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强的馒头
可尷尬的是,羅夏卻有些想不起來他是誰……
好在這人也相當會來事,敏銳的察覺到羅夏的尷尬,補充上了一番自我介紹:
“我叫威爾科特斯,朋友們一般都叫我威爾,我們曾經在一場葬禮上見過,當時我還試着邀請您來擔任我們劇團的特效師。”
聽他這麼一說,羅夏倒是有點印象了,葬禮上誇獎和恭維他的人很多,但想要聘請他的,只有這一個。
只是沒想到他口中的劇團,居然是馬戲團?
“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您,幸會,威爾先生,願女神的榮光與恩寵常伴於您。”
羅夏也很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您的到來可真讓我深感榮幸,請先欣賞我們的表演吧,相信我,它絕對會給您留下深刻印象,或許還能動搖您的想法,讓您重新考慮我之前的提議。”
威爾經理正說着,突然注意到羅夏身邊還空着一個位置,正打算說點什麼,卻又微微一愣,與羅夏隨意寒暄兩句,便去接待其他VIP席位的客人了。
他原本是想問羅夏帶來的女伴去哪兒了,但是忽然又很莫名的覺得,那個位置已經有人坐了。
即使它看上去依舊空空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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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就到這裏了,一共更新4章,共計8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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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者 : 第74章73.精彩的表演
紅衣女孩似乎突然善解人意了一樣,都不用羅夏再勸,自己飄到了座椅上坐下。
接着又抓住羅夏的右手,一下一下的捏着,力道相當的輕柔,就像是某種情侶之間的親暱舉動。
可羅夏總覺得她好像是把自己的手當橡皮泥了?
也沒來得及多想,便聽見場間響起一連串急促的鼓聲,主持人開始拿着麥克風朗聲報幕,演出已經開始了。
羅夏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場中,想看看到底有多荒誕和驚悚。
結果前面的三個節目下來,居然還整的挺好?
正常的馬戲團,開場大多數都是先來點弗拉明戈舞步,老鼠走迷宮,烏鴉坐飛機這種爛活,把觀邢日Я嗽僬f。
結果今天一開場,就先來了一出特色走鋼絲?
一位容貌姣好,身材窈窕的雜技演員,穿着那種輕飄飄,若隱若現的演出服,帶着長長的下襬和華麗的雲袖,又有着恰到好處的裸露,還故意露出穿着白色絲襪的大長腿,感覺像是那種不好好穿衣服的仙女。
她這一亮相就吸引了在場男士們的矚目,還真是特色走鋼絲。
可她纔剛剛走出幾步,身後就浮現出一團黑乎乎的陰影,像是某種潛伏在暗中的魔物,揮舞着猙獰的觸鬚和利爪,朝着演員一步步逼近,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而下方的場地,也忽然變成了那種黑漆漆的,一望無垠的深淵,即使是坐在觀邢峡匆谎郏紩X得心跳激增。
腳下是無底深淵,身後有魔物追逐,瞬間就把觀袀兊木o張給調動了起來,不由得爲這位美豔的演員捏了把汗,彷彿她走出的每一步,都踩在觀械男募馍稀�
結果好不容易走到一半,後面的鋼索居然還燃起了一道烈焰,似乎下一秒就會把鋼索融化燒斷那般。
身後的魔物更是步步緊逼,利爪和觸鬚幾乎快要觸碰到獵物,演員也是露出那種驚慌又絕望的神色,嬌軀也在微微晃悠着,眼看着就要維持不住平衡,跌入下方的恐怖深淵。
觀袀冾D時發出一陣陣尖叫,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好在演員終究是克服了千難萬險,在鋼索即將被燒斷,魔物的利爪已經觸碰到自己身體的瞬間,走完了最後一步。
咔嚓一聲脆響後,身後的鋼索終於斷裂,魔物墜入深淵,觀袀円搽S之鬆了口氣,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連羅夏也在跟着用力鼓掌。
只是他的右手還被紅衣女孩捧在懷裏輕輕捏着,所以只能用左手拍自己肚子來發出聲響。
這節目確實是有點東西的。
雖然大家都知道魔物、深淵啥的肯定都是假的,尤其是羅夏這種專業人士,更是一眼就看出了視覺系神術的痕跡。
但勝在對情節的編排和對視覺特效的合理哂茫晒φ{動起了觀星榫w,達到了極佳的節目效果。
說到底,人家這是在演出節目,不是真的在和魔物鬥智鬥勇。
在用第一個節目刺激了觀械纳窠涐幔诙䝼�節目花式疊羅漢就要溫和許多。
一羣穿得五顏六色的雜技演員,堆疊出各式各樣的花樣和圖案,再配合上五彩斑斕的視覺特效,給觀袀兂尸F出那種如夢似幻的藝術美感,平復下了先前的緊張心情,也毫不吝嗇的獻上掌聲。
而在羅夏看來,演員們疊出來的那些花樣,配合上視覺特效後,便帶上了一些神祕學氣息,有點像是神祕學裏面的那些符號、符文,會對普通人的精神產生些許微妙的影響。
只是效果很微弱,還僅僅停留在感官刺激這種程度,單純就是會讓普通觀杏X得很好看,很神祕,很美,倒也不會有什麼實質上的影響。
就更不可能影響到羅夏了,他就是單純的覺得別人演員的功底相當不俗,堆出來的那些花樣難度很高,彰顯出極高的專業水準。
不過他個人最喜歡的節目,卻是第三個,小丑雜耍。
這本來只是個轉場的餘興節目,但那位小丑的表演堪稱卓越,在不利用任何視覺特效的情況下,僅憑荒誕滑稽的演出,就把觀卸旱门醺勾笮Γ@纔是真本事。
等觀袀冃^之後,第四個節目馬上就來了一出大變活人。
只見一位穿着性感的女馴獸師牽着頭獅子登臺,再依照慣例把頭伸進了獅子口中,接着被獅子當頭一口咬下……
觀袀冞�沒來得及發出驚呼,場間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陷入一片漆黑,卻又能聽見一陣陣野獸的低吼,以及啃食什麼東西的細碎聲響。
這時,燈光又開始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觀袀兘逯且婚W而逝的光亮,看見場間已經被啃食得不成人形的馴獸師,以及滿嘴是血,還在用雙眼搜索着下一隻獵物的雄獅,把觀袀儑樀靡惑@一乍。
燈光還在繼續閃爍着,觀袀冇挚匆娔穷^嗜血的獅子緩緩直立了起來,身上的皮膚一陣扭曲變形,似乎即將異化成某種恐怖的怪物。
而就在觀袀冮_始驚聲尖叫的時候,燈光忽然恢復了,場中站着的,居然是先前那位被啃得殘缺不全的馴獸師?
她一邊向觀袚]手致意,一邊故意露出身後多出來的那條獅子尾巴,暗示着自己很可能就是獅子變成的。
可緊接着,她自己又發現了那條尾巴,便請了一位‘現場觀小桥_互動,讓他幫忙把尾巴給拔下來。
結果拔着拔着,居然拔出了剛纔那頭獅子?
觀袀冞@纔回過味來,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掌聲與喝彩。
只是羅夏的反應就比較平淡了,擁有靈感的他很輕易就看穿了其中的貓膩。
獅子確實是真獅子,只是人家從登臺到謝幕,就一直蹲在那裏一動不動,比小奶貓還老實。
先前那些血腥驚悚的一幕幕,都是用燈光和特效組合出來的視覺魔術,結果被他一眼就看穿,沒了半點其他人的緊張和懸疑,觀看體驗極差。
就有點在過山車上接電話那種感覺……
說到底,這種節目就不能帶着靈感去看……
送葬者 : 第75章74.小丑
之後剩下的幾個節目,羅夏便汲取了教訓,控制好自己的靈感,不去亂看,體驗瞬間提升,就像正常觀心菢酉硎茏胖岬难莩觥�
總結下來,有一說一,不吹不黑,這裏的節目確實很好,門票上的宣傳絕不是胡亂吹噓。
人家並不是依賴視覺神術在裝神弄鬼,而是合理哂茫幣藕腿谌脒M表演之中,呈現給觀写碳び志实挠^賞體驗,一個多小時的演出毫無尿點,能火遍全城靠的是硬實力,理應收穫掌聲與喝彩。
演出結束後,所有的劇組成員又一起登臺包括,包括那頭獅子都被牽出來了,表示演出中並沒有任何人真的遇害。
而羅夏還在其中發現了十幾位身懷信仰聖力的神職人員,只是太過微弱,大概只能施展那些視覺神術,連聖職者都算不上。
這應該就是幕後的特效團隊了。
雖然他們合力做出來的特效也只是中規中矩的水平,各方面都還差點意思,但羅夏也沒看不起人家,毫不吝嗇的拍着自己肚皮,送上掌聲。
人家用這種粗湹图壍囊曈X神術,配合演員的表演,給大家帶來真正的笑容和快樂,比那些用來裝神弄鬼,矇騙信徒的江湖騙子強了無數倍。
總而言之,如果不是一張普通席位的門票都要賣5枚銀幣的話,羅夏都想帶諾塔,或者黛爾緹娜,或者阿嘉蒂斯再來看一場的。
至於今天坐的VIP席位,嗯……只能說瑪麗大嬸家的約翰大叔是真的很厲害……
演出結束後,羅夏本來是打算默默離開的,結果還是被威爾經理找到了。
“羅夏牧師,您覺得怎麼樣?改主意了嗎?”
他問得很直接,顯然是對自家劇團的表演充滿了信心。
而羅夏也能理解他對自己的執着,如果自己能幫他彌補上特效方面的一些缺陷和不足,他的節目還將上升一個水準,或許就能火遍全世界了。
“節目很棒,但我真的沒那麼多時間。”
羅夏也很直接的答道。
這些節目之所以精彩,靠得是反覆打磨與排練,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真不是上去打個響指就能達成的。
可威爾經理還是不肯放棄,還在繼續說道:
“我相信我未來肯定可以說服您的,但今天顯然不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他倒是異常的執着,有着成功人士的必備素養。
只是羅夏同樣也很執着……
就這樣,羅夏離開馬戲團後,先找了條偏僻無人的小巷,然後纔對紅衣女孩說道:
“好了,咱們回家。”
接着他便在紅衣女孩的擁抱下再度進入了那個失色世界,再被紅衣女孩一路抱着回了教堂。
雖然這個描述聽着好像有點不對勁,但紅衣女孩真是一路抱着他回去的……
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這樣的表演?反正一整場下來,她都在默默的捏着羅夏的手。
……………………
第二天是羅夏專門空出來接業務的日子,不用出去,便早早的開了門,一邊等信徒,一邊等客戶,又順手豎起呆毛,聽起了今天的新聞。
“9月15日,一位笑匠死在了自己家裏,帕格里亞齊,他的人生就是一場笑話……”
這新聞說的是一位喜劇藝術表演家在家裏自殺的事,他曾經給無數人帶去歡樂,自己卻患有重度抑鬱症,是聖加洛精神病院的常客……
“這可真是諷刺……”
羅夏搖了搖頭,希望昨天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位小丑先生不會淪落到這樣的結局。
雖然有治療精神方面的神術,但那些都是治療神經衰弱,失眠多夢這種簡單症狀,真要遇見像是抑鬱、狂躁、精神分裂、見到漂亮女孩就喊老婆這種重症,也是無能爲力。
倒也有些教派宣稱自家擁有治療那些重症的能力,但肯定不是神術,要麼是騙人的,要麼是催眠這種沒啥療效的手段。
說到底,治癒系神術最沒用了!
羅夏聽完了新聞沒多久,便看見馬戲團的威爾經理找上了門來。
本以爲他是來賺自己入夥的,結果卻是來預約業務的?
“是我們劇團的帕格里亞齊導師,您應該對他有些印象,就是昨天第三位出場的那位小丑……”
“他真的是一個熱情洋溢的好人,對工作充滿激情,對同事充滿關愛,會積極參與每場節目的編排和創作,自己也一直在下場表演,給觀袀儙g笑,是最好的朋友與同事。”
“但誰也沒想到,他內心深處會揹負着如此沉重的痛苦……”
“他已經沒有親人了,父母兄弟相繼去世,老婆早就離開了他,孩子也不是自己的……”
“羅夏牧師,我想爲他舉辦一場合適的葬禮。”
“我明白了。”
羅夏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也是萬萬沒想到,今早聽見的新聞,就是關於昨晚那位小丑的……
一個並不幸福的人,卻能給別人帶去那樣的歡笑?
威爾經理也是真的很悲傷,都沒再提賺人入夥的事,預約好後天的葬禮,便急匆匆的走了。
於是又過了兩天,羅夏在公墓裏,看見了臉上沒有塗抹油彩的小丑先生。
他安靜的躺在棺木裏,臉上是一副格外猙獰的笑容,嘴角一直咧開到了耳根處……
再怎麼專業的入殮師,也沒法讓他的神態恢復平靜,因爲那是用鋒銳的刀刃,硬生生割出來的‘笑容’……
而他也是死於笑起來之後的大出血。
雖然他身上已經換好了體面的衣服,而不是那身囊腫滑稽的小丑服,但羅夏卻能‘看’見屍體上清晰凸起的肋骨,以及各種觸目驚心的傷痕……
有些是舊的,有些是新的,但都是他自己留下的。
很難想象一個人究竟要經歷何等可怕的痛苦,纔會把自己折磨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