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那麼想知道別人的真身，首先把自己的報上來給姐姐聽聽。”
放下槍，阿萍繞到小夜叉的身後，揉亂了對方的白髮。
雪魁眼珠子向上翻起，看着自己的頭髮在視野上方盪來盪去。
“倒是也沒那麼想知道，只是有點好奇而已。我的真身的話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看吧，你這個小鬼自己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真身。”
“不......我是真不知道啊。”
看着雪魁不似作假的表情，阿萍倒是有點驚訝了。
“就算有了神智之時就已經化作人形，但是總留有一點之前的記憶吧？”
“沒有啊，我的記憶就是從誕生在風雪之中開始的。”
“風雪？這附近存在着會出現風雪的地方嗎？該不會其實你不是夜叉一族的，而是麒麟一族的吧？”
阿萍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畢竟雪魁你連儺面都不會帶，而麒麟又剛好是能夠召喚風雪的種族。”
“額，我誕生地的環境應該是自然形成的......”
回憶起摩拉克斯與海中魔神改天換地的能耐，雪魁的聲音逐漸變輕，變得不大敢確定。
“先不提這些，小雪魁就一點都不好奇我爲什麼要去見巖之魔神嗎？”
在做好了說明自己目的的準備之後，遲遲沒有被提問的少女終究還是忍受不住心頭傳來的癢意。
你越是不問，我就越是想說。
“嗯？對哦，你去找那個老東西幹嘛？”
看着雪魁臉上的恍然以及話語中對魔神的不敬，阿萍不知道爲什麼心裏生出一絲難受的感覺。
合着你是根本沒有思考過這一點就跟着陌生人走啦？
“你是不是太缺少對別人的防備了？”
微眯一隻眼的雪魁表示疑惑，他是個跟着本能直感走的生物，從眼前的女子身上感知不到惡意，就跟在對方屁股後面了。
“算了......我想要去見巖之魔神，一是爲了討教一下魔神的威能，雖然巖之魔神的脾氣聽說並不怎麼好，但是隻要願意與他定下契約，在戰敗後加入他的麾下，就沒有性命之憂，我漂泊那麼久了，也確實開始憧憬起安穩的定居之所。”
雪魁點了點頭，可以理解。
喜歡打架嘛，他當初就是這樣開始了和龍獸的孽緣的。
“這第二個嘛，我想要一把不會折損的槍。”
阿萍輕輕撫摸着手中的長槍。
“雪魁你因爲用的是以冰元素力塑造的冰槍，所以應該不懂吧。普通的兵器總會有損毀的時候，而對於我來說，每一次陪伴自己許久的長槍折斷或是被歲月磨損之時，都有一種很難受的感覺。”
“聽說巖之魔神除了實力強大之外，還精通許多奇異的術法，其中包括能夠使武器變得強大且不易磨損的丹鼎之法......我想要請它爲我打造一把能夠一直陪伴我的武器。”
雪魁眉頭一挑。
丹鼎之法，聽起來有點耳熟。
啊！是那條老龍想要傳授自己的東西之一，原來是那麼特別的玩意兒嘛？
萍姐的一聲輕嘆將雪魁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對方的身上。
“所以你知道我當初聽到你拒絕了巖之魔神的教導之時，是有多麼想要打你一頓嘛？其他人苦苦追求的東西，卻被你輕易拒絕了，而巖之魔神卻還硬要讓你去學。”
“小雪魁，我也問你一件事，儘管你沒有失去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但爲什麼要拒絕它呢？”
看着少女臉上的認真之色，雪魁也慢慢收斂了臉上的散漫，在與其對視了一會兒之後緩緩開口。
“硬要說的話，因爲那些東西不夠強吧。”
這下輪到阿萍面露疑惑了。
“我問你，假如我把那些東西都學會了，我能夠改換天地之景嗎？”
小夜叉伸手指天，阿萍順着他的手指怔怔地看向天空。
“那恐怕，不行吧？”
“那就沒有意義了呀。不是足夠的變強，就沒有意義。”
雪魁記得龍獸的說法，學習這些東西，要等到“有朝一日”，他才能“觸及”魔神的領域。
時間太久，強度不夠。
“若是我乖乖學習，等到我學成之時，自己想要護着的東西早就已經被強大的存在給揉捏得細碎，那又有什麼用呢？”
拒絕摩拉克斯，雖然有一點任性的成分，但並不代表雪魁就沒有自己認真思考過。
對他來說，摩拉克斯要教給他的東西，正如同老醫師想要他繼承的東西一樣，固然有趣，但是難以應付強敵。
在看過了“理”的交鋒之後，雪魁明白的程度遠比摩拉克斯預想的要透徹，若是想要參與那種程度的戰鬥，他選擇的道路一定要具有極高的上限，而摩拉克斯所說的東西，雖然有用，但很明顯不滿足這個要求。
“......你有自己的想法便好。”
阿萍還真的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小鬼頭居然想得那麼多。
“不過你有方向了嗎？與巖之魔神約定的時間應該只剩兩個月了吧？”
她和小夜叉其實已經接近了摩拉克斯和歸終的領地附近，因爲雪魁想要嘗試一下武藝之途的長進，纔在原地駐留了許久。
“儘管槍法與搏鬥技巧的增長很快，但是想要得到質變的話，我覺得還是要在自己身上尋求突破。”
技法就像是工具，只有它的主人本身的力氣變大，才能發揮出更好的作用。
“其實我向你詢問真身，也與所想到的方向有關吧。”
雪魁的一隻手比成八字，託着自己的下巴，回憶起各個魔神“理”的表現。
“魔神的能力，好像大多都由自己的本源發展而來，那就相當於我們的真身了吧，我想若是我能夠回憶起自己的真身，追溯本源，或許就能對魔神的力量領悟一二了吧。”
“嗯？你怎麼不說話了？還一副傻兮兮的樣子？”
雪魁意識到萍姐姐已經許久沒有搭話了，抬起頭就看到了對方一臉蒙圈的表情。
你說這些誰懂啊？
說到底，你是怎麼接觸到那麼多魔神級別的存在來作觀察的？
15.追溯
“所以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暫時還沒什麼頭緒。總之，先找一處寒冷的地方吧，畢竟......”
雪魁舉起手指，一片雪花狀的冰晶浮現在了手指之上。
“我自雪中來嘛。”
阿萍點了點頭，隨後看着一臉訕笑的夜叉捏住了自己的衣袖。
“又是要做什麼？”
“嘿嘿，所以，萍姐姐你曉得哪裏比較冷嗎？”
阿萍：......
人類當中有一句俗語，叫做高處不勝寒。
在這一塊兒沒有極寒之地的區域，阿萍給雪魁的意見是，向上走。
於是乎，在兩人分別了幾日之後，雪魁走在一處陡峭的山間，輕輕哈出一口氣，看着它慢慢混入環繞在自己周身的雲霧當中。
隨手摺下一根還帶着晨露的薄荷放入自己嘴中，感受着舌尖上細微的甘甜以及散發在口腔當中的冰涼清爽，許久沒有喫到好喫的東西了的雪魁，藉此壓下了想要下山打獵就地燒烤的慾望。
主要還是因爲他自己做的食物不夠好喫。
這座以“奧藏”爲名的山峯倒也是古怪之所，雪魁越往上走，居然越是能感受到遊走在地脈當中的元素力，忍不住嘟囔一番。
“貫通整個山體的地脈，倒也罕見。”
尤其是，貫通了那麼高的山峯的地脈。
還未登頂就已經以雲霧爲伴的雪魁，對此嘖嘖稱奇。
而此處的溫度，也已經低到了能夠把凡人給凍僵了的程度，但是對於出身風雪的夜叉來說，正是他最爲舒適的環境。
簡直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親切。
總算是攀上了最高的地方，雪魁四下打量，山頂上面光禿禿的，別說是生物了，就連一棵雜草都沒有。
這當然是有原因的，雪魁俯下身子，手掌觸於地上，緩緩抬起之時，手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握拳搓揉了一下掌心，晶瑩的碎冰隨風而去。
如此濃郁的冰元素力，大概只有冰騙騙花或是冰史萊姆才能忍受吧。
立於山頂的正中央，好不容易抵達了目的地的小夜叉卻開始發愣。
即使聰慧如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如何藉助此地來進行追溯。
在細細思索了一番夜叉的由來，雪魁將目光投至腳下，
夜叉是從極爲濃郁的元素力當中誕生的，他也不例外。
而元素力濃郁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具有精純地脈的地點，可以說，夜叉是由地脈孕育出來的也不爲過。
所以，就像是人類的嬰兒，他們的誕生是源於母親的體內。
而自己若是要回歸被孕育之時的狀態的話......
需要把自己埋進地脈裏面？
小夜叉撓了撓腦袋，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當即掏出一把冰鋤頭，原地向下開挖。
這次並沒有再發生砸到一隻具有偉力的元素生物的事情，小夜叉在向下挖掘了一會兒之後，感受到自己到達了冰元素力最爲濃郁的地方，停了下來，開始回憶自己最初的記憶。
有了意識以後，第一眼是什麼？
一片漆黑。
身上有點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在向上伸手，突破了什麼東西之後，才感受到凌冽的寒風。
透過縫隙之中的亮光，他纔看清了把他埋起來的白雪。
自己在一開始是被埋起來的？
雪魁抬頭看向上方的洞口，在欣賞了一番絲絲亮光之後，抬手握拳，用力砸在了旁邊的石壁上。
感受着不斷掉在自己腦袋上的碎石，以及快速變黑的視野，雪魁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不像是迎來誕生，反倒有點像是人類當中埋葬死者的做法。
不過，或許死亡還象徵着另一段新生？
這倒也是說不準。
在眼前完全陷入黑暗之後，雪魁合上了眼睛。
周圍濃郁的冰元素力，十分親切，與其從某方面來講屬於同源的雪魁，在這一刻反而在內心當中生出一絲暖意。
身體有一種舒展感，體內的元素力散佈出去，成爲流動在地脈當中的一員，而地脈當中的元素力也順着夜叉的元素力，流入他的體內，和他本身的元素力發生交匯。
洗刷。
在塵世間受到侵染了的冰元素力，正在迴歸它最初最純粹的模樣。
雪魁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下自己的本源，但是隻是指尖輕觸到對方，還缺少了一點能夠讓他完全抓住本源的東西。
自己的誕生，除了地脈以外，還應存在着一種與其針鋒相對的東西。
那是什麼呢？
黑暗中的夜叉皺起了眉頭，但很快就又放鬆，沉浸在了地脈裏。
試圖找尋自己本源的夜叉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而外界則是照常地進行着日月交替，山峯之上原本過於濃郁，以至於達到凌冽程度的冰元素也在逐漸變得溫和。
原本過於精純、濃郁，從而變得狂躁、紊亂的地脈，反而因爲純度變低了一點而得以更加通暢地流動。
山頂的溫度，總算變得不是那麼難以讓生物接近了。
一隻從空中飛過的仙鶴，本能地被此地的異象所吸引，落在了山頭，好奇地進行着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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