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如果有人在場，他將會驚訝地發現，那些纏縛着阿普克洛涅修復着她的軀體的絲線，全部來源於一個坐在王座之上的巨大女性傀儡。
拿非利低下頭，不帶任何感情地開口到：“他已經死了。”
“哈？誰能把神子晶幹掉？”米德拉什皺眉，“他可是有着六顆虛數核心，除非可以把他的六顆虛數核心全部擊破才能殺死他吧？更何況，無論是維爾薇還是阿波尼亞，都不可能做得到，難不成是在量子之海里的凱文冒出來給了他一天火？”
阿普克洛涅和文迪戈也都訝異地看向拿非利。
這時另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同時也有一道虛影般的人影出現：“喂喂喂，誰說神子晶死了的？我可是把他的六顆核心裏的一顆回收了哦。”
“蓋尼烏斯，這是怎麼回事？”米德拉什問到。
“還得虧我不是虛數神骸，沒被愛莉希雅發現。”蓋尼烏斯拿出了一個赤色的核心，“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阿普克洛涅和文迪戈覺得你的計劃太拖沓了，就讓神子晶直接去找愛莉希雅的麻煩去了，結果，那個背叛者留下的神之鍵只一下就把神子晶打散了。”
“第十三神之鍵有這麼離譜嗎？更何況愛莉希雅只有它的三分之一啊！”阿普克洛涅忍不住說到。
“很抱歉，事實上就是有這麼離譜。”蓋尼烏斯虛影般的軀體聳了聳肩，“我可真得感謝我一直僞裝成一直人畜無害的小蜥蜴在暗中觀察，不然愛莉希雅發現了我的話，我可能都回不到這裏了。”
米德拉什眯起眼來打量着蓋尼烏斯，這是最新誕生的第十二律者增殖體，跟其他虛數神骸不一樣的是，蓋尼烏斯具有量子之影的性質。
“那麼，阿普克洛涅，我相信文迪戈是個老實孩子，所以這一切，你覺得你應該擔多少責任呢？”米德拉什來到阿普克洛涅的面前笑着說到，同時猛地伸手插入了阿普克洛涅的身體，抓住了她的虛數核心。
“米德拉什，你……”阿普克洛涅瞪大了眼睛。
“你不覺得，是因爲你才導致了我們這次行動的全面潰敗嗎？”米德拉什笑着說到，“那麼你也該付出點代價不是嗎？”
阿普克洛涅看向蓋尼烏斯和文迪戈，她們都沒有出聲幫助她的意思，拿非利就更別指望了，作爲她們的最強戰力，拿非利只聽從於米德拉什的指令。
突然米德拉什的神色稍微變化了一下，然後收回了自己的手，冷漠地說到：“這次就先給你一個教訓，阿普克洛涅，下次你還敢的話，我就捏碎你的核心！”
阿普克洛涅低下頭，沒有說話。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這次我們可是損失慘重啊。”蓋尼烏斯說到，“如果我們還想徹底消滅那些英桀的話，就只能賭上一把，出動拿非利了吧？”
“那樣一來，我們也就沒有退路了。”文迪戈皺眉說到，“但是我們也已經暴露了，繼續隱藏的話，人類再這樣發展下去，我們也遲早會被消滅。”
“我倒是還有一個預備方案。”米德拉什平靜地說到。
“哦？真不愧是最初的‘我們’呢，真是值得信賴啊！”蓋尼烏斯裝模作樣地鼓了鼓掌，“那麼，米德拉什，是什麼預備方案，讓你一直瞞着我們呢？”
“你們不也瞞着我讓神子晶去找愛莉希雅的麻煩了嗎？”米德拉什冷冷地看着蓋尼烏斯說到，“蓋尼烏斯，你也少在這裏裝無辜，就算你沒參與這件事，你也是知情不報。”
“嘁。”蓋尼烏斯撇開頭，“行行行，智慧的米德拉什大人，請告訴愚昧的我們，你的預備方案是什麼。”
“拿非利，把她帶出來。”米德拉什抬頭對拿非利命令到。
拿非利抬起了一隻手，爲侵蝕之律者們打開了一個空間口子。
在那個口子裏，綠色頭髮的少女被暗紫色的絲線纏縛着，此刻正處於沉睡的狀態。
“梅比烏斯？！”蓋尼烏斯震驚地開口到，“你什麼時候……”
“我沒有必要告知你全部。”米德拉什冷漠地說到。
番外o神州折劍錄 拾叄
歐洲，天命總部，柯洛斯滕。
這裏已經變成一片廢墟，沙尼亞特家主指揮着倖存的天命士兵打掃着戰場，同時也安排了後期人員救援傷兵。
“那位侵蝕之律者好像沒準備跟我們多做糾纏，只是嘗試了與格蕾修交戰了一下後就離開了。”維爾薇站在柯洛斯滕的教堂頂部瞭望着一片狼藉的柯洛斯滕說到，“天命這邊損失也相當慘重，預計傷亡人數比天命內戰的時候要多上不少。”
“天命內戰說到底，也不過是我們以儘量減小損失爲目的進行的主教更換。”阿波尼亞說到，“比起馬賽爾，奧托更適合成爲天命主教。”
“所以，他爲什麼去了神州？”維爾薇看向阿波尼亞，“阿波尼亞，別告訴我你不知情。”
“是我讓他去的。”阿波尼亞平靜地說到。
維爾薇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她說到：“阿波尼亞，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如果不是現在情況緊急，你可沒有出來透氣的機會。”
“我早已習慣黑暗，所以在哪裏對於我來說是無所謂的，【黎明】……在他離去之後就已經不復存在了。”阿波尼亞輕聲說到。
維爾薇“嘖”了一聲，說到：“那麼，奧托去神州，究竟是要幹什麼？”
“我告訴他，若要知曉第十三神之鍵中【現在】的下落，唯有神州的赤鳶可以告知他。”阿波尼亞回答到，“他渴求着第十三神之鍵的力量，想要藉此復活那位聖女卡蓮。”
“他敢？！”維爾薇的語氣突然變得憤怒，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說到，“他不可能成功的。”
“人總是需要希望纔會往前看的。”阿波尼亞說到，“他或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尋找到其他的辦法，但是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第十三神之鍵就是他的希望。”
維爾薇沉默了一會兒後說到：“復活已逝之人嗎……如果這件事情可以通過第十三神之鍵做到的話就好了，可是……楓，他和我們都不一樣，即使是第十三神之鍵也做不到，我們不能回到他的身邊，他也不會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就像蘇說的那樣，三千世界遼闊，唯獨容不下一個他。”
“他犧牲自己，爲我們點燃了黎明前的黑暗，爲人類留下了名爲【未來】的道路。可是……”阿波尼亞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有再把話說下去。
格蕾修站在兩個人的身後，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這時一雙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熟悉而又久未聽聞的聲音響起：“嗨～想我了嗎？猜猜我是誰？”
“愛莉希雅（愛莉）？！”維爾薇和阿波尼亞同時驚訝地回過頭來。
格蕾修的聲音裏也帶上了些驚訝：“愛莉希雅妹妹？”
“唔……我不是說過了，現在應該叫我姐姐的嗎？格蕾修。”愛莉希雅放下遮住格蕾修眼睛的手，捏了捏她的臉，“哇～好久沒捏格蕾修的臉了，還是和當初一樣呢～”
格蕾修面無表情。
“愛莉希雅，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出來。”維爾薇抱胸看着愛莉希雅說到，“可惜，我們現在都沒辦法替你舉行一個歡迎儀式了。”
“唔，沒關係啦，反正，就當這是一次散步吧～”愛莉希雅帶着有些落寞的笑容說到，“抱歉啊，我在這件事上，有些太任性了呢。”
“所以，爲什麼愛莉希雅妹妹你這次出來了呢？難道，你所在的夢境世界也被侵蝕之律者襲擊了嗎？”格蕾修一邊被愛莉希雅捏着臉一邊說到。
“都說了要叫姐姐啦！”愛莉希雅嘟起了嘴，然後看向阿波尼亞和維爾薇，“也被……你們的意思是，那個變異的虛數神骸，是侵蝕之律者嗎？”
阿波尼亞和維爾薇對視了一眼，維爾薇讓開身子，手指着柯洛斯滕說到：“如你所見，這裏變成這樣，都拜侵蝕之律者所賜，從已知情況來看，侵蝕之律者好像是同時襲擊了幾個文明的中心地區，華她們那邊的戰況尚未傳來，之後我會聯繫蘇瞭解情況的。”
“這樣嗎……那，歐洲這邊就只有你們三個嗎？”愛莉希雅疑惑地說到，“梅比烏斯不在這嗎？凱文和科斯魔我記得也是負責歐洲這邊的火種計劃的吧？”
維爾薇和阿波尼亞沉默。
格蕾修則是平靜地開口到：“科斯魔和凱文哥哥現在都在量子之海，梅比烏斯阿姨在你沉睡之後也消失了，我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愛莉希雅一怔，然後看向維爾薇和阿波尼亞，神色變得有些認真起來：“可以告訴我，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量子之海。
黑髮的青年將硬幣放入自動售貨機，看向後方的白髮青年說到：“咖啡的話，我記得……你是要加糖的，對吧，凱文？”
“不，這一次……就給我來一罐無糖的吧，楓。”凱文說到。
“無糖咖啡很苦的哦。”楓虛着眼說到，同時他將目光移回自動售貨機，在上面操作了幾下，很快，他就從自動售貨機下取出了兩罐咖啡。
他將其中一罐遞給凱文，自己打開了另一罐，打着呵欠說到：“昨天打遊戲打得太晚了，今天還要跟梅比烏斯去參加什麼學術會議……啊，那種無聊的會議聽着就讓人犯困啊，偏偏我又不能在那種會議上睡覺……”
凱文笑了笑，也打開了自己的一罐咖啡，仰起頭來就往自己嘴裏灌。
楓看着凱文目瞪口呆：“凱文，你……”
咖啡是這麼喝的？你擱這當汽水喝呢？
凱文長長地出了口氣，說到：“無糖咖啡，好像也不過如此啊。”
楓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地說到：“你不會又跟愛莉希雅打了什麼賭賭輸了吧？唉……算了，你自己看着辦吧，我先走了，回見。”
“回見。”凱文點了點頭。
他目送着青年的遠去，嘴角的淡笑逐漸消失。
“凱文，你不斷地流連於【過去】記錄的記憶中，究竟有什麼意義呢？”暗綠色頭髮的少年出現在了凱文的身邊說到。
凱文看了一眼科斯魔，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咖啡，說到：“至少這麼做，還能看見他，雖然那只是一道過去的幻影。”
科斯魔沉默。
“我以此來不斷地告訴自己，告訴自己以往的我是有多麼的天真。”凱文又喝了一口咖啡，“聖痕計劃、火種計劃、恆沙計劃，恆沙計劃至今沒有任何成果，火種計劃是他所認可的計劃，聖痕計劃是成功率最高的計劃，這三個計劃裏，只要有一個可以成功，他的犧牲就不是沒有意義的。”
凱文看向科斯魔：“我不在乎你們阻止我實行聖痕計劃，更不在乎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只知道，他所點燃的火焰，絕對不能熄滅，無論以什麼方式，我都要留存下這一抹火光。”
番外o神州折劍錄 拾肆
她本性如此。
她職責如此。
她們源自一人，她們都是她，她就是她，她們不是她。
……
“沒想到，在我沉睡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呢。”愛莉希雅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就說我最近偶爾醒來的時候，都沒看到凱文他們。凱文也真是的，楓明明都跟他說過了不許進行聖痕計劃……”
“阿波尼亞也不是沒有責任。”維爾薇虛着眼看向阿波尼亞說到，“那次內戰裏可就是阿波尼亞支持了凱文。”
“這次事件結束之後，你還會回去嗎，愛莉？”阿波尼亞開口到，沒有理會維爾薇。
格蕾修看了看阿波尼亞，又看向愛莉希雅：“愛莉希雅妹妹，現在的大家需要你代替凱文哥哥作爲領袖，繼續領導我們，領導人類。”
“格蕾修，是愛莉希雅姐姐！”愛莉希雅再次更正，“以及……抱歉，格蕾修，我……還是不能作爲這個領袖，人類的未來也不需要我們的引導。因爲我也害怕，害怕清醒久了，也會像凱文那樣，執行聖痕計劃。”
“愛莉希雅……”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凱文。”愛莉希雅走到邊緣處，俯視着下方彼此鼓勵打氣的人們，“看着他們，我總會想起，他跟我說過的他看見的未來，他說，我應該看到這些……”
“那我們不更應該打起精神來，爲了守護他所開闢的未來而努力嗎？”維爾薇皺眉說到。
“指揮家，你……真的這麼認爲嗎？”愛莉希雅轉身看向維爾薇，“其他的維爾薇，也都這麼認爲嗎？”
維爾薇沉默。
“其實你說得也對，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愛莉希雅輕聲說到，“但是……神州那邊的審判級崩壞獸蚩尤的出現，幾乎摧毀了華和丹朱她們的全部努力。北歐審判級崩壞獸尼德霍格的突然襲擊，使我們留守北歐的同伴全部覆滅。”
“那是因爲那個時候梅比烏斯建立的世界蛇的情報網絡還沒有構建完成，如果放到現在……”
“那爲什麼會誕生審判級崩壞獸呢？文明纔剛剛誕生，稚嫩而又脆弱，爲什麼會出現審判級崩壞獸呢？”愛莉希雅說到，“我們都明白，那是因爲我們傳授了新時代的人們太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知識，文明的迅速發展催化了審判級崩壞獸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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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愛莉希雅才說到：“我和凱文都曾經試圖去救他，但我們都失敗了。他以他的存在他的一切做爲賭注，換來了這個世界現在的未來。如果我們這一次失敗了，世界將墜入量子之海，在量子之海中逐漸消亡……就再也不會有人記住他的故事，記住曾經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過了。凱文……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維爾薇看着愛莉希雅，說到：“的確，因爲科技發展催化崩壞加速誕生，我們沒有辦法在科技上給予這個時代的人們太多幫助，但是，我們也應該學會去相信這個時代的人們，楓不也說了嗎？在未來，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
“他也跟我說過他一定會回來。”愛莉希雅說到。
維爾薇一噎。
愛莉希雅笑了笑，露出了三人記憶中的那種捉弄人得逞的笑容，她接着說到：“好啦，我不開玩笑了，其實我在沉睡的時間裏，也不是什麼都沒幹啦。”
三人都是一愣，阿波尼亞最先反應過來：“愛莉，你的意思是，楓其實還……”
“不可能，我們都看到了，都無數遍確認過了……他已經……”維爾薇聲音有些顫抖，“如果他還活着，那他又會在哪裏？”
“也許……不，他一定還活着，只是被困在了什麼地方。”愛莉希雅語氣堅定，“我沒有證據，只是……在使用【未來】的時候，我隱約感覺到過那一縷輕微的與他之間的聯繫……那種聯繫時有時無，不過，倒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我能感覺到，這種聯繫正在加強。”
維爾薇和阿波尼亞對視了一眼，她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悅。
“只要他還活着，那麼就一定有辦法找到他！”維爾薇說到。
“所以我纔要時間，不斷嘗試嘛。”愛莉希雅嘴角輕輕勾起，看向遙遠的東方，“說到底，領袖什麼的，還是不太適合我呢，更何況，這是屬於他們的時代，我們所能做的，應該是守望他們，糾正他們，而不是領導他們。”
“愛莉希雅……”
“這幾千年裏，我們都很清楚，我們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回，逐火英桀的故事，也隨着楓的離去而告一段落，我們是先行者，也是守望者。”愛莉希雅說到，“新時代的故事，由這個時代的人們去書寫，米德拉什作爲舊時代的殘渣，就由我們來清理。”
“那麼，凱文哥哥那邊的事情，我們又該怎麼做呢？”格蕾修問到。
“我說了，我不是不能理解凱文。”愛莉希雅背起手，背對着所有人說到，“如果未來的人之律者們真的可以開闢出我們曾經未能迎來的未來的話，那麼凱文所執行的聖痕計劃成功與否，又有什麼影響呢？凱文想要做的，只是給這個時代上一道保險，以及一個考驗，因爲我們沒有第二次機會，因爲這是他爭取來的未來。”
“所以凱文纔會在那個時候，選擇放棄了抵抗，任由蘇將他沉入量子之海嗎？”維爾薇若有所思地說到。
“可是，她們真的能夠戰勝凱文哥哥嗎？”格蕾修表示不看好，“凱文哥哥是僅次於雨楓哥哥的英桀，即使是莉莉絲姐姐也不是凱文哥哥的對手，新時代的她們，究竟要憑藉什麼去戰勝凱文哥哥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留給未來的她們來回答啦～”愛莉希雅回過身來笑着說到，“就算她們實力不能和凱文相提並論，但如果她們能讓我看到在她們身上存在的【未來】，我再打一次凱文也不是不可以～”
維爾薇和格蕾修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她們都明白了愛莉希雅的意思，說白了就是愛莉希雅不打算摻和這件事，一切全看未來的那些擁有人性的律者們表現如何。
她們又看向阿波尼亞，阿波尼亞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看起來她似乎也認同了愛莉希雅的想法。
“好啦，關於凱文的事情討論到此爲止。”愛莉希雅拍了拍手說到，“接下來，就讓我們討論一下，要怎麼處理我們的遺留問題吧～”
番外o神州折劍錄 拾伍
還是那片灰暗無關的世界。
“所以，蓋尼烏斯，你的意思是……”阿普克洛涅有些遲疑地開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