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前文明,英桀們和我一起重生 第25章

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旭光】之銘的少年和【空夢】之銘的凡人走上前,似乎想要將這位一直保持着站立姿勢的墮天使放下,爲他合上眼睛,祝願他能夠在彼岸與友人重逢。

但是他們的手碰到墮天使之後,好像靜止了一樣,沒有任何動作。

“帕朵,科斯魔,我們都爲楓的離去而悲傷,但是……我們……也需要學會告別。”【黃金】之銘的歌者說到。

【旭光】無言,而【空夢】則是遲疑了一下,帶着些許哭腔說到:“可是……動不了啊,雨楓哥他……根本就動不了啊……”

“真是奇怪……”【無限】之銘的蛇主上前驗證了【空夢】的話,喃喃道,“現在的他只是一具空殼,被崩壞能侵蝕得如此之深的他,在最後一次使用了黑淵白花的第零額定功率後就已經……爲什麼還會有……”

【救世】的英雄沉默地走到【神影】的墮天使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用低沉的聲音說到:“楓,我向你承諾,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

墮天使靜靜地佇立着,漸漸地他闔上了雙眼,身軀化作光粒消散而去。

【救世】的英雄抬起頭,看着頭頂茫茫的宇宙,再一次說到:“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

所有人都看着那光芒消失,半晌,【無限】看向了她:“喂,維爾薇,還能動嗎?被擊毀的月光王座裏面,還有能用的儀器嗎?”

她置若罔聞,只是看着墮天使曾經站立的地方留下的那一柄黑淵白花。

“呵,算了!其他人格都靜默了的你也就那樣了……”【無限】也將目光移向了那把接近報廢的神之鍵,“而且,我現在也懶得再去觀測什麼了……沒有必要了……”

半晌,她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黑淵白花,似乎是在端詳着這把神之鍵,想要看看還能否修復,因爲這是【維爾薇】會做的事情,也是應該由她去做的事情。

但她只是在看向那個曾經的少年。

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比莉莉絲都更早關注並喜歡着這個少年?

只是少年從未看向她,她也知道自己難以與少年所傾慕的那位少女相爭,她只是一個欺詐師,她可以欺瞞世界,甚至欺瞞自己,卻沒辦法欺瞞自己的感情,欺瞞那個真實的自卑的自我。

她注視着他,注視着每一次醒來都不一樣的他。

“啊,你好,我是愛莉希雅的副手,你可以叫我楓,或者雨楓也行。如你所見,愛莉希雅的任務報告就是我在寫,我可能……也就這點能耐了吧,畢竟凱文比我能打得多……”

這是初次見面時的他,只不過他好像早就忘記了這件事,那個時候的他還對凱文滿心怨念呢。

“歐洲分部第七小隊隊長,雖然調回總部後可能得換個小隊名字了。我叫朱雨楓,你好……我們之前好像見過?以前在本部的時候好像沒都怎麼和你說上話,不管怎樣,大不了再認識一次吧。對了,這是我的副手,莉莉絲。”

這是從歐洲分部調回來的他,身邊的這個女孩子她也有所關注,真的是個很完美的女孩子呢,她好像又爭不過……

“嗯?有事嗎?”

這是在她決定切割自己的思維後,在陷入沉睡前去見他,那個時候的他,似乎早已放下了某些東西,但是她仍舊不認爲自己能夠坦率地表達出她的感情,因爲事實上她都基本上是在單方面關注他……

“……放心,她們只是因爲神恩結界的作用而陷入了短暫的靜默而已,謝謝你,不,應該說,謝謝你們,爲我創造了能夠擊殺約束之律者的一瞬機會。”

這是約束的慘劇後的他,那個時候的他,似乎變得非常的疲憊,她看着他懷中已然逝去的副手,她再一次選擇了緘默。

“……你沒事就好。”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在終焉的攻擊下,她所依賴的所有人格全部靜默,在月光王座將要被毀滅的那一剎,他將她帶回了月面,以她只在其他人的身上看到過,只在書本上看到過的姿勢,她也曾奢望過的懷抱。

“我是否也算是一個忒修斯之船?”

“現在的我,還能被稱之爲【人】嗎?”

那個被自己分割了所有對他的感情以及自己所有的自傲的人格將那時候發生的一切轉述給了她。

那個問題的答案她還是沒有想明白,但是有一點她認爲自己應該是清楚了的,那就是不管自己怎麼分割,都沒辦法徹底分割盡她對他的感情,不管怎麼誕生新的人格,不管消失了多少舊的人格,有些東西就根本不會消失。

“但是現在這麼想是不是有些晚了呢?”她看着黑淵白花這麼想到。

“還有就是,人不人什麼的,真的無所謂的,因爲……就算是那個時候的你,也還是你,也還是那樣的……帥氣,對吧?”

番外·那之後的故事

前排提醒:bgm:愛的主題

“我回來了,梅。”白髮的青年看着眼前帶着眼鏡的領導者說到,“我們……失敗了。”

“我知道……凱文,我們對終焉的猜測,從一開始就錯了……”梅一隻手放在指揮台上,看着熒幕上一片荒涼的月球說到,“我們也爲這個錯誤,付出了我們的代價……”

“楓……他爲我們奪取了未來的一線希望,人類還沒有輸,我們還有機會。”凱文說到。

“愛莉希雅將自己迴歸崩壞,楓將終焉封印三日時間……我們……還可以有時間準備……咳咳咳……”梅正說着,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再鬆開時,手心已經滿是鮮血。

“梅?!”凱文神色一變,“你的身體……”

梅擺了擺手,有些疲憊地說到:“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的身體,其實早就撐不住了,如果不是楓放棄了梅比烏斯研製能夠治療他的藥物的時間的話,我甚至都沒辦法迎接從月球回來的你……”

“梅,你總是這麼喜歡強撐着……這種事情,爲什麼不跟我說呢?”凱文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責備的語氣。

梅苦笑着搖了搖頭,說到:“因爲我不想你爲我擔心,不想讓我的離去,佔據你餘下人生的全部……但是楓跟我說,我錯了,他說如果我就這樣離去,纔會真正地讓你永遠無法釋懷,所以……他放棄了讓梅比烏斯研發可以治療他的藥物的時間,強行讓我有辦法等到你們從月球回來。”

“……可他沒有回來,我也沒有辦法再去感謝他。”

“是啊,也許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迎接他的終末的準備了吧。你沒有辦法去阻止一個求死之人,不是嗎?一直陪伴他走來的莉莉絲在約束的慘劇的時候走了,作爲他最初加入逐火之蛾的信念的愛莉希雅也走了,剩下的我們,又有什麼辦法留下他呢?”

“……我們,和他還有莉莉絲很像。”

“是啊,這就是他說服我的地方。我和你,就像他和莉莉絲,莉莉絲的離去,讓他發生的變化,總會讓我想到你……凱文,我希望你可以走出屬於你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循着我的影子前進,但是……如果我不是在這裏,親口跟你說這句話的話,恐怕,你最後也還是會選擇聖痕計劃吧。”

“……”

“無論是楓,還是愛莉希雅,他們都認爲這是最差的計劃,我也一樣。”

凱文想說什麼,但又沉默了下來,他也看向熒幕中荒涼的月面,許久才說到:“他和愛莉希雅……一路並肩走來,我們直到最後才知曉他們揹負了什麼……直到最後,我們也都沒能爲他們做些什麼,我們只能看着他們走在我們的前面,爲我們開闢出未來的道路。”

“楓……”梅垂下眼眸,許久,她纔再次抬頭看向熒幕,“凱文,你說他在最後,會看到什麼嗎?”

凱文沉默。

“我是一個科學家,本來不應該說這些的,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在人死之後真的有那麼一個地方,是他們共同的歸宿,這樣一來……”梅看向凱文,“在那個我們也終將抵達的彼岸,他是不是可以見到莉莉絲呢?”

“他會見到的。”凱文說到。

“他也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呢……”梅說着又往外面走去,她每走一步都顯得有些喫力,凱文伸手想要去扶住梅,但是他又遲疑自己的副作用會給梅本來就差的身體雪上加霜。

“不用擔心我,我姑且還是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的,我還沒到需要人扶的時候呢……咳咳……”梅又咳了幾聲,“跟我來吧,凱文,本來那個我是打算讓蘇來告訴你的,不過既然現在我還站在這裏,那……就讓我來親自跟你說吧。”

“是什麼?”

“是我和你的孩子。”

“?”

逐火之蛾基地外部。

帕朵在返回地球后就急匆匆地離開了基地,她來到了當初她埋下了自己的寶箱的地方,也不顧泥土帶來的髒污,伸手從中挖出了自己不久前才埋下的箱子。

她的手有些顫抖,她想打開箱子結果沒打開,纔想起這個箱子是要用鑰匙打開的。

“鑰匙……鑰匙……咱應該沒忘在月球上……”帕朵把自己全身搜了一遍,才手忙腳亂地拿出了鑰匙,打開了箱子。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想過要是沒找到鑰匙,她就把箱子砸開。

“我看看……這是愛莉姐的髮卡,這是維爾薇姐的小機器,這是蛇姐的吊墜……”她一件一件地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確認。

“這是劫哥的面具……”她將憑自己是肯定沒辦法拿到手的面具拿了出來,她看着面具,癟了癟嘴。

這是雨楓哥給她的,之前自己跟他說了自己的目標之後,在終焉作戰開始之前,他把劫哥的面具帶過來交給了她。

……

“誒?雨楓哥……你、你跟劫哥打了一架?”

“嗯,也沒什麼,在最終的戰鬥之前活動活動筋骨也好,他反正也一直想跟我認真打一架。打完之後我跟他說能不能拿一副面具,他就給我了。”

“那個……雨楓哥,你……”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嗎?我剛好能幫你拿到,就拿了。”

“……”

……

帕朵放下了面具,又在箱子裏一通翻找,找到了一枚被保存的很好的逐火之蛾的徽章。

……

“雨楓哥……這個是……”

“我剛加入逐火之蛾的時候,愛莉希雅親手給我別上的徽章。”

“愛莉姐給你的?這這這……這咱不能收的吧?”

“那……你替我保管一下吧,等終焉之戰結束後,我再回來拿。”

“哦,好……”

……

帕朵看着手中那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在很久之前,一個女孩親手爲少年別上的徽章,那是少年最初戰鬥的理由,也是少年往後跌宕起伏的人生的起始。

即使再不相見,他也從未丟棄這枚徽章,相反,他始終都愛惜着這一枚小小的徽章,時隔多年,它的光澤依舊如當初那般,彷彿不曾染塵,不曾毀傷。

在被副作用折磨得徹夜難眠的時候,他會不會拿起這枚徽章,追憶曾經的過往呢?

帕朵不知道。

她只覺得不公平,她想知道,他到最後究竟得到了什麼,他究竟……是爲什麼可以這樣一直戰鬥下去?

英雄這個詞,從來都離她很遙遠,小時候聽老婆婆講英雄故事的時候,她也一直都不以爲然,因爲英雄總有人做,天塌了也總有人頂着,雖然是這麼想的,但那個時候,她也和其他人一樣,羨慕着故事裏的英雄。

“可如果……這就是英雄的結局,這就是英雄的故事……”帕朵喃喃到,“這樣的英雄,又有什麼意思呢?”

她小心翼翼地將徽章放在了一個小盒子裏,再放回了箱子中,然後從箱子裏拿出了一件制服。

那是已然成爲過去的墮天使小隊的制服,是爲她量身訂做的,因爲她曾經許下的生日願望是這個,可是,在這件衣服完成後不久,約束的慘劇就降臨了,昔拉姐也好,莫斯提馬姐也罷……連婭絲塔羅忒妹妹都犧牲在了其中……

而比婭絲塔羅忒更爲年長的她,卻因爲一場可笑的感冒,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進約束律者的討伐戰。

這件衣服,最後也還是雨楓哥帶來給她的,雖然知道這很合身,但她從來都沒有穿上過。

視線忽然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帕朵胡亂地抹了抹臉,自言自語到:“既然我活下來了,既然雨楓哥把這些給了我……我也要做好我該做的事情纔行……”

她將制服疊好放進了箱子的底層,然後抱起箱子,向着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再離開之前,她再一次回頭看向挖出箱子的地方,當初將箱子埋下的時候,是她和雨楓哥一起埋下的,她最早想的是,以她這最弱英桀的實力參與終焉之戰肯定是有去無回,跟雨楓哥一起埋下箱子,到時候雨楓哥就可以知道哪裏能挖出箱子。

可到最後,回到這裏的人,卻只有她……

逐火之蛾基地,歌舞廳。

終焉之戰失敗,萬物休眠也將於終焉再次甦醒前啓動,文明已然覆滅,殘存的人們在僅存的基地中惶惑不安,曾經人滿爲患的觀邢丝炭諢o一人,但舞臺上,【黃金】的歌者仍舊認真地使用着古老的豎琴,彈奏着世人未曾聽聞的旋律。

“你果然在這裏啊,伊甸。”阿波尼亞來到舞臺前,看着伊甸說到,“這首曲子,是給愛莉的嗎?我記得,在愛莉離開的時候,你的這首曲子,還尚未完成。”

“是啊,這首曲子到最後都沒能演奏給愛莉,也算是一大遺憾吧。”伊甸停止了演奏,她看向空無一人的觀邢f到,“阿波尼亞,你說,如果當初愛莉答應了楓,楓在那之後沒有選擇離開,那現在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阿波尼亞沉默,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伊甸,因爲在她的眼中,只有楓和愛莉沒有對應的命叩慕z線,所以對於這兩人來說,他們的命呷绾味际前盐赵谒麄冏约旱氖盅Y的,但是……他們也都選擇了走向那條十死無生的道路,走向了那註定消亡的未來。

“其實,給愛莉的曲子,我本來是寫好了的,但是楓在愛莉離開後又糾正了我的一些錯誤。”伊甸輕輕地說到,“他說,愛莉的一生毫無陰霾,她的靈魂純淨無瑕,她的謝幕,她的終曲不應如此低沉……我一開始是認同他的話的,直到終焉之戰後……”

阿波尼亞靜靜地聽着。

伊甸垂眸,繼續說到:“也許正如他所言,愛莉的一生的確如此,但是……他或許從未曾想過,愛莉會因爲他而傷心,在最後的最後,都一直掛念着他……是的,他可能真的從未知曉,在愛莉的故事裏,其實都一直有他的身影,可是,命邊s又是如此的無常,讓曾經彼此牽掛的他們到最後都不能相見。”

阿波尼亞看向伊甸用於演奏的豎琴,半晌,才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她會爲每一位戰士施加戒律,讓他們至少在臨終時可以有一個美夢,但是……楓卻不是這樣,凱文以不再做夢爲代價使她的戒律無效,而楓從一開始就被貝芬格施以了保護,加上奇美拉計劃的因素在內,他是完全免疫戒律的作用的。

他在最後,都要等凱文向他承諾人類必將戰勝崩壞才消失,他在最後,或許都不曾一夢。

在阿波尼亞的眼中,他其實一直都是孤獨的,因爲她看着他努力地想要試圖剪斷再接起其他人的絲線,無數次的努力,無數次的失敗,他一人獨自面對着這些,未曾言說。

或許,他可能也早已知曉腥说拿,但和早就選擇放棄了的自己不一樣,他仍然選擇了抗爭,他曾救下了其餘的墮天使,可到最後,仍然沒能改變約束的終局。

她是多麼地想讓他至少在最後能夠得到一個夢,一個他實現了願望的夢,但是她做不到,甚至在最後,她也只能看着他孤身離去。

她是多麼地想給這位疲憊的旅人一個擁抱,即使這個擁抱改變不了什麼。

“阿波尼亞,有的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沒有崩壞,一切會是什麼樣子呢?”伊甸問到。

阿波尼亞思考了一下說到:“或許,我們不會相遇。”

“是啊……楓和愛莉的最後因崩壞而不再相見,可若沒有崩壞,他們的故事也無從說起。”伊甸輕輕地嘆了口氣。

阿波尼亞垂眸,她其實有一種預感,那就是如果沒有崩壞,楓甚至可能都不會在這個世界存在……

“縱使萬般苦難加諸於身,他也仍舊獨自前行着,於是留下了名爲希望的明日。”阿波尼亞輕聲說到。

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克萊茵,以後如果樂土裏面的那個梅比烏斯走上了一條偏執的道路的話,就把這段影像交給她吧。”梅比烏斯對人偶克萊茵說到。

“我知道了,博士。”人偶克萊茵點了點頭,“嗯……博士,如果你真的很想楓的話,爲什麼不像製作我那樣,製作一個武裝人偶呢?”

梅比烏斯看着克萊茵,沒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空蕩蕩的實驗室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