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ink
往外就是外城區了。
“嚴格來說,那裏不算我的家。”站在了升降梯前,梅琳娜說道:“只是在我目前重新找回來的記憶裏,在我仍然還有身體的時候,我一直呆在那裏。”
梅琳娜站在了升降梯上,朝餘燼伸出了手:“請和我一起來吧……餘燼大人。”
餘燼站上了升降梯,只有他一人站上了升降梯。
早就看透了就算是他們跟來也看不到什麼,其他三人直接在某個岔路和餘燼分開了。
……
這一天羅德爾的天氣很好,蒙葛特也願意出來曬曬太陽。
黃金樹的跟腳下,就是王座,艾爾登之王的王座。
在碎片戰爭之後回到羅德爾,唯一一個願意鎮守黃金樹入口的半神,蒙葛特自稱“惡兆王”。
他從來沒有坐上那個王座,碰一下都沒有過。
望着黃金樹的入口,蒙葛特不由得嘆息。
他只是一個惡兆之子,能夠做的也僅僅只是看守住這裏免得讓一些宵小之輩靠近。
哪怕是有心想要修復艾爾登法環,他也沒有覲見的資格。
你沒資格呀,你沒資格。
“但是……清理一些想要靠近這裏的心生歹念之輩,還是沒問題的。”蒙葛特喃喃自語,然後握住了自己的手杖,轉身。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三個人緩緩地踏入這裏,來到了王座之前。
◇
梅琳娜所謂的[家],甚至不在一個正常的地方。
讓餘燼乘搭升降梯不是爲了降落到底層,而是因爲梅琳娜就住在位於升降機中段額外開出來的一個相當隱蔽的房間。
一看就很適合軟禁一些人。
不算長的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能夠從外面上鎖的大門,甚至門口還有一個看守,只不過屍體已經乾枯。
梅琳娜沒有去管那具守衛的屍體,徑直帶着餘燼走了進去。
“地方還不小。”餘燼打量着這間石室。
地上鋪着地毯,四周都是堆着書的書架和櫃子。
看起來像是一間辦公室,這裏實在是找不出多少生活的痕跡。
“因爲這裏確實不是牢房,我也是心甘情願的住在這裏的。”
梅琳娜輕輕地靠在房間中央的那張桌子上,撫摸着上面的書本,擦去上面累積的灰塵。
她輕聲說:“我從黃金樹中誕生之後,便一直在這裏了。我在等待一個時機……母親所說的時機,她在黃金樹中擁抱我,向我道歉、對我哭泣、以及……請我幫忙。”
“女神瑪莉卡,是我的母親。”
“……”
說出了這個衝擊性的事實,半天卻沒聽見餘燼的反應,梅琳娜有些困惑的抬頭。
“被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了?”
“不……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去說——”餘燼嘆了口氣:“瑪莉卡女神的子嗣,卻是一個‘火種’嗎?這是女神的有意爲之?”
梅琳娜說:“世人皆知女神瑪莉卡是稀人,在無上意志摧毀永恆之城後依舊選擇以神人的身份成爲艾爾登法環的容器,開啓了黃金律法時代。”
沒有人知道當時還是神人的瑪莉卡究竟是怎麼想的,交界地之中也總是流傳着一種說法:瑪莉卡爲了成爲神拋棄了一切。
但是在梅琳娜的講述之中,確實另外一副樣子。
瑪莉卡女神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試圖改變黃金律法,在她看來,如今交界地已經因爲無上意志的干涉而變得畸形。
只是可惜,看起來已經掌握了艾爾登法環、最有可能改變規則的瑪莉卡女神,恰恰是最難做到這一切的那個。
生活在雙指監視之下的瑪莉卡女神只能夠佈局,埋下一顆未來可能性的種子。
包括驅逐包括葛孚雷在內的黃金軍團,讓他們成爲褪色者去往其他世界也是一樣的——任何得到黃金樹賜福的生命在艾爾登法環破碎的瞬間全部都陷入了某種異變,但是褪色者不會。
瑪莉卡女神縱容甚至暗中協助菈妮從她的影獸馬利喀斯的劍上偷取了一塊死亡盧恩的碎片,促成了著名的[黑刀之夜]。
來自永恆之城的稀人刺客們用沾染了死亡盧恩力量的黑刀刺殺了女神的長子“黃金”葛德文,殺死了這位半神的靈魂,同時菈妮也用死亡盧恩捨棄了自己的身體。
因爲長子靈魂死亡但肉體仍然活着,“悲憤”的瑪莉卡女神舉起了錘子,一下又一下的將艾爾登法環砸成了碎片。
至此,法環破碎,天下大亂,很快碎片戰爭便爆發,交界地漸漸的變成了如今這幅破敗的模樣。
“——母親給我的使命,是去釋放[命定之死]。”梅琳娜輕聲說道:“讓交界地的生命重新回到正確的生死循環,需要讓死亡的概念重新回到規則中去。”
當瑪莉卡女神徹底掌握黃金律法以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按照雙指的意思,將命定之死從艾爾登法環中剔除,封印在她的影獸馬利喀斯的劍中,所以馬利喀斯纔會有[黑劍]的稱號。
所以說梅琳娜其實不在意艾爾登法環最後歸誰掌控,會宣揚怎樣的律法,她只想完成母親交給她的使命。
“命定之死。”餘燼點點頭:“我明白了,它現在在哪裏?”
接下來的節奏餘燼很熟悉了,問明白黑劍在那裏,然後去把對方做了,命定之死也就入手了。
“在天上。”梅琳娜望向了窗外的天空:“曾經古龍與亞人的天空之城,法姆·亞茲拉。”
馬利喀斯在成爲影獸之前,曾經是亞人的野獸祭祀,它會躲在天空之城並不意外。當年死亡盧恩被人掰了一塊這件事情一直讓馬利喀斯非常自責,認爲如果他能夠看護好死亡盧恩,葛德文就不會死,法環也不會碎,世界不會變成這樣。
爲了贖罪馬利喀斯將黑劍藏在了體內,住在了法姆·亞茲拉的深處,發誓不再讓任何人接觸死亡盧恩。
餘燼嘆了口氣:“天上啊……”
對於黑劍的傳說餘燼倒是沒有什麼敬畏之心,只不過人躲在天上的話,想要用符合世界規則以及能夠推動世界故事的方式上去就會顯得非常繁瑣。
“那你是怎麼想的呢?”餘燼問:“既然你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想必是有能夠登上天空之城的方法。”
梅琳娜猶豫了一下後才說:“……去北方的化聖雪原,找到火焰巨人一族的神器火焰大鍋,只要點燃灰滅火焰,前往天空之城的道路就會顯現。”
“嗯,然後畢竟是神器,想要使用也就需要一個祭品——你作爲火種誕生的原因就是這個?”
“你已經猜到了。”
“哼,我當然猜到了。”餘燼的表情非常不屑:“不管是哪個世界,總會有類似的事情。”
只是火焰而已,有什麼能跟初始之火相比的嗎?
火種這種祭品在餘燼看來,大可不必。
“曾經的我選擇坦然的接受了這份使命,我的母親在最初就將一切都告訴了我,我是出於自己的意志,想要幫助母親。”
梅琳娜有些感慨的說完,纔看向餘燼:“但是我想,你說的也沒有錯。更好的方法就在眼前,爲什麼不去使用呢?”
“可以請你幫我嗎?”梅琳娜很認真的請求餘燼:“幫我——改變這個世界吧。”
“當然沒有問題,我就是這樣想的。”
握着餘燼的雙手,梅琳娜默默地想着。
如果母親還活着,最後看到她重新回到黃金樹內找到她,那個時候她一定會很高興吧。
◆
升降梯重新升起回到上層時,看得出來兩人的表情都輕鬆了許多。
對於餘燼來說,他曾經也是命叩钠遄樱澜缫庾R用來延續世界的道具,只是後來他覺醒了,得到了超脫。
雖說仍然在時不時地從其他世界撿一點柴火丟給初火燒,但是這就是出於他自己的意願想要延續世界,而不是什麼強行推着他往前的所謂“使命”。
像梅琳娜這樣的人他在這些年裏見過許多,但是他能幫上忙的卻不多。餘燼會尊重他們的選擇,而不是僅憑自己想法就干涉他人的命摺�
助人情結也要分時候的。
梅琳娜將洛德大升降機的符節交給了餘燼,唯有那臺大升降機才能夠帶餘燼前往化聖雪原。
但是餘燼還是先返回了王城,他發現在王城最下方又被點亮了一個賜福點。
[“惡兆王”蒙葛特]
用名字命名的賜福點,往往是在擊敗了強敵後纔會出現在原地的。
這就意味着又一位碎片君王被擊敗了。
當餘燼傳送到王座前的時候,所看到的景象也正是如此。
失去了大盧恩的加持後蒙葛特原本三米多高的身軀萎縮成正常人大小,身體乾枯發紫,如同死去多年。
而墨啓他們則站在黃金樹前。
入口被荊棘覆蓋,剛剛觸碰便被一股金光頂回去。
黃金樹,在拒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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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的刺。”梅琳娜對此並沒有任何的意外:“黃金樹從內部把自己封印起來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來者不善,所以直接誰也不讓進。
“拉達岡……”梅琳娜撫摸着封住道路的荊棘,輕聲說:“真是固執啊。”
別人只會奇怪和苦惱爲何明明已經收集齊了足夠的大盧恩,黃金樹卻依舊封閉自己,但是梅琳娜對此一清二楚。
要說如今知道交界地中祕聞最多的人,大概只能是梅琳娜了,只不過是想要讓她開口說出來難度不小而已。
人們都知道當初黃金律法能夠令滿月臣服,是因爲滿月女王蕾娜菈愛上了瑪莉卡女神派來的英雄“紅髮”拉達岡。
而後來隨着葛孚雷被剝奪賜福驅逐出交界地,拉達岡毫不猶豫的帶着他與蕾娜菈所生的孩子們一同返回了王城羅德爾,成爲了女神新的伴侶、也是新的艾爾登之王。
這些是事實,但是也只是事情的表面。
更深一層的事實就是,這個世界上原本是沒有拉達岡這個人的,在瑪莉卡成爲艾爾登法環的容器以後,從女神的體內分離出來的另一個帶有男性性徵的“瑪莉卡。”
拉達岡就是瑪莉卡。
但是拉達岡與瑪莉卡最大的不同,就是拉達岡狂熱的信仰黃金律法,完全臣服於無上意志與雙指,所以瑪莉卡女神想要對艾爾登法環動手,最大的阻礙不是雙指與影獸,反而是另一個自己。
在她終於擊碎艾爾登法環後,拉達岡與瑪莉卡重新融爲一體被囚禁在黃金樹內。
但是拉達岡事實上是算作“獄卒”的身份,黃金樹在他的意志下生長出了拒絕一切的荊棘,不讓任何人靠近艾爾登法環。
對面顯然不準備和他們好好談了,所以直接攻堅就好。
“只是荊棘而已。”餘燼扛着螺旋劍走到了拒絕的刺面前:“砍不斷的話,那就只能夠用火燒掉了。”
他還是扭頭看了一眼梅琳娜,後者朝他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反正不管是命定之死還是燒樹都被認爲是原罪,總歸會來的,一個還是兩個沒有區別不是嗎?
所謂的請求幫忙,就是找一個能夠和自己一起犯下不可饒恕的重罪的共犯啊。
出於好奇,餘燼還是伸手嘗試着觸碰這些拒絕的棘刺。
入手冰涼又堅硬,當你嘗試施加力量的時候,金色的光芒就會在荊棘上凝聚,最後刺傷並且推開你。
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以後,餘燼直接把螺旋劍刺入荊棘之中。
轟!!!
初始之火在瞬間燃起,火勢蔓延的速度極快,馬上就竄到了數米高,根本不需要等多久就能夠看到初火將整片的荊棘點燃。
而在餘燼的起源世界,早有所感防火女已經離開了傳火祭祀場,出現在了初始火爐之內,面帶欣喜的看着面前的初火。
火之時代自然是初火燃燒的越旺盛世界便會越繁榮,這些年內隨着餘燼已經不再繼續在自己的世界重複用自己的靈魂傳火,世界意識也不再折騰,而是會接收餘燼從外面送回來的柴薪。
初火也在這些年裏不斷地燃燒、壯大,說不定某一天文明會重新在這片大陸上綻放。
現在,初火前所未有的熱烈燃燒着,原因正是餘燼在使用初始之火焚燒黃金樹。
黃金樹的前身是原始生命熔爐,它的作用其實是和初始火爐的一模一樣的,此時餘燼的行爲,就像是跑到鄰居家把他們的柴火搬回家給自己燒,甚至還準備把別人燒柴的爐子拆了給自家的搞個裝修。
一般來說事情做到這一步,交界地的世界意識該急眼了,但是世界意識卻沒有任何的動靜,不然懂規矩點的直接找管理局投訴,脾氣爆一點的已經親自動手了。
“這可是個精細活啊。”餘燼很滿意自己的操作,扭頭對墨啓他們說:“看到了吧,同樣是往自己家裏搬點東西,只要注意點不碰世界的底線,一般也沒什麼。”
很顯然餘燼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你看上去他燒的是黃金樹,事實上他是在撕扯着黃金律法的力量,並沒有對原始生命熔爐造成傷害。
生命熔爐很重要,黃金律法的話……?世界意識不熟。
初始火爐中的初火或許會很失望吧,如果初火有自己的意識的話。
它們瘋狂地燃燒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鳥,等着外出歸來的大鳥(指餘燼)把肥美的蟲子(指另一個世界的物種起源)塞進它們嘴裏,結果等了半天大的沒來。
黃金樹漸漸地放棄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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