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因爲老大不喜歡熱鬧,他和莉莉絲大姐頭要是同時出現在宴會廳的話,也會被不少人關注的吧?他不喜歡那種感覺,所以就算橫穿宴會廳是最快的路線,他也寧可選擇繞路……”納海瑪有些無語地吐槽到。
“反正那對於隊長來說,不過就是多花一點時間的事情罷了。”亞巴頓說到。
“看來確實是告白了……嗚……莫楓黨大失敗……”
“昔楓黨有誰跟我一起去天台吹吹風的嗎?”
“算我一個吧……”
“蕪湖~楓莉黨大勝利!兄弟們嗨起來!今天晚上不醉不歸!乾杯!”
“乾杯!”
“這麼早就慶祝……真的好嗎?”亞巴頓看着加入隊伍跟其他人一起快樂碰杯的納海瑪扯了扯嘴角,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怎麼就都默認成功了?好吧,隊長也確實有可能覺得答應了也無所謂,反正最終目標還是幹碎崩壞,過程中談個戀愛也不是不可以……
宴會廳外,花園中。
“來的挺準時的嘛。”莉莉絲笑着看着朱雨楓說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朱雨楓身上的衣服上,“嗯,還不錯,讓你好好準備一下,至少沒有穿一件格子衫什麼的來敷衍。”
“你都說了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還特意叮囑了要我穿的注意一點,我怎麼都不可能穿格子衫吧?話說我的衣櫃裏都沒有這種衣服啊,這件衣服不也是你給我的,讓我重要場合直接穿上就是的嗎?”朱雨楓有些無語地說到,“所以……你說的那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你猜?”莉莉絲決定賣個關子。
“嗯……”朱雨楓打量了一下莉莉絲身上的裝扮,莉莉絲也“非常配合”地輕輕牽起晚禮服的裙襬轉了一圈。
“很漂亮,的確是很符合你的一身打扮。”朱雨楓點了點頭說到。
“然後呢?你不會以爲我就是爲了讓你看我打扮過的樣子才叫你過來的吧?”莉莉絲挑了挑眉。
朱雨楓沉默了一下,此情此景,他只能說似曾相識,就他們兩個人在這花園中,和那個時候一樣是月下……
所以……難道莉莉絲真的……
朱雨楓神色複雜地看向莉莉絲,他剛想開口,莉莉絲就伸出食指按住了他的脣,她輕笑一聲之後說到:“看來,你也已經猜到了呢,不過,我都準備了這麼久,讓你說出來可不好哦。”
說着,莉莉絲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背在身後,笑容變得非常溫柔,連同聲音都變得輕柔起來:“如你所想,亦如你所見,你眼前的這個女孩,你的副手,已經喜歡上了你哦~非常,非常地喜歡呢~”
聲音雖然輕柔,但是在這寧靜的月光卻又足夠清晰,讓在她對面的朱雨楓,以及一些悄悄跟上來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走吧,就是告白了……別打擾他們了。”
有人小聲說着,拍了一下還試圖聽接下來的發展的夥伴腦袋一下,被拍腦袋的人如夢初醒一般,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跟着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愛莉希雅背靠在花園的牆上,半晌,她也選擇了快步離開。
雖然對於莉莉絲要告白的事情心裏早就有了準備,但是當這一切變成了現實的時候,在聽到莉莉絲告白的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她腦袋都是懵的。
真的……告白了啊……
即使已經回到了宴會廳,愛莉希雅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她已經試圖告訴自己,這兩人已經並肩作戰幾年了,莉莉絲甚至送過巧克力了,他們兩個在一起很正常……可是她總是在想,就算是這樣,楓也不一定就會答應啊?楓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提到莉莉絲也沒有什麼異常的樣子……
正當愛莉希雅還處於混亂狀態的時候,凱文走了過來問到:“情況怎麼樣?”
愛莉希雅看了凱文一眼,有些勉強地笑道:“哎呀,真沒想到莉莉絲居然真的和楓告白了呢~月下告白,兩個人穿的衣服都很搭配,還挺浪漫的呢……”
“那楓答應了嗎?”凱文接着問到。
愛莉希雅突然就很不高興了:“凱文,偷聽別人告白是很不禮貌的行爲哦!只要知道這件事情不就可以了嗎?”
凱文也沒多想,只是點了點頭,他覺得應該是穩了,愛莉希雅都說浪漫了!那不穩的嗎?!雖然他不喝酒,但是跟納海瑪他們去碰個杯什麼的也還是可以的!
回到現場。
朱雨楓看着莉莉絲,他整個人都懵了,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莉莉絲居然喜歡他?什麼時候開始的?他怎麼不知道?不不不不不……情人節那次,對!情人節那次,那次莉莉絲根本就是來真的了是吧?
可是……爲什麼是他?他自認爲自己最多就是莉莉絲的朋友……談戀愛什麼的,這是不是有些太早了?也不對,他當時比現在還年輕不一樣和愛莉希雅告白去了嗎?但是……莉莉絲……
他仔細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莉莉絲的經歷,還是沒搞懂爲什麼莉莉絲會喜歡自己。
但是眼下,他也必須給出答覆纔行啊。
要拒絕嗎?可莉莉絲是第一個向自己告白的女孩子啊,而且,他確實很需要莉莉絲的幫助,和莉莉絲相處的話,至少目前來看,還挺愉快的。
但這也不能作爲他答應的理由吧?更何況,他現在想要做的,就只有幹碎崩壞這一件事情,以及……前幾天婭絲塔羅忒跟自己說過的格蕾修給他畫的一副畫像……未見黎明的騎士……自己顯然是註定看不到下個時代的未來了,但是莉莉絲不一定……
他怎麼給得了這個答應?
不不不,還有在那之前就會發生的約束的慘劇……
還有最重要的,兩個人在一起的話,他的感情,又真的足以回應莉莉絲的感情嗎?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戰勝崩壞,扭轉既定的命撸酥獾氖虑椋X得他這樣一個已經沒有在未來的資格的人,沒能力去想這些。
還是……拒絕吧。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適合更好的人,而不是註定消亡的自己。
他看着莉莉絲的眼睛,許久纔開口到:“抱歉,我想,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抱歉……”
他看着女孩眼中的期待逐漸變爲了落寞,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原來莉莉絲也是會有這種感情,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但依然在微笑:“因爲……我終究不是愛莉希雅嗎?”
“不,絕對不是!”他斬釘截鐵地說到,“你不需要成爲任何人,做你自己就好了。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我只是覺得,我……”
“我知道了,你只想戰勝崩壞對吧?”莉莉絲有些無奈地苦笑到。
朱雨楓垂眸,保持沉默。
“算了,不答應就不答應吧。”莉莉絲看着朱雨楓說到,“但是辜負了少女的心意的你,難道不應該做出些補償嗎?”
“……請說。”
莉莉絲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她向青年伸出了手:“那就,和我在這月下,跳一支舞吧。”
“……好。”
維爾薇番外·忒修斯之船
她有一個懷錶,是她最早學會修復時修好的東西。
但實際上,這塊表對於她而言,也暗示了一個經典的哲學詞題——忒修斯之船。
一艘船在航行中不斷更換損壞的零件,直到整艘船的每一個部分都被更換過之後,它還是原來的那艘船嗎?如果不是,那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是的呢?
換做名爲【維爾薇】的她而言,那就是——
如果新人格在一次次的實驗中不斷減少,又分割出新的精神填補漏洞。那麼如果有一天連原初人格都被替換掉的話,【維爾薇】還是【維爾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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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麼哲學家,所以你跟我聊這個沒有意義。”銀髮的青年冷淡地說到,“我也給不出合格的答案。”
“放心好了,我也沒有準備從你這裏得到答案,畢竟這個問題,最初的那個【維爾薇】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她仔細地看着黑色與白色相糾纏的騎槍,自己被禁止之前製作的最後一把神之鍵,“只是跟你聊一聊而已,不然在螺旋工坊就你跟我兩個人,一言不發的,不覺得無聊嗎?”
她將名爲【黑淵白花】的神之鍵放上了自己的工作臺:“黑淵白花的狀態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作爲直面了那個反律者的你,黑淵白花只受到了這點損傷,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不過可惜的是約束之律者的律者核心所製作的神之鍵不是由我來負責,不然,我可以給你量身定做一把神之鍵。”
青年將目光移向黑淵白花,說到:“不必了,現在的黑淵白花我就用得挺順手的。”
“我可以把這句話當作是在誇我嗎?”她笑了笑說到,“畢竟這是我做出來的神之鍵呢。”
“天才的傑作,毋庸置疑。”青年說到,“還有……這應該是專家做的吧?”
“專家維爾薇說到底不也還是維爾薇嗎?”她似乎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我也是維爾薇,說是我做的也沒毛病不是嗎?”
“希望專家不會聽到你的說法。”青年說完就不再開口。
於是工坊中又陷入了沉默,青年不開口,她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青年終結話題的能力她非常地清楚,尤其是現在的他。
算了,反正,他在這裏就夠了。
在她嘗試修復約束之律者爲黑淵白花帶來的創傷的時候,青年冷不丁地開口到:“維爾薇,你覺得現在的我,還是我嗎?”
“你不是雨楓,又會是誰呢?”她隨口回答到。
“你說的忒修斯之船,我想了一下,我是否也算是一個忒修斯之船?”青年抱胸面無表情地說到,“自從我完成融合戰士手術開始,在我接受奇美拉計劃之後,再到現在,我以毗溼奴的力量,吞噬了莉莉絲她們,現在的我,和曾經的我,不就是被替換了全部零件的忒修斯之船嗎?那麼,我還是原來的那個我嗎?”
修復黑淵白花的手一頓,她沉默了一下,才低聲笑到:“但是你的內在從未改變不是嗎?原初的那個我所面對的,可是內在的更替啊。按她的想法,或許哪一天,你所看到的還是維爾薇,但是其中的那個人格,又是否還是【維爾薇】呢?”
“所以我才說我不是哲學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青年垂眸,“只不過是因爲你提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才稍微思考了一下而已。”
“沒關係,她糾結是她的事。”她一臉無所謂地表情說到,“不過,你願意思考這個問題,倒是讓我很開心呢。”
又過了一會兒,青年再次開口:“在數萬年的漫長歲月之前,猴羣中有一隻猴子嘗試走下了樹梢,點燃了火把,開始居住於地面,也許這就是人類的開端,但是那個時候尚無人類這一概念。”
他將目光移向這間他每一次過來都會相較於上一次而發生變化的工坊內的裝飾,接着說到:“在人類這一概念誕生之後的數萬年時光中,隨着自然更替,人類的標準也在不斷髮生變化,後來的人類則爲之前的人類劃分了不同的類別,但不可否認的是,人類這一羣體的名稱,一直都存在着。這是否,也是一種忒修斯之船?”
“你還在想這個問題啊?”她有些無語地說到,“那不過就是本我自己跟自己鬧氣搞出來的麻煩事罷了。”
身後似乎傳來了什麼聲音,她的本能告訴她有什麼恐怖的讓她快點放下一切逃離的東西出現了。
她從工作中回頭,看向青年站立的方向,此刻,有着十二黑翼的墮天使站在她的面前,他所帶來的壓迫感比凱文之前展現業魔狀態時帶來的更爲恐怖。
那是十三墮天使的集合體,名爲路西法的,最初亦爲最後的墮天使。
有那麼一瞬間,即使是擁有接近一半的【維爾薇】的才能的她也有些恍惚,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究竟是已然接近神明的人,還是有着些許人形的神?
“我現在,還能被稱之爲【人】嗎?”他如此詢問。
能將其稱之爲人嗎?與一般人相比,身體上擁有着諸多非人特徵的他能被稱之爲人嗎?能夠漠視一億人的生命,決定他們的命叩乃诰裆嫌质欠駹懭耍�
“看你自己怎麼想吧?”她如此回答,“不管最後你的答案是什麼,你終究都還是雨楓,我所認識的那個雨楓。”
“我思故我在,是嗎?”青年似乎是笑了,他收起了他的羽翼,再一次變回了人類的樣子。
“只要我覺得我是人,那麼我就是人。”青年看向工作臺上的黑淵白花,“其他人的想法,與我無關。”
這些對話,要不要記錄下來給本我人格知道呢?雖然不想和任何人格分享自己和他獨處的時光,但是……
怎麼說呢?作爲最初被分割出來,用來存放【維爾薇】所有的自傲的她,可不是隻有這些啊。
和自傲一起被分割出來的,還有【維爾薇】對他的產生的所有名爲愛的感情。
可即便是專門被用來存放這種感情的她,好像也承載不了一直都在產生的新的感情了呢。
“黑淵白花預計完全修復還需要多久?”青年問到。
“給我一天時間就可以了,保證恢復如初,可以的話還可以加一些其他功能……”
“非戰鬥功能還是算了吧,我至今都不明白爲什麼專家要在上面加一個開花的功能。”
“……那個應該是指揮家加的。”
“好吧,我的錯。”
沒有一點情緒地道完歉之後,青年看了一下時間,說到:“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明天我再過來吧。”
“沒有問題。”她這麼回答着,目送着青年離開螺旋工坊,然後拿起了放在一邊的記事板,記錄下了先前的對話。
畢竟她一般只在青年在的時候纔會被允許出來,其他情況她也懶得出來。
現在青年離開了,爲了避免指揮家突然讓自己下線,她得記下接下來【維爾薇】要做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螺旋工坊迎來了今天的第二位來訪者:“嗨~維爾薇,你在忙嗎?”
是愛莉希雅。
她放下手中的記事板,看向門口:“是你啊,愛莉希雅。”
本我確實很喜歡愛莉希雅,但同時她其實也在嫉妒愛莉希雅,嫉妒她喜歡的人喜歡的是愛莉希雅,雖然後面好像變成了莉莉絲?
這份嫉妒也自然而然地被切割到了她這裏,明明負責社交和情緒表達的是魔術師,結果還是把對一個人產生的全部感情都切割到她這來了。
愛莉希雅的目光移向了工作臺上的黑淵白花,臉上的笑意變得淡了一些,她問到:“楓……他剛剛來過,對嗎?”
“是啊,他來過。”她沒好氣地說到,“黑淵白花在約束的慘劇裏也受到了創傷,爲了不影響之後的戰鬥,他來找我幫忙維修一下。你要是早來一點指不定有機會能跟他碰上一面?不過他大概是不會理你的。”
愛莉希雅看向她,半晌才說到:“你是……極惡?”
“是啊,不過我馬上就要下線了。”她將記事板蓋在工作臺上,“和你聊天什麼的,還是讓魔術師或者指揮家來吧。”
說到底還是最早的自己拖拖拉拉的,在他去歐洲之前一棍子把他關去螺旋工坊不就完事了嗎,現在自己就算想敲悶棍也打不過他……還點滿了藥物抗性,麻醉也沒用了……
……
“已確認終焉暫時停止了活動,但是祂距離恢復活動能力還有多久,尚需由梅比烏斯和維爾薇進行確認。”持有【救世】之銘的英雄看着地上林立的破碎的支配之鍵以及在宇宙中飄浮的殘骸說到。
他又看向了那位面向終焉站立的墮天使,黑淵白花握在墮天使的手上,而此刻墮天使似乎正在看着終焉出神。
他們都已然知曉面前的人早已離去,但他們更知道,至少,要把他帶回地球。
“凱文,我們……失敗了,是嗎?”持有【浮生】之銘的戰士這麼問到。
“但是他,以及愛莉希雅,都爲我們留下了希望,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英雄如此說到。
她愣愣的看着墮天使的背影,距離他們的上一次見面,也還沒過去多久,在【真我】離去之後,最後的墮天使,也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