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褻瀆神明……只是因爲人類不需要神明，我們就是自己的神明。”亞德米勒看到數據解析完畢，沒有再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似乎對於他來說，他只是想在朱雨楓這裏得到一個驗證罷了。
亞德米勒認真比對了收集到的數據和之前所得到的其他律者核心的數據進行比對，然後說到：“梅比烏斯博士沒有猜錯，相較於其他律者核心，第六律者的律者核心確實處於一種類似休眠的未覺醒狀態，但是對於將律者核心從第六律者體內取出這種事情，我需要更多的數據，以及和梅比烏斯博士進行討論，畢竟……在以往這從未有過先例，而對於你來說，你都願意放棄更穩妥的選擇了，當然也是希望seele小姐可以安然無恙吧。”
“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幾天的時間總是有的吧？就像醫院做手術那樣，在進行手術之前，我們都需要對目標的狀態進行一個詳細的評估的。更何況這件事情我們誰都沒有經驗。”
“我明白了，一切就拜託你和梅比烏斯了。”
亞德米勒輕輕地笑了笑，他打開了seele躺着的儀器，說到：“對於一個科學家來說，嘗試挑戰一項從未有過的事情，就是最大的激勵，哦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你和莉莉絲，在過去，或者說可能的未來裏，是夫妻關係嗎？”
“？”
第兩百零四章 凱文:楓,你變了……
“好，放輕鬆，睡一覺就好。之後的事情交給我們。”
……
“唔……”
從麻醉狀態中甦醒，隨之而來的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經，那種瀰漫在全身的疼痛感讓她不由得皺眉，她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都幾乎沒有這個力氣，連呼吸都有些費力，但是這種狀態也沒持續太久，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狀態正在慢慢恢復。
她移動了一下自己的眼球，身上還插着各種插管，應該就是這些玩意兒保證自己沒死吧？
不需要其他人來通知，她知道所謂的律者核心取出手術成功了，因爲在自己的意識空間裏的浪潮已然退去。
就是這後勁是不是大了點？
“你醒了？”亞德米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手術很成功，是個女孩。”
seele：“？”
你再說一遍？什麼叫是個女孩？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無聊的惡趣味，我還以爲第三研究所的副所長跟他的瘋狂想法一樣是個冷漠的瘋子呢。”另一個沒什麼情緒起伏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安撫一下seele小姐的情緒嗎？你看，血壓一下就高了起來。”亞德米勒的聲音也跟那傢伙一樣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seele：“……”
另一個聲音……想起來了，應該是那個叫羅弗寇的女人吧？在她討厭的人排行榜前三，跟梅比烏斯還有維爾薇有的一拼，畢竟維爾薇不在的時候，武器整備基本上是由羅弗寇負責，而這個傢伙的審美比維爾薇還完犢子。
如果不是朱雨楓不同意，羅弗寇這傢伙在修整黑淵白花的時候不知道會往裏面加一些什麼奇奇怪怪的功能，反正……維爾薇和羅弗寇曾經一起做出過一個對凱文武裝，聽說凱文都被嚇了一跳，劫滅一出維爾薇連灰都沒回收到。
“我不認爲你的言行可以讓seele小姐的身體指標恢復正常，或者說能起到什麼安撫作用。”羅弗寇說到，“手術已經結束了，我去通知一下楓。”
“你好像一直都有什麼話想去問他。”
“託你的福，我終於知道了夢裏的那個名字，那麼我也有必要向他求證一些問題的答案，現在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想他也沒有別的藉口逃避這些問題了。”
“有沒有可能你只要問了他就根本不會逃避？我之前也問過可能與你類似的問題，他沒有任何避諱的意思……當然，除了和莉莉絲的關係他沒有回答以外。”
羅弗寇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到：“我只是在理論上排除掉他可能迴避不回答的因素而已。”
“……我更覺得你是在斷自己的後路，你害怕知道答案，你是在逼你自己去探求答案，他沒有迴避的因素了，你只要問出了那你也沒有不繼續下去的退路了。”
“我們……應該沒見過多少次吧？”
“呵……在某個不存在的時空中可不一定，現在的話，就當是我的……直覺？”
“呵……”
實驗室的門開啓又關閉的聲音響起之後，實驗室裏又陷入了安靜，除了儀器的聲音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都結束了嗎？
seele心裏想着，律者核心已經被取出來了，說明她已經迴歸了人類的身份，之後的安排肯定也是以人類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她現在只是一個學生，年齡和身體素質都不足以成爲逐火之蛾的戰士，這在之前那個死木頭就跟她說過了的。
她是沒有辦法留在逐火之蛾的，因爲她在逐火之蛾又沒有家屬的存在，一技之長什麼的也沒有。
此後的結果，大抵就是自己按照逐火之蛾的安排，前往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裏開啓新的生活，然後就不會跟那個死木頭有多少交集了吧？
重來一次，孤兒院的大家也都還活着，可是……
“如果你還感覺到痛的話，這是正常現象，你的生命體徵到現在還不算徹底平穩。”亞德米勒忽然說到，“畢竟，你是一位律者素體，律者核心似乎已經與你的身體產生了較爲緊密的連接性，甚至取代了你的一部分身體技能，在取出之後，你也可以認爲你處於一種重傷狀態。嗯……也不用太緊張，只要還活着，就不會有事，你再睡一會兒吧，等到你醒來，事情都會好起來的。”
都會好起來嗎？
那個死木頭多半也是支持自己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下去，可是自己真的稀罕那樣嗎？他真的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當然，如果自己不開口，他也許大概率真的不知道。
嘖……
一陣睏意襲來，seele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一次進入了睡眠狀態。
沒過多久，實驗室的門再次開啓，朱雨楓和羅弗寇一起走進了實驗室，先是看了一眼躺在一堆儀器裏的seele，然後是被亞德米勒放置在容器中的律者核心。
原來第六律者的律者核心就跟黑淵白花一樣是有着黑白兩色的啊……只是，此刻核心比起自己之前見到過的其他核心都要黯淡不少，核心的表面就像是有一層什麼東西一樣掩蓋住了核心本來應該有的光芒。
“第六律者的律者核心尚處於未完全覺醒的狀態，不過比起其他的律者核心，這一顆律者核心最起碼還能算是……‘活着’的？”亞德米勒說到，“那麼，第六律者的那位伴生崩壞獸閻羅目前的狀態如何？”
因爲不確定seele被取出律者核心後是否仍然對閻羅具有命令能力，逐火之蛾也沒有道理不對第六次大崩壞發生的地點進行反覆搜查尋找崩壞獸的痕跡，所以朱雨楓很早就借梅比烏斯之手引導逐火之蛾發現了藏在地底的閻羅。
而又因爲逐火之蛾不明確閻羅的能力，生怕蹦出一個宇伽二號，在目前一直都對閻羅保持高度的監視狀態，並且不斷地在根據閻羅釋放出的崩壞能波動確認閻羅的能力，最晚的話也不需要幾天就能確認了。
“閻羅還是沒有什麼動靜，不確定它是不是在遵循主人最後發出的命令纔沒有任何行動。”朱雨楓說到。
“那可真是有趣啊……”亞德米勒摸了摸下巴，按照他的推測，律者核心被取出之後，seele就應該喪失了律者的身份，也因此她的命令按道理來說對閻羅應該不起作用了纔對，然而閻羅居然在seele已經被取出律者核心的情況下仍然沒有任何動作，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如果不是seele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太過虛弱，他真想再做一次徹底的檢查，從數據上得出最後的結果，他現在懷疑即使律者核心被取出，seele也還是第六律者，仍然對閻羅保有命令權，這樣一來的話……是不是變相地驗證了，律者的數量和次序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固定了的？
之前梅比烏斯和自己討論這件事的時候隱約提起了這一點。
“數量和次序已經確定的話，那麼全人類成爲律者完成昇華這一點就幾乎不能做到，而且根據seele小姐自己的感受來說，律者即便具有人性思維的情況下，也更難控制自己的負面情緒，破壞一切的衝動會不斷增強……不，果然還是得先明白律者爲什麼誕生纔行……看來又是一個有必要詢問楓的問題了呢。”亞德米勒如此想到，“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等羅弗寇詢問完了再說吧。”
亞德米勒看向羅弗寇，羅弗寇也走向了朱雨楓，直言不諱地問到：“楓，可以告訴我，你究竟知道一些什麼東西嗎？我是說，有關墮天使的事情。”
朱雨楓看向亞德米勒，亞德米勒聳了聳肩：“我是無所謂……不過能聽的話，我也不介意聽一下。”
第六次大崩壞發生的城市中，凱文和華等人正在現場監視閻羅的動向。
“如果取出律者核心就能夠變回人類的話，那麼卑彌呼隊長是不是也能因此……而被拯救？”這是華在看到朱雨楓發過來的“安好”信息後的第一反應。
凱文看了華一眼，他選擇了保持沉默。
關於這個，在手術之前，他就問過朱雨楓類似的問題了，他知道不只是華和卑彌呼，還有梅比烏斯和克萊茵，千劫和伊默爾，櫻和鈴……他們都有這樣的問題。
而朱雨楓對此的回覆也讓他不由得嘆息，在朱雨楓所知道的範圍內，律者可以是具有自身思維，慢慢演變的類人存在，也可以是被直接灌注大量崩壞能導致知性潰散的野獸。
這種情況在愛莉希雅犧牲之後的後世也一樣存在，朱雨楓甚至明確告訴了他是下一個文明的冰之律者。
而卑彌呼在成爲律者前後的反應，與朱雨楓所說的第二種類型的律者相差不大，卑彌呼如果是和seele一樣原因成爲律者的話，凱文也不相信卑彌呼身爲一個身經百戰的優秀的逐火之蛾戰士的意志會輸給一個在上學的學生，seele也說過，她對天火聖裁的感覺是裏面沒有任何東西存在，卻又有着一股強烈而堅韌的意志環繞着天火聖裁。
“所以，拯救卑彌呼的方法，應該是讓她不在那個時候前往澳洲，對嗎？”凱文這麼問到。
“也許吧，我也希望是這樣，畢竟我的優勢僅在於我瞭解後世的一些事情……但是凱文，即便卑彌呼沒有去，我們也仍然要面對第七律者。”
凱文表示：不是卑彌呼就可以，區區第七律者，之前也只有被他秒殺的份，大不了再做一次手術。
朱雨楓表示：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在那之前和梅上壘嗎？
凱文回懟：你丫的先看看你自己吧！上輩子起碼自己是脫單了的。
朱雨楓攤手：我又不是你那種碰不得人的副作用。
凱文：但是到最後你還不是和我一樣！
朱雨楓：我現在要是敢第二天你還能看到我嗎？！你那是直接物理上就碰不了好吧？
凱文：“……”
楓，你變了，你的嘴巴怎麼變得這麼毒了？直戳人心窩子。
想到這裏，雖然還是對楓某人懷有一些怨念，凱文看向華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柔和了起來，他相信他們這一次一定可以改變上一世的結局，希望不必再留予後世，這一世他們就將戰勝崩壞！
無論是卑彌呼，還是克萊茵、伊默爾……
想了這些之後，凱文說到：“嗯……這一次，我們可以做的更好。”
還有就是，再過一段時間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嗯……梅的特別禮物……
第三研究所。
“所以……現在的世界其實是重啓過的？”羅弗寇皺了皺眉，“可是爲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時間就目前的理論而言想要逆轉根本不可能……一個人穿越回來的話……那也有些天方夜譚……”
“荒誕，卻並非不合理。”亞得米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沒有追究爲什麼朱雨楓一開始不說這些的原因，因爲他們確實沒有這些記憶，貿然跟他們說不會被當成傻子？
也就現在這種他找到了部分線索之後纔有說出的可能，而看楓這樣子，還有一些東西楓可能沒說。
也對，自己和羅弗寇根本不算是想起了世界重啓之前的事情，只能算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所以……我們果然是失敗了嗎……人類一敗塗地……只能寄希望於後世，穆大陸甚至早早就沉沒了……”羅弗寇喃喃自語到。
朱雨楓只是沉默地看着兩人，他當然不可能把事情一股腦地全說出來，只是簡要提起了上一世的事情，承認了有墮天使小隊的存在，以及透露了之後的一些律者的信息。
“不過，你簡要提起的四大計劃之一的聖痕計劃，倒是挺有趣的。沒想到梅比烏斯博士居然能從一個概念衍生想出十五版計劃，真不愧是梅比烏斯博士啊。”亞得米勒有些感慨，他對聖痕計劃的那個精神的亞當表示非常感興趣。
朱雨楓：“……”
有沒有可能，梅比烏斯是被梅逼着改了十五版，最後梅說看情況來，優先執行第一版計劃，並且不到萬不得已不執行聖痕計劃……梅比烏斯氣得差點掀桌子……
老孃爲了這個計劃改了十五版啊，十五版！你告訴我不一定執行，還執行起來優先第一版？！
“所以重置之前你和莉莉絲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亞得米勒又問到。
羅弗寇點了點頭，表示她也一樣有這個問題。
朱雨楓：“……”
原來不止是逐火之蛾的其他人這麼想，連自家小隊都這樣想的嗎？
他作爲一個男人是不是有些太失敗了……
“就算沒結婚，那……”
“停，我不想談論這個問題，換一個。”
第兩百零五章 愛莉希雅:這話不應該我來說嗎?
“你的身體還有什麼其他的異常情況嗎？”朱雨楓手上拿着一份表格正在寫着什麼。
“我好得很！”seele沒好氣地說到，“現在第六律者也已經算是沒了，你的觀察期限也快要到了吧？”
“理論上確實是這樣的，明天我就會離開。”朱雨楓抬眼看了看這座城市，至少這一次，這座城市裏的煙火喧囂不會再被死亡的寂靜所取代，命咚坪跽诟淖儯谒摹⑽濉⒘烧叨紱]有像上一世那樣造成巨大的破壞或者傷亡，目前人類受到的重創基本來自於崩壞發生時所帶來的損失。
接下來就是第七律者了……第七律者不像第六律者存在理智，倒更像是機械執行崩壞使命的野獸，所以溝通是溝通不了的，但是人選似乎可以改變，只要卑彌呼在那個時候不出現在澳洲，崩壞能怎麼都不至於匯聚到卑彌呼的身上。
但這麼一來，就有了其他的問題……第七次大崩壞註定有律者誕生，而按照命邥凑兆约旱姆绞叫拚壍赖哪蛐詠砜矗绻皬浐舨怀蔂懧烧撸屈N到時候說不定就會換成另一個和凱文有關的人成爲律者。
痕？不，他是男的。
黛絲多比婭？也不對，這應該是第八律者時候的事情，而且主人公是科斯魔。
“你也應該有所感覺了吧？你正在慢慢地融入這個世界，成爲我們的一員，成爲墮天使，成爲英桀，所有的故事之中都已經留下了你的影子，那麼，世界也自然會因你而產生一定的改變吧？”
這是自己的生日之後，莉莉絲跟自己閒談的時候說起的話。
就像凱文殺死卑彌呼時一樣，卑彌呼留給了凱文一個舞會邀請時的微笑，自己殺死米迦勒的時候，米迦勒給予了自己一個擁抱；凱文因第九律者事件失去了痕等同伴，並不被科斯魔所理解，自此之後再未帶隊，孤軍奮戰，墮天使小隊因約束的慘劇而全滅，自己在這之後也同樣一人獨行……
照這麼來說……第七律者如果不是卑彌呼，就有可能是自己所在意的人嗎？
“喂！死木頭，你又走神了！”seele的聲音打斷了朱雨楓飄散的思緒，隨之而來的是自己被seele踩了一腳，“你跟人說話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抱歉。”朱雨楓非常乾脆地選擇了道歉，“是我因爲一些瑣事走神了，不好意思。”
seele輕“嘖”了一聲，這傢伙在想些什麼，她都猜得到，這個死木頭很少有關心的東西，能讓他關心的多半是跟幹碎崩壞有關係的事情，於是她說到：“你肯定又在想對抗崩壞之類的事情了吧？你就非要拯救這個世界是嗎？”
“我也不是很想拯救這個世界。”朱雨楓聳了聳肩，“但是……想要守護好我想要守護的人們，守護好我所在意的大家，我沒有別的選擇……而且，這樣的生活，上一世的時候我就習慣了。”
“嘁……”seele移開了目光，“你就是這樣無聊的一個傢伙……”
她似乎思考了很久，目光都帶着掙扎，時而變換成鼓勵一類的眼神，朱雨楓看着seele，大概是猜到兩個人格在互相推着對方掌控身體的控制權……這段時間他都習慣了……
第六律者的律者核心被取出了之後，seele處於重傷狀態，以亞德米勒的名義對外發布了seele的身體檢查報告，宣稱是蟄伏的第六律者使用權能造成了身體的延遲損傷，在遭遇災害時因爲精神緊繃沒有表現出來，災害結束後放鬆下來就爆發了出來。
朱雨楓只大概看得懂這些，其他的術語他不太懂，反正這方面交給亞德米勒和梅比烏斯，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所以seele之後休養了一陣子的事情也一樣被“合理”地瞞了過去。
此外就是，seele即使失去了律者核心，也同樣還有着對閻羅的指揮權，雖然閻羅似乎有些不太聽指令了，會對seele的一些命令表示疑惑，但是沒有關係，宇伽不是閒得慌嗎？讓它去把閻羅給揍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