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羊羊
別去胡亂干擾人家了。
亞特蘭大表現得很沉穩,然而利托里奧卻很不服:“歐根和尼米她們的口才和魅力都不行,只有利托里奧大人的魅力才能……”
“別鬧了。”就在這時,靠在牆上的君主終於開口了。
她伸出手,壓了壓自己的軍帽,冷冰冰地看着和亞特蘭大爭吵的利托里奧,面無表情平靜地說道:“這牆不隔音,你們剛纔說的話,房間裏都能聽見。”
利托里奧頓時有些不高興地瞪着君主,而君主卻完全無視了她,目光全然放在了房門上,彷彿要透過房門,看清裏面的情況。
氣氛瞬間變得很壓抑。
Z35的目光依次從還在賭氣的利托里奧,面無表情的君主和一臉堅定的亞特蘭大臉上掃過,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個……大家……不要吵架……”
眼前這幾隻艦娘都是港務大佬,能歌善舞的小35表示自己真惹不起。
而這時,曉舉起了手:“乾脆由在下悄悄潛進房間裏……”
“你別添亂了,”Z16很直接地反駁了曉的建議,“我們就在這裏,等尼米她們把結果帶給我們就行了!”
反正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自己都會爲了指揮官奮戰到最後一刻的!
Z16的性格很直率,她想不明白也不願意想太複雜的道理,她覺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無條件服從指揮官最後下達的命令。
哪怕是讓她一個人孤軍潛入深海艦船中吸引敵人的火力,也沒問題。
薩福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臉的茫然,自己不過是在房間裏摸魚打了個盹而已,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呢?
指揮官怎麼就突然把遊艇駕駛到那些前線深海艦船回援的必經之路上課了呢?
自己怎麼就要出發去攔截這些深海艦船了呢?
指揮官的生命安全怎麼受到威脅了呢?
說好的預備隊呢,說好的摸魚呢,爲什麼突然之間自己身上的任務就變得這麼重了呢?
薩福克想不明白。
她看了看身邊的艦娘,有心想要問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卻不知道該問誰——這一圈艦娘,感覺除了朱諾和Z35外,都不怎麼好相處的樣子。
而朱諾和Z35,可能比自己還迷糊。
薩福克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她忽然注意到,一直位於腥俗钔馊Φ拈L島,把身子轉了過去,似乎想要離開。
“長島!”薩福克連忙喊了她的名字。
而她這一嗓子,讓其他艦孃的目光也轉向了長島。她們很快就注意到了和薩福克一樣的事情,Z16更是直接開口問道:“長島,你要去哪裏啊?”
“幽靈小姐要去準備戰鬥了……這種海面上的防禦戰難度可比進攻戰大多了。”長島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沒有幹勁,可她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艦娘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Z16下意識地問道:“準備戰鬥?防禦戰?辦公室裏不是還沒得出來結論嗎?而且就算指揮官決定留下來,我們還可以集體再勸他一下。”
長島搖了搖頭,說道:“不,結論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你們啊,還是不瞭解指揮官。
那個人決定下來的事情,怎麼可能輕易改變!
既然歐根和尼米這倆婚艦都勸不動他,那我們這麼多人再怎麼勸也都是白搭!
還不如想想,待會兒要怎麼戰鬥呢。
長島雖然宅,但她的腦子向來都很靈活清醒,而且對陳蘇的瞭解也比較深,稍微聽了聽辦公室內的談話,就知道這件事沒得商量了。
還是趕緊準備戰鬥吧。
而就在長島準備離開的時候,辦公室內傳來了陳蘇的聲音:“不,這件事聽我的……我就留在這裏。”
他的意見,果然和長島分析得一模一樣。
而辦公室內,歐根深吸了一口氣,和Z23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雙手用力嘭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她看着陳蘇,咬着牙,狠心說道:“指揮官,我知道你是想自己作爲誘餌,把這些深海艦船都拖在這裏……但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這場戰爭的局勢,其實已經明朗了——只要這批從前線折回的深海艦船不能及時支援塞壬,那克利夫蘭她們遲早會取得勝利。
因此,自己要做的,就是將這批塞壬攔住,減輕克利夫蘭她們那邊的壓力。
於是陳蘇便主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同時暴露了自己和克利夫蘭她們之間的關係,把自己的價值提高,讓塞壬做選擇題。
是讓這些深海來殺自己。
還是讓他們繼續按照原計劃去回援?
陳蘇對這兩種選擇,都進行了安排——不過無論是哪種安排,前提都是自己這個誘餌,如同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這裏。
估計在塞壬看來,自己出現在這裏,其實是個很詭異的巧合吧。
陳蘇忍不住嘴角上揚,自己幾乎是明牌告訴她,自己就是個誘餌,就是個陷阱,而選不選擇貪,是她的問題。
無論是人類還是塞壬,只要是有思想的智慧生命,都會存在僥倖心理。
明知道是陷阱,也會貪一貪。
萬一就成了呢!
所以陳蘇不能離開,只有他在這裏,才能保證塞壬起貪念,才能保證她會命令全部支援艦隊轉頭來進攻自己——如果真的要殺自己的話,她絕不會分兵回援的,因爲歐根和君主這兩隻強力艦娘在這裏。
她只有把全部深海艦船留下,纔有把握幹掉自己。
二選一,選擇權交給塞壬。
無論她選什麼,陳蘇都有後手。
而這個選擇題的前提,則是陳蘇本人留在這裏。
如果他不在這裏,塞壬很有可能留下一部分人拖住歐根她們,然後另一部分人繼續回援。
“指揮官,請你相信我們,”Z23這時說道,“就算沒有你這個誘餌,我們也不會讓任何一隻深海艦娘去支援那隻塞壬的!我保證!真的!我保證!”
Z23難得如此緊張慌亂。
“指揮官,你不願意離開,難道不相信我們的實力嗎?是對我們不信任嗎?”
歐根急中生智,準備從另一個角度勸說陳蘇離開。
這是信任問題。
不僅是辦公室內的艦娘,辦公室外的艦娘在聽到歐根這個問題後,也頓時豎起了耳朵,想聽聽陳蘇會怎麼說。
指揮官……是真的不相信我們的實力嗎?
心思單純的Z35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這件事了。
然而,聽了歐根質疑的陳蘇,卻直接笑着搖了搖頭,說道:“正是因爲相信你們,我才選擇留下來。”
“什——!”歐根頓時愣住了。
“我相信你們會保護好我,”陳蘇打斷了歐根的話,直接說道,“你們是我的艦娘,我對你們的實力自然是無條件相信的……所以,就算我留在這裏,你們也不會讓我受傷的,對吧?”
這……
歐根愣住了,隨即無奈地笑了起來。
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指揮官這個問題,自己還真不太好回答。
而陳蘇,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聲音,而是繼續說道:“之前獨自一人的時候,我以爲我死了……尚武縣那種沒有目標的生活對我而言其實就是醉生夢死。”
那時的陳蘇,甚至有了輕微煙癮,只有靠這種麻醉,才能讓他覺得世界並不是完全冰冷的。
他抬起頭,看向歐根和Z23,認認真真地說道:“好在,我遇見克利夫蘭和昆西時,那時我才終於意識到,原來我還好好地活着呢。”
“能和你們重逢,是我人生的最大幸摺悄銈儯屛乙庾R到,我此時此刻,其實真的活着。”陳蘇站起身,面向歐根和Z23,笑着說道。
“既然活着,那就要有家,所以說啊,我的……不,我們的港區,要用我們自己的雙手來創造!”
陳蘇的聲音鏗鏘有力,他的情感無比真摯,歐根和Z23的表情逐漸由倔強變得驚訝,進而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陳蘇繼續說道:“我希望,來日討論這片大海上的英雄時,萬世都有我們的名號!”
“這,是我們港區的成名之戰!我相信歐根,我也相信尼米,我相信你們每一位艦娘!所以,我會留在這裏和你們並肩作戰!”
“因爲,這是屬於我們港區的戰鬥!而你們,一定不會讓我失望,一定會保護好我的,對吧?”
陳蘇的語句強健有力,他的目光非常認真,歐根和Z23都被他的氣勢感染,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兩隻艦娘同時點頭,認認真真地說道:“明白了!指揮官!”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歐根的眼神無比的堅定。
“我也一樣。”Z23的態度十分強硬。
“那就去吧,”陳蘇大手一揮,笑着說道,“讓這片大海,記住我們的名字,讓這片海域,成爲我們嶄新的港區!”
“是——!”
兩隻艦娘同時答應一聲,不約而同地轉過身邁開腳步,走向了房門。
她們推開房門,迎接的,是一雙雙堅定的目光。
“指揮官的話,聽見了吧?”歐根問道。
艦娘們紛紛點頭。
“很好,”歐根滿意地點了點頭,舉起手臂,“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出發,爲指揮官,爲我們的港區,帶來這次勝利吧!”
“好——!”
艦娘們異口同聲地大聲喊道。
她們邁開腳步,朝着指定的戰鬥地點,走了過去。
…………
陳蘇對艦孃的安排,並不是胡亂安排的,就比如他之所以將歐根留下來,看中的就是她的防禦能力。
此時,深海艦船的炮火,不停地在陳蘇的耳邊響起。
持續不斷的拍打水面聲,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現在就是看誰更快了。”
陳蘇站在辦公室內,端起塑料水杯一邊喝着一邊分析眼下的戰局。
是克利夫蘭她們先擊潰塞壬。
還是深海艦船先殺死自己。
以攻對攻,純粹的速度比拼。
“指揮官!”就在這時,陳蘇的對講機裏忽然傳出了克利夫蘭的聲音,“聽見了嗎?指揮官?”
少女的聲音第一次如此焦急。
“我在——我去!”
陳蘇一手拿着水杯,另一隻手拿起了對講機,準備回話。
結果話音未落,整條遊艇忽然劇烈地搖晃了起來,陳蘇一個不穩,徑直朝身後的桌子倒了下去。
噼裏啪啦—!
辦公室裏的各種文件、水杯和小擺件紛紛掉在了地上,塑料與地面的撞擊聲,鐵製文件夾掉落在地面的啪啦聲,以及各種混亂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間辦公室。
嘭——!
陳蘇的後腦勺狠狠地撞在了木質辦公桌的桌角,他整個人直接躺在了地面上。
而他的手裏,還握着對講機。
對講機裏,很快傳來了克利夫蘭焦急的聲音:“指揮官!怎麼了?你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陳蘇躺在地面上,將對講機放在嘴邊,吐着熱氣咬着牙關說道:“什麼事兒也沒有!”
他說話時非常用力。
因爲他不僅後腦勺很疼,另一隻手的手掌也很疼。
前者是一種碰撞後的硬疼,後者這是一種穿刺一樣的疼痛。
陳蘇側過臉一看,發現自己剛纔握在手裏的塑料杯子因爲被自己用力壓迫,導致幾塊塑料裂開了,其中一小塊很不巧地在巨大的衝力作用下刺穿了自己的手掌——幸叩氖牵皇谴塘诉M去,並沒有太多的血流出來。
他試圖站起來。
然而,一股眩暈感瞬間傳來。
天旋地轉……就是這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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