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艦孃的尋回之旅 第4章

作者:剑羊羊

至於聽工作報告?

她光回答嗯嗯啊啊對對對了,內容一點都沒往腦子裏進,純純的走流程。

因此聽了克利夫蘭的詢問後,她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剛纔工作的內容。

性格綿軟的昆西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克利夫蘭看她這副低頭臉紅的模樣,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頓時嘆了口氣,說道:“但願內華達她能記得吧……”

說這話時,陽光開朗的克利夫蘭也有些心虛。

不過她們的目光很快就放在了陳蘇身上。

“指揮官是不是胖了點?”昆西踮起腳尖,隔着窗戶伸長脖子看向躺在牀上的陳蘇,皺起了眉頭。

“不是胖了,是壯了。”克利夫蘭皺着眉頭糾正道。

她剛纔一直揹着陳蘇,十分篤定地評價道:“指揮官現在的身材比以前好太多了……嗯,尤其是腹部那一部分。”

“啊——!”昆西頓時發出了驚呼。

她們都是處於少女心爆棚階段的巡洋艦,不是懵懵懂懂的驅逐小蘿莉,在瑟瑟這方面自然經常想入非非,克利夫蘭這話什麼意思,昆西自然聽明白了。

她雙手捂着臉頰,有些害羞。

她這副模樣影響了克利夫蘭,落落大方的陽光少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不過這樣也好,畢竟港區裏的姐妹那麼多,光婚艦就有三十多隻,如果沒有這樣的身材,指揮官恐怕是應付不過來吧!

克利夫蘭的思維逐漸歪了。

也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昆西,你在這裏看着指揮官,我有些事情要去辦。”克利夫蘭轉頭對一臉擔憂地盯着陳蘇的昆西嚴肅的說道。

“嗯?我肯定會看着指揮官的,但克利夫蘭你不在這裏等指揮官醒來嗎?”昆西轉過頭,不解地看着克利夫蘭。

難得的重逢,克利夫蘭幹嘛要離開指揮官身邊啊?

自己這種紅心沒有左右搖擺的艦娘都恨不得一直盯着指揮官,作爲婚艦的她居然要離開這裏?

她不想多看幾眼指揮官嗎?

“我可以替你去做。”

昆西是個喜歡幫助別人的姑娘。

但這件事你替不了啊……

克利夫蘭微笑着搖了搖頭,解釋道:“正因爲指揮官要醒了,所以我纔要去做啊……”

她伸出食指,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她金桔色的頭髮亂蓬蓬的,她的臉頰因爲汗水而有些凌亂,她的衣服還帶着硝煙與戰場的味道。

向來隨性的克利夫蘭,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子,怎麼看怎麼彆扭。

她難得想要好好打扮自己,爲即將到來的重逢做準備。

女爲悅己者容。

指揮官,希望我能以最好的樣子,迎來我們重逢的心動一刻!

005.過去的夢與現在的人

陳蘇久違的做了個夢。

一個冬日之夢。

他站在高樓林立的街道旁,車水馬龍從他的眼前流過,熙熙攘攘的喧鬧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眨了眨眼睛,驀然發現自己竟然站在斑馬線旁。

街對面的紅燈不知何時變爲了綠燈,他還沒來得及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就被人羣所裹挾,朝着街道的另一側走去。

這是條林立着各種小店鋪的街道。

賣燒餅的奶奶笑呵呵地朝他揮着手,說今天做了他小時候最喜歡喫的糖餅。

黑黑胖胖的麪條師傅在熬着大鍋濃湯,鮮味順着清風飄進他的鼻腔,那是他大學離鄉後再也沒聞過的熟悉味道。

烤冷麪攤前沒什麼人,那個臉頰紅紅的大叔正不停地搓着手掌,大聲朝他吆喝,問他要不要來一碗去外地念書後就再沒喫過的烤冷麪。

這些都是他見過無數次的小店。

這是怎麼回事……

陳蘇有些茫然。

他轉過身,發現推搡自己的人羣早已消失不見,而自己所在的地方也不是熟悉的小店鋪街,而是一條暗暗的小衚衕。

衚衕的白色牆壁上貼滿了各色小廣告。

原來我在做夢啊。

陳蘇恍然。

所謂清醒夢,大概就是這樣吧。

走出衚衕,入眼處是有兩排葉子早已掉光的大樹。一排是楊樹,另一排也是楊樹。

再一眨眼,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扇棕褐色的防盜門。他顫抖着手按動指紋密碼鎖,將其推開。

熱氣瞬間撲面而來。

入眼處,是寬敞的客廳。

用了多年已經有不少黑色污漬的沙發,就靜靜地靠在牆邊。

一臺電視機擺在沙發對面,橫在二者之間的,是四四方方的小飯桌。

一隻紅彤彤的老式暖壺靜靜地擺在桌子上,因爲使用多年,它的表面已經有些地方凹下去了。

恍惚之中,陳蘇似乎又回到了那時。

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街邊兩塊錢的便宜扇子搖啊搖,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機,看着抗日劇特有的爆炸場面,愜意十足。

中年女人坐在桌子旁的板凳上,一點一點地扒着手裏的石榴,幻想着他的孩子大口大口吃石榴的可愛模樣,繡着皺紋的眼角滿是笑意。

畫面悠遠,彷彿時光從未變遷。

陳蘇的眼角忽然有些發酸。

他曾經因爲電視裏的聲音太大和中年男人發生過爭吵,他曾因覺得中年女人不理解自己而唉聲嘆氣。

但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上了大學之後,他只有逢年過節纔會回到這個地方。

這樣的畫面,對他而言熟悉而又陌生。

電視機已經很久沒有打開了,中年男人的身體不太好,不能像以前那樣一整晚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石榴的味道倒是從未改變,無論是寒冬還是酷暑,只要他回到這裏,中年女人必定滿面笑容地準備好了他愛喫的東西。

陳蘇擦了擦眼睛。

他抬起頭。

可入眼處,哪還有男人和女人的身影,甚至就連沙發和電視機,都彷彿長了腿,離他越來越遠。

多想讓那一刻永恆,多想讓舊日時光停在指尖,多想一直陪在男人和女人身邊,撲在他們懷裏,像小時候一樣盡情撒嬌,將這些年在外的委屈告訴他們。

陳蘇的眼淚忽然止不住了。

再也不會有像他們一樣毫無保留地關愛自己的人了,而自己也再沒機會將因爲害羞而藏在心底的話告訴他們了。

自己,真的已經離開家鄉了。

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他再也嘗不到熟悉的味道,再也無法漫步在熟悉的衚衕,再也無法看到熟悉的節目,再也無法陪伴那兩個人了……

陳蘇很喜歡看小說,也曾幻想過穿越,但當這一切真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原來哪裏都不如家鄉好啊。

因爲家鄉纔是心靈的歸宿,纔是靈魂的棲息地,纔是自己根系的所在。

陳蘇一直拼命壓制自己的思鄉之情,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了訓練之中,唯有在午夜夢迴月圓之時,纔會一個人躲在被窩裏抱緊被子落下幾滴男兒淚。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自己應該在這個世界向前看——但知道歸知道,真讓他心甘情願接受這該死的命撸鞘遣豢赡艿摹�

尚武縣是一座民風淳樸的小縣城,居住在這裏的人們善良而又溫和。

行走在這裏,陳蘇經常能看到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喫飯玩鬧,盡享天倫之樂的場面。

看着他們黃髮垂髫怡然自得的模樣,陳蘇嘴上不說,心裏其實很羨慕。

因爲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他住在護衛隊的宿舍裏,和他同宿舍的人是李良。

而李良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他生病的母親。

陳蘇很羨慕他。

因爲他能照顧自己的母親。

陳蘇很孤獨。

因爲李良不住在這裏時,他身邊連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什麼也沒有。

對於這個世界而言,自己不過是個亂入的匆匆過客罷了。

哪怕死去,也如隨處可見的野草,即使枯萎也沒什麼人在乎。

就這樣沉溺於夢中,似乎也不錯。

“指揮官……”

【嗯?女孩子的聲音?】

“指揮官!”

【這聲音挺好聽的。】

“指揮官……醒……”

【醒?是在說我嗎?但我什麼時候成指揮官了?】

“指揮官,醒一醒!”

【……有人在推我的肩膀?】

“指揮官,大家都在等着你……”

【等我?這個陌生的世界裏,還有人在等我?】

“指揮官!指揮官!指揮官!”

【這聲音是越來越大了,而且也越來越近了……】

陳蘇睫毛抖動。

他緩緩地抬起眼皮。

入眼處,並不是陌生的天花板。

而是漂亮的紅色雙眸。

金桔色的中長髮散在腦後,精緻漂亮的臉頰上掛着如陽光般的笑容,在發現陳蘇睜開眼後,表情裏的欣喜更是藏都藏不住,整個人歡呼一聲便撲到了陳蘇身上。

她的腦袋枕在陳蘇的胸口,原本打理整齊的頭髮因她的這一動作又散開了,些許髮絲劃過陳蘇的脖頸,給他帶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癢癢感。

她毫不避諱地將耳朵附在陳蘇的胸口,聆聽他的心跳聲。

“指揮官,你心跳得好快。”她抬起頭,看向陳蘇的臉,下巴點在原先耳朵所在的位置,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一個陌生的女孩,就這麼毫不避諱地趴在身上,這擱誰來都得心跳加速啊!

陳蘇下意識地在心裏吐槽。

嗯?這香氣……

陳蘇聞到了少女髮梢散發出的橘子味道。

她噴香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