩腳。
“這些個玩意兒,在此處被人們取名爲貨幣,用以計量物品的價值,使人們更容易地進行物品之間的交換。這裏的玉牌雖然不多,但是買些街邊小食已然足夠。”
若陀自是知道雪魁那貪嘴的性格,才把這些玉牌給了他,在看到雪魁一臉嫌棄的表情之後,生怕對方把布袋扔了,他連忙解釋其作用。
聽到這些“醜陋”的玉牌可以換取食物之後,雪魁方纔勉爲其難地揪緊了布袋口,將其護在自己胸前。
就如同歸終領地上會有詩書樂理等娛樂攤頭,摩拉克斯這裏也不例外。
小小的木盆當中,一尾紅白相間的游魚擺動着身姿,身上看上去蓬鬆開來的魚鰭在水裏飄蕩,隨着它那個戴着斗笠的老主人一聲口哨,它迅猛地在水裏掉轉身體,盪出了幾滴晶瑩的水珠。
雪魁閉上眼睛一縮脖子,水滴點在了他的鼻尖。
拿手擦去鼻尖水漬的雪魁,繼續盯着水裏面的游魚。
在街市裏一向直奔小喫攤位去的雪魁,此刻卻是擠在一家靠耍把戲博人一笑來稚膴蕵窋傤^之前。
對於好奇心正值爆棚階段的雪魁來說,任何新奇的事物都有幾率吸引到他,引得他去一探究竟。
坐在小板凳上的斗笠老人,看着小傢伙不解的模樣,掛上了一抹得意的笑意,仍舊低着頭苦思冥想的雪魁則是沒有察覺到這一幕。
“你對這個戲法很感興趣?”
耳熟的清澈之音在身邊響起,只不過它的主人像是生怕驚擾了他人,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也就是夜叉之身的雪魁才得以將其入耳。
抖了抖耳朵,雪魁向聲源處扭過頭,頭生雙角、似水一身藍意的少女正睜圓了她的大眼睛,在簇擁的人羣當中蜷縮着身子,一直縮在寬大衣袖當中的雙手遮去了大半面容。
與之前雪魁認識的那位溫和之中帶着點小調皮的伐難不同,對方此刻的樣子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好似在特意壓縮自己於人羣當中的存在感一般。
對於伐難的問題,雪魁點了點頭。
湛藍的眼睛偷瞄了一眼斗笠老人,在對方做出了無奈苦笑着搖頭的動作之後,伐難露出了與平時相似的又好看又壞心眼的笑容,向雪魁這邊靠了靠,示意他附耳過去。
衣袖成爲聲音的通道,將祕密從少女的小嘴裏咻數窖┛亩小�
隨後,雪魁猛地抬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斗笠老者。
好生不要臉面!
堂堂一個仙人,居然還耍法術來調戲這凡塵當中的人們,簡直就是壞透了!
不過,近到這般距離,自己也沒能從對方身上察覺到古怪,這摩拉克斯的領地上當真是與歸終那邊不同,算得上是臥虎藏龍。
斗笠老者似一個老頑童一般,朝着雪魁眨了眨眼睛,蒼老的臉上竟帶着一絲調皮之意,偷偷地將手指伸至嘴邊,在雪魁一臉嫌棄的表情之下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頓時,雪魁對眼前的戲法失去了興趣,而伐難則是伸出一隻袖子,飛快地輕點了一下水中游魚的腦袋,便在周圍人好奇的神色當中,領着雪魁離開了。
雪魁看了看伐難的衣袖,他之前就感覺她的雙手有些硬的出奇,而且剛纔伐難點游魚腦袋之時,他分明看見了從袖子當中探出的一根爪子。
“呼!總算是出來了,要不是水裏的那個小傢伙,我才不願意和凡人擠到一塊兒去呢!”
在鬆了一口氣之後,伐難向雪魁吐了吐舌頭,開始介紹起了人羣當中耍戲法的組合。
“那名老者,頗擅隱匿之道,而那條游魚,則剛好處於化形階段,需要感受人間煙火氣息,所以纔會湊到一塊兒,在這坊間混跡於凡人當中。”
與歸終那裏只有她與雪魁兩個非人的領地不同,摩拉克斯的領地之上,邢膳c凡人廝混在一起,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是真正意義上的人仙共行之所。
“同爲自水中走出之物,那條游魚也算是我的半個後輩,所以我才擠進人羣當中去看上一眼,不然我纔不會和人類接觸呢。”
難得看到伐難皺着鼻子的模樣,雪魁上下打量她一番,忽地問道。
“爲何要把爪子藏起來呢?”
然後見得少女的身子一僵。
30.冰與水之約
“算了,在仙家當中也不是什麼祕密,被你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伐難看了眼周圍的路人,悄咪咪地把兩隻衣袖伸到雪魁面前,一對帶着青墨表皮、銳利尖爪的手微微探出一點來,從這一點規模就可以看出,對方的雙手十分粗壯。
雪魁看了一眼這雙手,就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在雪魁的認知裏,他們仙族身上帶一點異象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像是他們這般不用化形之法就已是人形的存在,形象更是難以改變,像是雪魁這樣渾身上下與凡人無二的外貌,反而纔是奇怪的一類。
注意到雪魁彷彿在說“就這?”的疑惑表情,伐難在把手重新縮回袖子當中,向對方解釋道。
“雖然我等存在自是不在意這般非人特徵,但是人類卻是會對此感到害怕。”
伐難像是在闡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一般,語氣不帶任何波動。
可惜雪魁一直是個依賴本能行事的傢伙,覺得對方情緒不高,就自顧自地認定了其實伐難很在意這雙爪子的事實。
“剛好我也不喜歡擠在凡人當中,趁勢和他們保持距離,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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