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不管之前有多少的誤會多少的恩怨也好，在那之後剩下的只有對自己無能的憤怒，以及對那個獨自前行的人的愧疚還有悲傷。
朱雨楓則是在等待科斯魔的下文。
科斯魔深吸了一口氣，再度抬起了頭，看向朱雨楓：“我認爲，你和凱文都是英雄，毫無疑問的英雄，所以我就在思考，我要怎麼做才能成爲你們那樣的英雄。”
“我不值得你學習。”朱雨楓看着科斯魔說到。
科斯魔移開了目光，繼續看着牆壁說到：“我試圖站在你們的角度思考，加上我以往的經歷，所以我做出了和你們一樣的判斷。我始終都想成爲一個英雄，但爲什麼……黛絲多比婭說我變了？”
“只不過是因爲你比她經歷的更多而已，你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科斯魔。”朱雨楓說到，“所謂的兩害相權，你在自己的心中其實也早就有了答案。如果有機會可以犧牲你自己，去逆轉這個兩害相權的局面，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你自己吧。”
“楓，你難道不是這樣嗎？”科斯魔再度看向朱雨楓。
朱雨楓搖了搖頭，說到：“聽着，科斯魔，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情，可能會顛覆你現在對我的所有認知。首先回答你的問題，我會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會隨便犧牲我自己，讓我這麼做，首先就必須有這個價值。”
科斯魔沉默。
朱雨楓接着說到：“你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一個冷血的人？也對，畢竟知道反抗軍肅清事件的人只是少數。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話，就會知道冷血都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我了。”
“反抗軍肅清事件？”蘇再次睜開了眼睛，那件事他作爲凱文的摯友，凱文作爲梅的老公，他們都是知道的，雖然事情的經過可能讓很多人都無法接受，但……先是凱文，他反正覺得沒毛病，梅說這是最佳處理方案那就是最佳處理方案。
然後是蘇，他通過千界一乘看到了，其他的世界因爲接收了反抗軍的投降，直接導致了之後的人類發生了糧食短缺，聚居地的秩序差點一度崩潰。
但是因爲楓在這裏，做出了其他世界幾乎沒有人做出的果斷決定，使得直到最後，人類都沒有因爲糧食短缺而引發暴亂。
所以他不得不承認，楓是對的。
“楓，關於這件事……”凱文開口了，他想要阻止朱雨楓說出來這起事件的真相，因爲按照他對科斯魔的瞭解，這極有可能會讓科斯魔和楓當場反目。
畢竟……整個阿非利加，近億的人類，就這樣被直接消滅了。
“沒有關係，我覺得可以說。”朱雨楓盯着科斯魔，“反抗軍肅清事件，我先使用了黑淵白花的第零額定功率，直接摧毀了反抗軍的指揮中心，製造出了整個撒哈拉大沙漠，這一擊，殲滅80%的反抗軍。”
科斯魔瞳孔一縮，他急忙看向凱文，凱文閉上眼睛，明顯就是知情的樣子，他又看向蘇，蘇則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朱雨楓繼續說到：“在那之後，剩下的反抗軍全部投降。我接受了他們的投降，收繳了他們的物資，那之後，我讓別西卜和埃絲摩狄絲讓這件事徹底塵埃落定。”
“他們……已經投降了不是嗎？！”科斯魔從牀上跳下來，衝到朱雨楓的面前，因爲身高比朱雨楓矮不少，他只能抓住朱雨楓的雙手質問朱雨楓。
“兩害相權。”朱雨楓只是這麼回答。
科斯魔還想繼續問下去，凱文開口了：“逐火之蛾根本沒有對反抗軍的處理方案，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想過讓楓留下一個活口。”
科斯魔身軀一僵，那件事他是聽其他人說的，畢竟那個時候他還在梅比烏斯的實驗室裏，接受過重超變的治療。
他從未想過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更從未想過楓居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就算高層沒有相應安排，楓也不應該……
“如果接納了反抗軍，人類會因爲糧食短缺而引起諸多問題。”蘇開口了，“以大局來看，楓的選擇毫無疑問是最佳選擇。”
科斯魔向後退了幾步，難以置信地看着三個人，凱文和朱雨楓面無表情，蘇的神色無奈中帶着悲傷。
兩害相權，無可奈何。
“所以我纔不希望你成爲我這樣的人。”朱雨楓說到。
科斯魔看着朱雨楓，心中思緒萬千。
（楓他居然真的那麼做了，可是爲什麼……不，凱文和蘇他們也知情，如果是凱文，他也會那樣做嗎？就算他願意，其他人也不會同意吧？所以這件事，只有楓帶領的十三墮天使能夠做到了……還有蘇，他執行恆沙計劃，他說這是最佳處理方案，那就不會有錯……可是……）
“科斯魔，如果你覺得這就是你想成爲的英雄，那麼我告訴你，這樣的英雄沒有那麼好當。”朱雨楓說到。
科斯魔閉上眼，思忖許久，纔再次睜眼看向朱雨楓，目光堅定：“我明白了。”
三個人都看向科斯魔。
“我仍舊不確定我是否會做出和楓一樣的選擇，但我會盡一切努力，避免那個時候的到來。”科斯魔看着朱雨楓說到，“哪怕拼上我的性命。在事情發展到不得不在兩害相權之前，我將在我的能力範圍內，將其兩全其美。”
“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朱雨楓攤手。
第六十章 這一定都是凱文的錯!
女孩子們這邊。
愛莉希雅回來之前，帕朵還在試圖開導把自己悶在被子裏的黛絲多比婭：“黛絲姐，雨楓哥這麼做也有他的苦衷，這種事情沒有辦法的。”
黛絲多比婭的聲音從被子下面傳出來：“雨楓哥雨楓哥……你就只管你的雨楓哥，那你知道那些要被楓處理掉的人，他們的家庭有多需要他們嗎？只是因爲感染了崩壞，所以就要被拋棄……爲什麼？憑什麼？”
帕朵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黛絲多比婭纔開口到：“對不起，小帕朵……我……情緒上頭了……抱歉。”
帕朵坐在黛絲多比婭的牀邊，說到：“沒事的，黛絲姐。咱知道你心裏難過，也知道那些被拋棄的人都有着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但，有些事情，不是咱這種凡人想想就能解決的。”
黛絲多比婭沉默。
帕朵慢慢地說到：“也許黛絲姐你會覺得咱爲了雨楓哥不在乎一切，不是的，咱也很難過，但是……咱也能體會到雨楓哥的無奈。黛絲姐你不知道吧，咱從小生活在一個叫黃昏街的地方，那裏啊，每天都在發生比現在更加不講道理的事情。咱從有記憶起到現在，已經看到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了……”
黛絲多比婭稍稍把被子拉下來一點，只露出一雙眼睛看着帕朵，但只過了一小會兒，她又把自己悶在被子裏，還轉了個身。
“也許你覺得你習慣了，可是……那是因爲你是真的無可奈何，可是楓……他明明認識梅比烏斯，認識維爾薇，凱文的女朋友梅也是天才中的天才，爲什麼他們兩個都會做出這樣選擇？他們明明可以有能力改變這一切……”黛絲多比婭低聲說到。
一直沒說話的櫻開口了：“那你知道這麼做會給楓添多少麻煩嗎？”
黛絲多比婭聞言剛想要反駁，櫻繼續說到：“擅自違抗規定，聯合其他研究人員干涉原定指令，不要忘了他現在只是一個戰鬥人員，你可以認爲他現在是逐火之蛾萬胁毮康男滦牵侵鸹鹬晷枰牟皇且粋�會因爲這種事情動惻隱之心的新星。對於很多人來說，現在的楓並不是唯一。”
但卻是她的唯一，她不能看着楓因爲這樣的原因被雪藏，那是對他的侮辱。
“但是逐火之蛾對第一次的容忍度還是比較高的。”愛莉希雅走了進來說到，“楓可以因爲你們違抗一次規定，但如果還有第二次，會有人質疑楓的能力的，畢竟……治療崩壞能侵蝕症狀的研究，從最早發現崩壞存在到現在，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進展。”
黛絲多比婭沉默。
“大家不是不想戰勝崩壞，不是不想拯救他們，畢竟逐火之蛾就是爲了對抗崩壞而存在的，但是……一直以來，逐火之蛾在這上面傾注的資源已經數不勝數，但對此的研究始終毫無進展。”愛莉希雅說到，“爲了節約下資源去進行其他方面的研究，這也是迫不得已的決定。”
黛絲多比婭拉下被子，看着愛莉希雅說到：“愛莉希雅……我聽說你比楓更早加入逐火之蛾，所以……你是已經爲此爭取過了嗎？”
愛莉希雅有些無奈地笑到：“是啊，然後痕替我被罵了一頓呢……如果這次不是楓作爲我的副手，也許我都不會有機會接到這種類型的任務。”
她早就試過好幾次了，上一世次數更多，以至於上一世如果不是需要幾隻隊伍同時行動的調查的話，她都接不到這樣的任務。
她很強沒有錯，但後面出現了凱文，也就沒有必要把所有的重心偏向於她了。
之後凱文也因爲第七律者事件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高層們的目光也因此就放在了朱雨楓的身上，即使後來凱文成爲了無數戰士心目中的領袖，但實際上議會永遠都更加信任朱雨楓。
這也是十三墮天使成立時，議會破例給予了墮天使們高於其他戰士的權限的原因，到了後面一段時間，墮天使們甚至可以出席高層會議。
他們需要的是對抗崩壞的戰士沒錯，但容易動惻隱之心的戰士是不被需要的。
第六律者事件凱文一瞬間的猶豫導致了第六律者最後的反擊，這一開始並沒有引起逐火之蛾議會的注意，因爲第六律者表現出了可能具有人性的跡象，所以如果可以多一個朋友那又有何不可？
也正是因爲第六律者的反擊，逐火之蛾的高層們對律者徹底失了去耐心，爲之後他們放棄凱文選擇了朱雨楓楓埋下了伏筆。
十四英桀……最初的時候由於朱雨楓拒絕擔任領袖而一度被高層們否決，後來還是朱雨楓親自去找了高層，言明瞭自己只是不想領導十三墮天使以外的隊伍，以及爲了鼓舞剩餘人類的士氣，才最終通過了這一提案。
黛絲多比婭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說到：“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倒不如說……你們是對的，也許……我只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吧。”
也許，自始至終，她最在意的都是科斯魔的態度，她自小和科斯魔一起長大，甚至算得上是科斯魔的師姐，她太瞭解科斯魔了，也正因如此，她才最不能接受科斯魔做出和朱雨楓他們一樣的選擇這件事。
因爲這是她所認識的那個科斯魔不可能做出的選擇。
如果科斯魔和她一樣對這件事極爲抗拒，那麼她反而會去安慰科斯魔，因爲她關心科斯魔的心理狀態勝過她自己。
這也是上一世黛絲多比婭沉淪於第八律者的夢境的原因，她排解了科斯魔的糾結，但她始終未能走出自己內心的困境，在她開朗的外表之下，是無人察覺的她無法釋懷的心結，她把科斯魔從漩渦中拉了出來，她自己卻沉淪其中。
“如果你在想科斯魔的事情的話，他現在也不好受哦。”愛莉希雅說到，“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可能是跟凱文一起待太久了吧，畢竟人與人之間總是會互相影響的嘛。看看凱文那副冷麪酷哥的樣子，也許科斯魔也是一樣，只是表面服從理性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內心還是糾結萬分呢。”
愛莉希雅說的是實話，科斯魔確實已經把自己的表情管理處理的很好了，畢竟這個科斯魔可是上一世持有【旭光】之銘的英桀，而他的這般變化是在第九律者事件後發生的，黛絲多比婭看不出來很正常。
順便甩個鍋給凱文～
最近凱文和楓走得太近了，哪裏都看得到凱文和楓站一起的身影，今天晚上她可是好不容易纔找到了可以和楓獨處一會兒的機會的。
愛莉希雅甚至都懶得去想凱文爲什麼會這樣了，一方面凱文和楓上一世確實是好友，另一方面，這貨百分之一百也有着盯住自己替莉莉絲爭取時間的想法。
哼，就算是莉莉絲，也只親過楓一次，她可親過兩次，她贏太多了！
黛絲多比婭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所以這一切都是凱文的錯是吧？她的阿魔跟着凱文學壞了！
男孩子的房間裏。
三人都看着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的凱文，朱雨楓率先說到：“凱文，我還以爲你不會打噴嚏呢。”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感覺好像多了些什麼的樣子……”凱文一臉疑惑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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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科斯魔:……抱歉!
第二天。
科斯魔打開臨時居所的房門，看到了站在門前的黛絲多比婭，科斯魔沉默了一下，關門。
黛絲多比婭：“？？？”
阿魔你什麼意思？人家可是好不容易想通了過來道歉的啊！
她連忙拍門：“阿魔，你給我開門！我這麼一個女孩子站你門前，你把門關了是什麼意思？阿魔！”
門內，科斯魔背靠着門，直接瞳孔地震，昨天黛絲多比婭不是狠狠地罵了他一通嗎？還說他變心了，他經歷了一個晚上的思想準備，爲了在今天和黛絲多比婭好好聊聊想好了各種臺詞。
比如：“你就當我變了吧，人不能抱着無謂的理想溺死。”
又或者：“你怎麼想，我無所謂，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有些時候有些事，只能兩害相權，而在以後，這樣的事情只會更多。”
再比如：“現在的你，還沒有尋求答案的資格。”
結果一看到黛絲多比婭，科斯魔瞬間就虛了，昨天想了一晚上的“豪言壯語”全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顫抖着手拿出手機向已經出門了的朱雨楓打字發消息：“楓，黛絲多比婭現在堵在我們房間的門口，我該怎麼辦？”
科斯魔本來想請教凱文的，然後想了想，凱文和女朋友梅那種關係他處不來，而楓作爲能讓愛莉希雅梅比烏斯等人都喜歡的人，怎麼都不至於比凱文還木頭吧？
房間裏只剩下科斯魔的原因是他昨天想了一個晚上，睡太晚了起的也晚，而朱雨楓和蘇還要起個大早去安排感染者們的處置，凱文爲了盯着愛莉希雅自然也會跟着去，所以房間裏現在只剩下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這邊同理，她也想了一個晚上，一想到科斯魔是爲了照顧她的情緒而學着凱文那樣裝着強硬，自己的無可奈何的糾結深埋心底，然後身爲青梅竹馬的她卻沒看出來還斥責了他，她就怎麼也睡不着，想着一定要好好和阿魔道歉。
所以她一個晚上沒睡好，今天卻又起了個大早，看着凱文等人都出去了，就一個人站在門口等科斯魔出來。
本來帕朵還想留下來陪她，但是她拒絕了，她要獨自和阿魔道歉，她害怕阿魔以爲她會帶着姐妹對他以勢壓人。
就是凱文離開前她瞪了凱文一眼，凱文只是面無表情地瞟了她一眼就走了。
這讓黛絲多比婭越發相信了愛莉希雅的說法，對凱文的怨念也開始加深。
你看看你都把我家阿魔帶成什麼樣子了啊喂！
看到科斯魔始終沒有回應，黛絲多比婭跺了跺腳，說到：“阿魔你有本事就別出來！你不出來的話，我就一直在這站這！”
道歉的話，隔着門也能說，但她想向科斯魔面對面道歉。
房間內的科斯魔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他從未如此祈吨煊陾髂軌蚣皶r看到他的消息。
很快，朱雨楓的回覆來了：“人家女孩子可是好不容易纔想來和你好好談談的，可不能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哦～”
科斯魔：“……”
他反覆確認了幾遍自己發消息的對象是楓沒有錯，爲什麼回覆的人一看就是愛莉希雅？說起來之前那次度假回來後愛莉希雅和楓之間的關係也變得親密了不少來着？難道他們真的已經……
不管了，既然這樣，科斯魔覺得自己有必要強硬一點，他以非常堅定的氣勢打字發消息到：“愛莉希雅，把手機還給楓。”
回覆很快就傳了回來：“想的美哦～今天楓的手機歸我保管呢～”
科斯魔：“……”
愛莉希雅！
科斯魔深吸了一口氣，既然楓已經指望不上了，他只能開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如何面對現在的情況。
（黛絲多比婭的性格很較真，她說會站在外面等我就一定會等……要不我從窗戶那裏離開？不，雖然這個方案也可以，但是要是被別人看到……而且，愛莉希雅肯定對這件事知情，如果她現在和楓真的是那種關係，我這麼做的話她可能會換個說法告訴楓。唔……難道我真的要去請教凱文嗎……）
思忖再三，科斯魔選擇向蘇發消息求救。
經歷了對科斯魔而言漫長的等待後，蘇的回覆來了：“你們確實需要好好談一談，不要爲此而感到畏懼，科斯魔。”
科斯魔剛想打字說自己真沒辦法，蘇的第二條消息也來了：“這是你必須自己面對的事情，我們任何人都幫不了你。而且，你也別去問凱文了，他的手機也在我這裏。”
科斯魔：“……”
這肯定又雙叒叕是愛莉希雅在從中搞事對吧？！我真應付不來這種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