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昔拉見一擊沒有得逞，沒有多做猶豫，立刻進入了暗道，離開了這座場地。
稍微恢復了一些視力和聽力後，朱雨楓趕到櫻的身邊，在昔拉扔出閃光彈的時候他就暗道不妙，這招他也中過。
昔拉不怕閃光彈的原因，可能是因爲她本身身體素質強，而且一隻眼睛基本上是被遮住的，被閃光彈奪去的最多隻有一隻眼睛的視力。
櫻按着自己左肩的傷口，心有餘悸，剛剛要不是她躲開了那一下，怕是真的會被昔拉給捅個透心涼。
“要我幫你處理一下嗎？”朱雨楓拿出了繃帶和藥物。
櫻試着活動了一下左手，她已經沒有辦法自由使用左手了，她只能說到：“拜託了。”
“我只能簡單幫你處理一下。”朱雨楓伸手解開了櫻的衣服，櫻左肩的傷口很深，而且還是貫穿傷。
“相比昔拉而言，我這還是輕傷。”櫻側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還有在替自己給傷口做臨時處理的朱雨楓，“她的左手斷了，身上起碼還有十幾道傷口。”
“你們在以傷換傷嗎？”朱雨楓看了看櫻身上其他一些地方不是很嚴重的傷口，櫻的傷集中在上半身，腰腹部也有幾道傷口。
“是她在以傷換傷。”櫻苦笑着說到，“她就跟不會痛一樣，在意識到必須和我做對手之後，她的目的就只有不惜代價殺了我。”
櫻又看向其他在互相包紮的士兵，以及一地的屍體，這次昔拉幾乎是以一人之力，拖住了逐火之蛾十幾個人的戰力，最後雖然不能說全身而退，但她至少活了下來，而逐火之蛾這邊還傷亡過半。
朱雨楓幫櫻簡要包紮後之後，打開通訊器說到：“我們在一處訓練場遭遇了一隻變異的弩炮級崩壞獸和一個殺手，六名戰士確認戰死，重傷者一名，輕傷者五名，請求立刻派遣救護班。”
“收到，愛莉希雅已經過去了，殺手和崩壞獸的情況呢？”痕在另一邊問到。
“殺手逃走，崩壞獸已確認擊殺。”朱雨楓說到。
“我還是小瞧了昔拉，她作爲敵人，真的是非常難纏並且致命的那一類。”櫻輕聲說到，“她跟千劫很像，但是她比千劫弱的多，卻憑着那種不怕死以傷換傷的打法……我寧可跟千劫打。”
“因爲千劫是顯而易見的強，但是昔拉就是那種你好像跟她差不多強，要想贏她卻不得不跟她一樣拼命。”朱雨楓嘆了口氣，看向昔拉撤退的暗道所在的地方，追上去是不可能的，首先不知道有什麼會在暗道裏等他，第二現在還能發揮正常實力戰鬥的包括他在內只剩下四個人，就這樣追上去，昔拉要是準備拼死一戰，在暗道裏丟個手雷來個同歸於盡什麼的，他可沒興趣。
而且逐火之蛾已經包圍了這附近，連研究所連着的下水道附近都有士兵把守，就算走暗道，恐怕也是逃不出逐火之蛾的包圍圈的。
昔拉基本上算是這次任務遇到的最強戰力了，其他分隊的鎮壓都很順利，有人受傷但沒有人死亡，事後痕也和朱雨楓等人確認了戰鬥時的詳細經過，沒有對此做出批評什麼的，畢竟……誰也不會想到這個殺手能這麼瘋。
在撤離研究所之後，剩下的工作就和朱雨楓他們無關了，在這裏修整幾天後，他們就可以返回逐火之蛾本部了。
朱雨楓三人返回了旅館，凱文和華則是被痕帶着去處理一些事務，帕朵三人倒是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安排。
“昔拉，她是真的很危險呢，上一世作爲戰友的時候，我只記得她的可靠，卻沒想到她作爲敵人的時候，會這樣麻煩。”愛莉希雅看着左肩被認真包紮過，左手打上了繃帶的櫻說到。
“我也跟梅比烏斯說過，正常人被傷害，被擊打，會因爲疼痛而下意識畏懼，會退縮，但是昔拉不會，她就沒有害怕這種情緒。”朱雨楓看向愛莉希雅說到，“這次行動，雖然抓獲了相關實驗人員，但是還是讓昔拉跑了。”
怎麼說呢，昔拉有點像是人形超獸？艾斯狂喜？
“一般人會害怕是很正常的吧？”愛莉希雅說到，“爲什麼昔拉就……”
“人被殺，就會死。”朱雨楓又看向櫻，“人一旦死了，就再也見不到自己愛的和愛自己的人了，所以，在面對死亡的威脅的時候，一般人都會畏懼。”
“是啊，死了的話，就再也見不到了……”愛莉希雅往後靠了靠，“但是，人有的時候也是不怕犧牲的。”
“怕死和不怕犧牲是兩碼事吧？”朱雨楓說到，“正是爲了守護自己所愛的人和愛自己的人，又或者是爲了自己從未動搖的信念，人，在必要的時候，也是不懼犧牲，不懼死亡的。”
“那麼，楓，上一世，終焉一戰之前，你又在想些什麼呢？”櫻看向朱雨楓問到，“你又是哪一種人？”
“應該是後者吧。”朱雨楓想了想之後說到，“相信人類的未來，相信你們的可能，逝者爲生者開闢前路，生者爲逝者唱響輓歌，這就夠了。”
櫻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到：“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我一直……都只是想看到鈴好好長大，只要和她在一起，世界會變得怎麼樣，我其實都無所謂。”
“所以那個時候我才說，與其說是你在照顧妹妹，倒不如說你是在依賴鈴吧？”朱雨楓虛着眼說到，“雖然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鈴成爲了你生命的全部，這是不是有點……在這一點上，鈴都比你更像一個姐姐。”
櫻：“……”
確實，她早就想帶着鈴脫離逐火之蛾了，但是當她第一次準備帶鈴離開時，鈴拒絕了她，而是選擇了相信人類，還反過來教育自己。
她就是楓說的前者，只不過這一次，除了鈴，她還有另一個想要守護的人。
愛莉希雅看着朱雨楓，從未動搖的信念嗎……她其實更希望楓是前者，但顯然，至少現在他還不是。
“愛莉姐，我們來看櫻姐了！”帕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朱雨楓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
帕朵提着水果站在門口，身後站着科斯魔和黛絲多比婭，帕朵說到：“我們也現在也住進這家旅館啦，唉，那幾天的日子簡直讓我回想起了在黃昏街的日子。”
“我和阿魔也有些不習慣呢，人果然已習慣更好的生活，就很難再返回曾經習慣過的生活啊。”黛絲多比婭說着探頭往裏面看了看，“之前也看到了櫻受傷的樣子，但是當時沒來得及仔細問，現在她的情況還好嗎？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留下吧？”
“至少一個月內，左手都得保持這個樣子了。”朱雨楓說着給三個人讓開了道路，“這還是因爲櫻躲過了那一下，不然那把軍刺就直接往她心臟紮了。”
“那個殺手這麼恐怖的嗎？”黛絲多比婭咋舌。
帕朵露出了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昔拉姐的恐怖她是見過的，所以她才慫啊，認識了還好昔拉只是有些天然呆，但是不認識那真就要了命了。
科斯魔抱胸皺眉。
（在一隻手被子彈打穿的情況下，還能和櫻打得不相上下，在這之後甚至逃脫了逐火之蛾的封堵，昔拉……作爲墮天使之中的第三位，真是不可小覷。）
“世界這麼大，總有些人，比你想的更離譜。”朱雨楓說到，“不過這一次逐火之蛾因爲她而遭受了預估之外的損失，那個殺手背後的組織，可能也要被逐火之蛾清算了吧。”
“清算的前提，也得是我們找得到那個組織啊，殺手組織不都在地下的嗎？”黛絲多比婭苦着臉說到，“話說，櫻受到的是貫穿傷吧？那她的左手以後還能用嗎？”
“當然沒有問題，一個月後基本上就能恢復如初，回到基地後再由梅比烏斯看一下，估計連疤痕都不會留。”朱雨楓說到。
“這還多虧了楓處理及時呢。”愛莉希雅笑着說到，等等，她好像想到了什麼，朱雨楓處理櫻左肩的傷口，是需要櫻脫上衣的吧？
於是她虛着眼看向朱雨楓。
朱雨楓眼觀鼻鼻觀心，他當時什麼都沒想，也沒往別的地方看，現在就算想清算他也沒理由！
“這可是貫穿傷誒！”黛絲多比婭震驚，“怎麼想都很嚴重吧？”
但是這真的是輕傷範圍……
朱雨楓想這麼說，但在他之前，帕朵就先開了口：“哎呀，這其實也就看起來嚴重的啦，處理的好的話問題不會很大的，咱在黃昏街的時候這種情況見多了。”
嗯，畢竟是人才輩出黃昏街，快樂槍戰每一天。
“小帕朵你到底是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啊？”黛絲多比婭抽了抽眼角。
“……黃昏街，好像是一個法律無法觸及的地方。”科斯魔說到，“那裏的治安很混亂……我聽說是這樣的。”
“說到黃昏街，帕朵你不打算回去看一眼嗎？”朱雨楓看向帕朵問到。
“那裏有啥好看的？”帕朵歪了歪頭，然後一錘手說到，“哦對了，尼亞姐還在黃昏街呢！”
“尼亞姐？”黛絲多比婭看向帕朵，“是小帕朵你的姐姐嗎？”
“呃，也不是我的姐姐啦，應該算是咱的一個熟人……唔，好像也不太對，朋友……又好像關係還沒到那種程度……”帕朵想了想說到，“反正，就是咱認識的一個人啦，是一個很好的人哦。”
某處。
“真沒想到這次軍方那邊居然會派那麼多人過來。”摩黛絲提隔着玻璃，看着被裝在治療儀器裏的昔拉對身邊的一個男人說到，“對昔拉的強化沒徹底完成，研究成果和相關資料也沒拿到，真沒想到那羣廢物居然這麼快就被發現了，要考慮去把納撒尼爾救出來嗎？”
男人看向摩黛絲提說到：“我在軍方那邊認識的一個人要我不要管這件事，他在這方面插不上手，所以……納撒尼爾是救不出來了，但是這個世界上肯定不止一個納撒尼爾，我們有的是時間去再找一個替代品。”
接着他又看向昔拉：“只要我們還有昔拉，看你交上來的報告，昔拉說她跟那個失蹤很久的緋夜櫻交手了？”
“是的，她是這麼說的。”摩黛絲提點了點頭，“昔拉不會撒謊。”
“她不會撒謊，轉述的人可就不一定了。”男人看了一眼摩黛絲提，“緋夜櫻居然加入了軍方……她可是暗殺過不少政要的，軍方那邊居然會同意？”
“但昔拉肯定沒看錯，我也沒有隱瞞。”摩黛絲提說到。
治療室內，昔拉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出神。
那個少年……爲什麼自己看到他的一瞬間，有一種從來沒感受到過的感覺？他究竟是誰？她的這種感覺是什麼？是她想殺了他嗎？還是其他的？
第九十九章 悅樂的墮天使
“說到自己的家，好像一直都沒注意過，楓你是神州哪裏的人啊？”黛絲多比婭看向朱雨楓問到。
朱雨楓沉默，這怎麼說呢，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此神州也非彼神州，上一世他去過一趟地理位置上應該算是他老家的地方，結果發現壓根跟自己記憶中的家不搭邊。
“這不重要，反正，我現在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朱雨楓聳了聳肩說到。
“誒？”黛絲多比婭一愣。
“你不知道？”朱雨楓說到，“我是在一次小規模崩壞事件裏被愛莉希雅救出來的，唯一的倖存者，除去在逐火之蛾認識的大家，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我認識的人了。”
“是嗎？”黛絲多比婭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帶着這樣的情緒去看某人的表情，又覺得他的言語中有着太多的無奈和孤寂。
她突然想起了凱文說過的一件事。
“等等，我記得凱文說過，莉莉絲是你的青梅竹馬來着？”黛絲多比婭想起了凱文在那個時候講的一個故事，而且那個時候朱雨楓還沒否認。
科斯魔和愛莉希雅兩個當時在場的人眼角一抽，這事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們就忘了，畢竟他們知道這是凱文臨時編的，沒想到啊……
朱雨楓想要否認，但是這又好像解釋不了自己怎麼認識的莉莉絲這件事……
算了，就按凱文編的來吧，話說凱文編的故事是什麼來着？
櫻和帕朵則是驚訝地看向朱雨楓，她們是知道朱雨楓跟莉莉絲的關係的，但是黛絲多比婭突然這麼一說，她們又不確定起來了。
首先帕朵是第十律者事件後才加入的逐火之蛾，她不知道朱雨楓的過去很正常，而櫻則是跟朱雨楓在第九律者事件之前交集不多，也同樣不是很瞭解他的過去。
“雨楓哥，你和莉莉絲姐……是青梅竹馬？”帕朵問到。
“的確，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櫻小聲自語到。
朱雨楓：“……應該是吧。”
這下不是都得是了……算了，之後在跟櫻和帕朵解釋一下吧。
愛莉希雅看了眼朱雨楓，凱文確實該埋了，不過那也是之後該去做的事情，她現在更加在意的是朱雨楓的過去，之前只知道朱雨楓是神州人，但因爲他從來沒提起過自己的過去，愛莉希雅以爲這是他不願回想的傷心事，所以也從來沒問過。
可是今天黛絲多比婭無意間問起了這件事，朱雨楓的態度有些奇怪，不像是悲傷，而是……無奈和懷念？
好在意啊，好在意啊……
“不聊這個了，這幾天你們都在哪裏過的？”朱雨楓選擇直接岔開話題，只要他表現得不想提，而且他的“背景”確實夠慘，那麼他岔開話題的方式再怎麼生硬這裏也不會有人去反覆提的，甚至之後都不會再提。
帕朵若有所思，既然雨楓哥不想提，那她就不問雨楓哥了，之後可以去問黛絲姐凱文老大到底說了什麼。
櫻則是沒太在意，有些事情不需要深究，也不需要去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楓既然不想多說，那也沒必要去不停地問他。
“啊，這個啊……”帕朵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怎麼說呢，誰叫我們的假身份是鄉下來的打工學生呢，身上也沒什麼錢只能租一棟破公寓，還得打零工才能把錢補上……我是還好，就是黛絲姐……”
黛絲多比婭臉一黑：“我本來以爲可以忍受的，結果發現蟑螂實在太多，晚上睡覺感覺都能聽到蟑螂爬的聲音……”
“也可能它確實從你身邊或者身上爬過去了。”科斯魔面無表情地說到。
“阿魔！”黛絲多比婭敲了一下科斯魔的腦袋，“別讓我想象起那麼恐怖的場景啊喂！”
科斯魔：“……”
（因爲要省錢，所以是合租的一間狹小的房間，加上我還是打地鋪的，晚上是經常感覺得到蟑螂從我身上爬過去，早上起來出去收集情報的時候偶爾會按死一隻蟑螂……）
“那不得是幸好我們爲了找人，提前發現了組織的位置，這才讓你們沒住幾天？”朱雨楓笑到，“不過也不一定，人的適應性有的時候很強，沒準再過幾天你們又習慣了呢？”
“或許吧，但我還是慶幸這見鬼的任務早點結束了。”黛絲多比婭聳了聳肩說到，“在逐火之蛾太久沒看到蟑螂了，一時間又看到了這麼多還是會不適應啊。”
（可我怎麼記得，黛絲多比婭你以前就很怕蟑螂一類的蟲子了？你真的能習慣嗎？）
科斯魔心中吐槽到。
帕朵看了看科斯魔的表情，又看向黛絲多比婭，哦，原來黛絲姐她本來就怕蟑螂啊。
同樣能看懂科斯魔錶情的愛莉希雅有點想笑，但是爲了守護黛絲多比婭的面子，她還是憋住比較好。
朱雨楓不會讀科斯魔的表情，但他會讀愛莉希雅的表情，好吧，看來是黛絲多比婭在逞強了。
櫻注意了一下幾個人的表情，以她殺手的本能來看……這是都知道黛絲多比婭在逞強了？那……她是不是應該裝作不知道比較好？
黛絲多比婭終於發現其他人的眼神都怪怪的，具體哪裏怪又說不出來，總不能是都看出自己怕蟑螂這件事了吧？
她應該沒表現得很害怕啊，難道是阿魔？
黛絲多比婭虛着眼看向科斯魔，科斯魔一臉懵地看向黛絲多比婭。
黛絲多比婭：“？”
阿魔這個表情，難道真的跟阿魔沒關係？其他人應該不會讀阿魔的表情吧？那……是自己哪裏漏破綻了嗎？
想不通的黛絲多比婭決定轉移話題，她看向朱雨楓：“之前阿魔跟我說，楓你跟他說過逐火之蛾不支持早戀？”
“對啊，不支持，又沒說不允許。”朱雨楓露出了一個戲謔的表情，“難道，你和科斯魔終於準備……唔……”
黛絲多比婭拿起水果籃裏的一個蘋果就往朱雨楓嘴裏塞：“哎呀，我只是問一下而已啦，楓你還不如考慮一下你自己呢！”
朱雨楓：“……”
欲蓋彌彰。
其他人則是互相看了一眼，都聳了聳肩，然後看向科斯魔，科斯魔無奈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果然，有些感情，只要承認了，那也就沒什麼好害怕的，只不過，黛絲多比婭可能就需要更多的一些時間去接受了吧？說起來，最近我和黛絲多比婭的關係，的確更近了一些，這樣的話，也許哪一天……）
黛絲多比婭看了一眼周圍人的表情，決定反擊回去：“楓，你就沒有什麼打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