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ink
不知道是如今的黃金律法已經破碎到沒有更多的力量與初火抗衡，還是因爲認識到不可能所以直接擺爛。
總之稍微花了一點時間，火焰就將攔在他們面前的荊棘徹底的燒燬了，露出了通往黃金樹內部的道路。
從內散發的金色光芒擋住了看向深處的視線。
走進去的話，就是結局了。
“你們在這座城市內還有要做的事情嗎？”餘燼轉身問墨啓他們：“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去化聖雪原看看去。”
雖然道路已經打開，但是餘燼沒有打算現在進去，他想要先完成與梅琳娜的約定。
“是有一點事情。”墨啓忽然說：“分開後，我們在一處民房內遇到了海妲。”
聽到這個名字餘燼愣了愣，隨後纔想起來海妲是誰。
海妲便是那位他們在湖之利耶尼亞遇到了好幾次的盲眼女巫，需要吞服[夏玻利利的葡萄]才能夠看見所謂的彼岸燈火，然後朝着那個方向前進。
她的眼睛看不見不知道，墨啓和餘燼看得很清楚，所謂的“葡萄”根本就是病變後開始變得腐爛的人眼。
海妲表示葡萄甜甜的，軟爛好喫。
後來餘燼在湖之利耶尼亞遊蕩的時候見到了海妲好幾次，直到第三次的時候她纔好奇的問起她喫的到底是什麼。
然後就在她直到了那其實是人的眼睛後，噁心了好一會，餘燼本來以爲她從此不會再去碰這個了，結果沒想到海妲開始更加狂熱的追求更加高級的“葡萄”——被癲火灼燒過帶有特殊痕跡的人眼。
雖然感嘆年紀不大喫的挺變態，但是誰讓那個時候餘燼正在清理支線任務呢，還真的幫海妲找了過來——從一個入侵過來的紅靈眼眶裏扣下來的。
喫完之後海妲就消失了，墨啓倒是沒想到會在王城重新遇到她。
就在和餘燼分開後，墨啓和艾薩克就開始了對這座城市的探索。
然後他們就犯了老毛病，開始了搜刮城市的物資，不管是民居還是教堂都把門踹開看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結果就嚇到了正躲在教堂內休息的海妲。
還是墨啓認出了她：“嗯？你是那個眼睛看不見的……海妲？”
“哦，您認識我……我對您的聲音也有印象，太好了。”海妲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爲是外面遊蕩的羅德爾士兵發現了我。”
那些士兵早就已經瘋了，對於外來者不管是誰都是一劍砍過來，沒想到海妲這個姑娘赤手空拳還能夠跑到這裏。
“是的，我跟着指頭大人的指引來到了這裏，只要能夠覲見指頭大人，我就可以成爲指頭女巫了！”
提起最近她的境遇，海妲非常的高興。
能夠接受到指頭大人的指引，可以說已經完成了她一半的夢想。
墨啓當時有些奇怪的問：“雙指讓你來王城？難道是去神授塔？”
除了神授塔以外墨啓還沒見過其他地方有雙指，甚至還沒見過活着的雙指。
結果海妲也愣了：“雙指？不不，指頭大人有三根手指呀？”
說完她指了指地下：“三指大人就在地下等我。”
……
梅琳娜皺眉：“三指，癲火的使者。它應該已經被封印了纔對。”
墨啓聳聳肩：“她描述的很詳細，估計是餘燼當初給她找的那枚被癲火燒過的眼球喫出事情來了，她請我們幫忙帶她去見三指——我答應了，說這邊搞定就回去找她。”
梅琳娜對於癲火相當的排斥：“您不應該給予承諾，並不是所有人受賜癲火都能夠活下來，即便性命尚存最終也會被癲火燒掉所有的理智，這是送她去死。”
“所以我這不是在等你們回來？如果餘燼的初火打不過，就用虛空喫了三指就行，而且我挺好奇癲火什麼樣子，想弄來玩玩。”
是啊，癲火比起這些人手裏的力量，似乎……好像不算什麼？
能夠焚燒世界的混沌火焰，在墨啓的嘴裏就像是個玩具一樣。
想到這一點後，梅琳娜也只是嘆了口氣後不再阻攔，只是仍舊放心不下的說了一句：“還請一定要注意不要受到癲火的引誘，癲火之王帶來的結局只能是世界毀滅。如果什麼都沒有，王也就不再是王了。”
◇
回到最初見面的那個小教堂，海妲果然還是乖乖的等在那裏。
“啊，你們來了。”海妲聽到墨啓的聲音後很高興：“你們……願意帶我前往地下，參見指頭大人嗎？”
“在此之前，能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嗎？”餘燼看着海妲說道、
“眼睛麼？當然可以。”
海妲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解下了眼罩。
因病早已失明的雙眼此時在有些陰暗的教堂中熠熠生輝，明黃色的癲火在眼中燃燒。
這是被癲火感染的象徵，在寧姆格福中有一個癲火村，裏面全部都是像這樣雙眼被癲火寄生的人。
一般這樣的人已經離陷入癲狂不遠了，此時海妲仍然存有理智，只能說是癲火病的初期症狀，再過一段時間就要逐步發癲了。
“……沒事了，我們出發吧。”
“好的，一切就拜託各位了。”
爲了防止癲火給這個世界帶來更進一步的混亂，也是爲了防止投放癲火的那位混沌惡神對交界地的秩序產生破壞，黃金一族將三指封印在了王城的地下。
王城的下水道系統非常的龐大且複雜，有了下水道排污，至少保證了城市的清潔，不像是一些所謂的中世紀道路上遍地屎尿。
複雜如迷宮一般的下水道保證了三指的隱蔽，而下水道之中還遍佈着那些渾身長角的惡兆之子更是被直接當做一種防禦手段。
何其諷刺，這種身上出現多種族特徵的個體在遠古還是值得崇拜的生命象徵，在黃金律法的時代卻被稱爲惡兆，要砍掉全身所有的怪異生命特徵後丟入下水道自生自滅。
惡兆並不難處理，反倒是複雜多變的下水道給他們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還好，他們有一個引路人。
海妲走的很急，癲火在她的眼中越來越亮，讓人看着非常擔心下一秒癲火就要從她的眼中噴出來了。
“三指大人一直在和我說話……好多的聲音！在這裏！”
“看起來三指比我們急多了。”餘燼跟上海妲：“就這麼想要一個女巫？”
結果耳邊傳來了梅琳娜的聲音：“你錯了，癲火真正想要的……是一位癲火之王，你們眼前的，僅僅只是三指丟給你們的餌罷了。”
有着正確的指引，很快他們便踏足下水道的底層，那座由惡兆之子們修建的教堂，通往三指的道路就在一道隱藏牆壁之後。
向下的道路上遍佈着屍體。
“這些裝束……全部都是遊牧民族？”墨啓蹲下來檢查屍體：“這麼多人？比散落在外面的那些商人多多了。”
所有人的身體都呈現出被灼燒的詭異紅色，全都扭曲着死去了，無一例外的捂着自己的雙眼。
“雙眼噴射出癲火，火焰蒸發了體內的血和水分，最終只能留下這麼一個個乾枯的身體了。”
餘燼說着看向一旁，還有幾個倖存的遊牧民族，但也失去了交談的價值。
他們同樣身形枯槁，皮膚赤紅，活着卻也死了，只能是麻木的拉動着那唯一熟悉的小調。
“快一點，請再快一點……！”而跟在他們身邊的海妲一直這樣催促着他們：“指頭大人在等我！祂說祂等了好久……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我馬上就要成爲指頭女巫了！”
在海妲的催促下，他們站在了那扇滿是抓痕的大門前。
“初火有些活躍。”餘燼撫摸着心口，看向大門：“或許能當柴薪？”
“不怕癲火污染你的初火嗎？”墨啓奇怪的問。
把污水倒進乾淨的水中，水是變多了，但是也髒了。
“初火可不是隻能被混合的水。”餘燼說：“而且事實上是初火在催促我。”
在他們身邊的海妲，此時已經動起來了。
她一邊朝那扇門走去，一邊撕扯着身上的衣服，遮掩身體的布料越來越少，最終赤身裸體的站在了大門前。
“指頭大人……！”
035. 4K 吞噬癲火
“指頭大人……！！”
海妲的雙眼已經完全被癲火擠佔了，她一邊朝着封印三指的大門前進，一邊撕扯自己身上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是一套裙裝，雖然髒污但是看起來並不是廉價的服飾，哪怕稱不上堅固耐用也不應該是海妲這樣一看就沒有多少力量的女子靠手就能夠撕開的。
但是就是伴隨着布匹撕裂的聲音，海妲用相當粗暴的方式去除了覆蓋在身上的全部布料，掉落在地上的碎布邊緣有着火焰灼燒的痕跡。
貴族出身的姣好潔白的身體在黑暗中甚至有些微微發光，但是在其餘幾個人眼中這個場面卻並不香豔，只是覺得詭異。
降落到底層後，癲火對海妲的侵蝕驟然提升了數個等級。
“沒救了？”墨啓看向餘燼。
“……結局只是被初火燒成灰還是被癲火燒成灰的區別而已。”餘燼搖搖頭說：“你怎麼不去救？”
“那結局也只是被虛空融化還是被癲火燒成灰的區別而已，被火燒還能忍一下，她的靈魂又沒法和瑟濂比，否則能這麼容易就被癲火蠱惑成這樣嗎？現在就算是我們想要救她她也不會同意的吧。”
旁邊的瑟濂眉頭一挑。
“而且她並不是海妲。”餘燼看着海妲前進的身影輕聲說：“在你們來這裏之前，啜泣半島最南邊，有一座名爲摩恩城的城堡。”
摩恩城中有着大量的亞人奴隸，即便摩恩城主艾格德人不錯，仍舊是爆發了叛亂。
暴亂之中，死傷不計其數，艾格德趁亂將他的女兒伊蕾娜送出了城堡，餘燼甚至幫伊蕾娜給艾格德送過一封信，想要讓艾格德也趕緊離開。
只是艾格德想要將摩恩城的至寶[劍骸大劍]從那些亞人奴隸手裏奪回來再走，但是當他奪回重寶後什麼都晚了。
女兒躺在血泊之中，而他只能跪在一旁後悔。
至於爲什麼會講起這個故事，是因爲在伊蕾娜死後，這個名叫海妲，穿着和伊蕾娜一模一樣的衣服甚至同樣從小患有眼疾的女人才出現的。
海妲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嗎？海妲和伊蕾娜之間真的一點關聯都沒有嗎？餘燼不相信，但是當時並沒有去問。
只是有些後悔，當初如果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看一下她的眼睛就好了，說不定那個時候癲火就已經在她的眼底燃燒。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海妲也就只是一個佔據了一個死去女孩的軀體，在被捏造出來的幻影罷了。
轟隆——
興奮到癲狂的海妲此時雙手已經按在了大門上，剛剛接觸的瞬間厚重的鐵門門便泛起了赤紅，如烙鐵一般灼燒着海妲的雙手。
看起來非常痛苦，但是海妲一聲不吭，伴隨着刺耳的聲音，足有十幾釐米後的實心鐵門竟然就被海妲推開了。
鐵門的裏面，是一片黑暗。
當然不是封印在內的三指逃掉了，餘燼感受到了銳利的掃視，把自己從上到下看了個遍。
門內傳來的貪慾牢牢的纏繞在餘燼的身上。
很明顯，比起海妲，還是餘燼的身體對癲火更有吸引力。
至於威脅，癲火看起來不覺得自己會輸。
“指頭大人！我終於見到您了！”海妲走進鐵門之內，嬌笑着說：“請讓我……成爲癲火之王的指頭女巫吧！”
三指回應了海妲的請求，一直以來都被封印，蜷縮在地上的三指終於醒了過來，火焰的紋路一絲絲的重新再三指的體表燃起。
漆黑的房間被癲火照亮，巨大而枯槁的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掌在舒展自己。
渴求一般的向前伸出手指，將海妲納入自己的掌心，然後一把抓住了她。
“呃啊啊啊啊——！！”
肌膚與三指緊貼，很快一道道燒灼的痕跡就出現在海妲的體表，癲火漸漸燃起，包裹住了海妲的身體。
癲火愈發的旺盛，而海妲尖銳的慘叫聲卻漸漸地衰弱，本以爲是海妲已經被癲火燒成了灰，結果沒想到最後是三指消失了。
“嗯～是和我當年一樣的逃脫想法呢。”瑟濂瞭然的點點頭：“海妲已經徹底的死了，三指就在她的體內。”
三指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融入了海妲的體內。
就像是所有的神皮信徒手中的黑焰事實上都來自於宵色眼眸女王，如今來自那把狩獵神祇大劍一樣。不管是多強大的癲火使用者，他們體內的癲火也都來自於剛剛的三指。
神的使者完全與一名人類融合，人類的靈魂根本不可能留存下來。
但是——
“死了嗎？我？”海妲在這個時候轉過身來，盯着說話的瑟濂，冷聲道：“不！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瑟濂饒有興趣的問：“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假如說靈魂被癲火燒掉了，詢問名字那就只會讓她遲疑，但是海妲卻毫不猶豫的說：“名字當然是海妲！魔女，收起你拙劣的試探！即便是指頭大人要我奉獻一切我也會毫不猶豫，靈魂、身體、記憶……都沒有問題！”
瑟濂無奈的搖搖頭：“嘖……所以我才討厭狂信徒，做事簡直無法用正常的邏輯去理解。”
墨啓想了想：“你以前不算是起源學說的狂信徒麼？”
瑟濂毫不猶豫得一法杖戳了上來，只不過沒有捨得用力：“就算是也不要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看來下次需要開設一個學習說話的課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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