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24.葬禮;香膏
夜幕之中,被歸終牽着小手的雪魁仰頭看着眼前高高的牆壁,有點認不大得這是哪裏。
早上被摩拉克斯帶着離開,一路飛行,所以沒有見得村落的外圍,而今返回之時被歸終拉着從正門經過,才感覺不對勁起來。
自己才離開區區三個月,怎麼就已經升起如此壁壘了?
“嘻,很驚訝吧?雖然有我的指點,但是此等偉業,可是靠着那些小人親手建立起來的。”
不知道是在炫耀自身聰慧,還是麾下子民的歸終,向雪魁指了指眼前的石牆。
“如今,這裏已經不方便喚作村子了呢,就稱呼它爲城吧。”
雪魁眯起眼睛,看到牆壁的上方留有能夠站人的空間,同時還擺放着巨型的機弩。
正想向歸終詢問一番,一道聲音帶着欣喜傳了過來。
“雪魁?!”
“石大哥!”
看到熟人,雪魁被若陀折磨了幾遍的心情,變好了不少。
這時,石塵對雪魁作出了一個止聲的動作,示意讓他先說。
“你先什麼都別問,跟我去一個地方,路上我和你慢慢說。歸終大人,雪魁我就先帶走了。”
歸終自是知道對方有什麼事情,沉默地點了點頭。
被石塵拉着手,在人羣當中穿梭,雪魁自是信任着自己這位大哥的,也沒有反抗,在快步前行的同時詢問道。
“什麼事情那麼急啊?”
石塵沒有馬上道出緣由。
“你回來的時間倒也巧,有點不幸,又有點幸摺!�
“嗯?”
面對雪魁的疑惑,石塵的神情有點肅穆。
“老醫師,去世了。”
雪魁一怔。
老醫師與他接觸的時間不久,大多都是在有病人需要工作之時,但在這部落裏,也算是他的熟人,突聞對方離世的消息,腦子有點難以轉過來。
他好像有點難過,但又不是特別難過。
“是前幾日走的,你錯過了他的最後一面,但是下葬的這一日,你倒是趕上了。”
白花花的碎紙片飛舞在空中,以夜幕爲背景相稱,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慘白。
雪魁的眼睛跟隨着被人拋起來的紙片慢慢移動,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能瞧得見一股子懵懂的稚氣。
他還沒有到明白生離死別的時候。
老醫師在部落當中也算是德高望重,是有資格被下葬的。
雪魁其實不懂如何才能算得上有資格,還特地問了石塵一嘴,自己算不算得上是有資格。
畢竟那聽起來像是某種競爭一樣,惹得他下意識地想要比一比。
石大哥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告訴雪魁他也不知道,而且以後九成是他先離世,讓雪魁幫忙看看他是否有資格被下葬。
聽着周圍被老醫師救治過之人的嗚咽聲,往日的片段也在雪魁的腦子裏面回放,讓他不舒服地皺起了眉頭。
老醫師,是個好人,也是個厲害的人。
不僅是平時給人看病,他手上的技藝也讓夜叉嘴饞。
在老醫師搗藥煮藥的地方,每當沒有病人,雪魁又剛好在場,對方就會把那些在採藥之時順手摘下的甜甜花給揉碎煮爛,配上一些其他雪魁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用熬出的棕色糖漿編織出形狀各樣的動物給他喫。
味道只是甜,算不得美味,但是看老醫師翻舞雙手的過程,還是十分有趣的。
夜風一吹,空中的白紙片在天上打了個旋兒,從雪魁的腦袋上飄過。
在此同時,小夜叉好像看見自己耳邊傳來了一聲蒼老的嘆息。
“天理難違......”
小夜叉撓了撓腦袋,有點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的胸口會有點不舒服。
站在高處,偷偷觀察雪魁的歸終,看到對方臉上的茫然,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小傢伙看似無法無天、大大咧咧的,卻是一個極易被感情渲染的主,歸終還真有點擔心對方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無知是福,無知是福吶!
歸終接過一片白紙碎屑,苦笑一下,攤開手,任其飛向遠方。
但是總歸是會懂得的。
......
歲月安好,發展穩定,城市興榮。
幾年下來,雪魁也總算是把那張該死的卷軸給摸透了,正式戰勝了病這個敵人,同時對於藥理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這就讓他對於石塵大哥的一條請求有了主意。
但是,過程似乎並不那麼美好。
“你不要搗得那麼用力!我們要的是一團泥,不是一灘汁水!”
“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把其餘草藥的順序記錯整整三次的嗎?”
“對了!對了!要成了!等等,不要動那個地方啊!”
被摩拉克斯追殺之時都沒有面露絕望的雪魁,在最底下機關造物的爐火徒然變大之時,徒然絕望。
雪魁面無表情地把上方容器當中一團看起來像是火史萊姆凝液的半液態不明物體給倒在廢水桶裏,身後本該是他大哥的石塵正一臉訕笑的搓着手,反倒是像個小跟班一樣。
有求於人,態度低一點,不寒磣。
不知各位是否還記得,霜兒這個人?此女曾在第七章當中被雪魁提過一嘴,當然,不記得也不要緊,只是當時的隨手一筆,大家只要知道此女乃是......
石塵愛慕之人便可!
“要不你還是從你屋子裏那些個魔物的骨片當中挑一個送給霜兒姐吧。”
雪魁臉上露出疲態。
“不可不可,女孩子家怎麼會對這等物件感興趣。”
石塵慌忙搖頭。
這些日子,開始步入壯年、到了成家年紀的石塵,總算是向雪魁透露出,他心裏其實早有中意之人,想以禮品開道。
可惜他一個大男人,不懂得女子喜愛的刺繡樂理,興趣和那位霜兒姑娘談不到一塊兒去,也不知送些什麼,所以抱着一絲希望找到雪魁,希望給出意見。
這一找,便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對植物特性早已諳熟於心的雪魁,現如今已經開始根據植物的特性研究出不同的使用作用,他這樣做的最初目的,是爲了探尋更多藥方,也是受到了老醫師以甜甜花製糖的啓發。
在諸多搭配實驗當中,有用的新藥方,不少。
但是稀奇古怪的東西,更多。
就像是現在他正在教石塵做的,以一種名爲霓裳花的植物爲原料,熬製出的一種散發香味的藥膏。
這種藥膏徒存香味,卻無藥性,當時直接就被雪魁列入垃圾的行列。
直到聽石塵道出煩惱,他才靈光一閃地想到了這番物件。
結果,石塵對此如獲珍寶,並且明言,以此神物,必定讓他在情場上所向披靡。
“要不還是算了吧,都說了我幫你熬製就好了。”
雪魁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老大哥一定要親手做出這個藥膏。
石塵意味深長地看了不懂事的雪魁一眼。
“你還小,不懂很正常。此等禮品,本就是神物,但還是缺少了一點感情摻和其中,加上我的心意點綴,方可成爲拿下霜兒的利劍。”
石塵兩根手指比劍,憑空一劃。
“因此,放棄之事,莫要多言,亂我心志。”
石塵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男人的堅持,有時候就是那麼意義不明。
25.尋花
“哦,那你自己弄吧。”
雪魁並不理解自己老大哥的想法。
在他眼中,人類的求愛無非就是繁衍的需求,那種需求他一個夜叉又沒有,需要知道那麼多幹嘛?
更何況,他其實並不分辨得出人類當中的美醜,只是這些年下來,根據周圍人對不同樣貌之人的反應,才逐漸知曉了人類的審美標準。
但是雪魁自己對容貌的好壞,還是沒有反應。
於是乎,他也不能理解人類爲什麼對帥氣或漂亮的人投以關注,包括爲何他的老大哥如此癡迷於經常喂他東西的霜兒姐。
雪魁打了個哈欠,正要離開,卻感覺自己的腿上傳來一股子阻力。
低頭看去,好傢伙!
剛剛還叱吒風雲、一身豪膽壯氣的一個大好男兒,此時竟作哭哭啼狀,抱着雪魁的大腿哀嚎。
“雪魁不要啊!小雪魁!小雪~幫幫忙嘛~這可是你大哥一生的請求!”
雪魁一臉疑惑。
他的這位老大哥一生當中到底還有多少次請求?
好像相處得時間越久,自己這位老大哥就越不像曾經那樣穩重可靠了。
“採藥之時順手帶回來的霓裳花都被你糟蹋完了,我們也繼續不了啊。”
雪魁無奈。
“那就再去採一點嘛!”
“不要,我要去喫東西了,等明天吧。”
雪魁果斷拒絕。
這時,石塵卻是站了起來,面色陰沉,散發着莫名的氣勢。
“看來我不出絕招,是拿不下你了。”
“?”
忘了你被我控制不好力度弄斷手的時候了?
石塵豎起一根手指,沉聲道。
“一隻燒雞。”
雪魁的身體一僵。
第二根手指豎了起來。
“烤喫虎魚。”
白髮的身影一抖。
“燒鵝!”
“紅燒肉!”
“好酒一罈!”
......
石塵每報出一個菜名,雪魁的身體就猛地一顫,到了最後,激動到發抖的雪魁抹掉嘴角的一絲晶瑩,轉過身沉聲道。
“不夠,要兩頓。”
石塵臉一黑。
“不可,最近準備追求霜兒,身邊沒有這麼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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