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强的馒头
羅夏對此嗤之以鼻,直接把手冊扔進了垃圾桶。
不過在回教堂的時候,他還是特意繞了下路,‘碰巧’途經‘盲眼與慈愛’修道院,看了看人家精緻宏大又華美的大教堂,還有門前絡繹不絕的信徒。
可真是……羨慕死了……
我也要努力攢錢,給阿薇婭大人也換個漂亮的大教堂!
羅夏暗自握緊了拳頭。
……………………
神諭之城的空港再度恢復了往日裏的繁忙與喧囂,世界各地的飛艇往來穿行,帶來了一批又一批的旅客。
這其中有位年輕男子顯得格外扎眼,英俊的外表,一身紫紅色西裝和綠油油的頭髮,很是風騷邪魅,看着比一臉老實巴交,穿着還土裏土氣的羅夏可耀眼多了。
果不其然,他才走出空港沒幾步,就有一位年輕靚麗,打扮熱辣的女孩主動湊了過來,拋了個媚眼。
“請問先生需要導遊嗎?”
“當然,我可愛的小羊羔。”
女孩甜甜一笑,這便主動攬起了對方的胳膊,男子也很自然的摟住她的纖腰,自我介紹道:
“我叫修德拉姆,一位藝術家,不知道神諭之城能帶給我什麼樣的美妙靈感?”
“請隨我來吧~迷人的紳士。”
兩人就這麼勾搭上了,像是熱戀中的情侶那般,勾肩搭背的遊覽了城裏的幾處景點,等到天黑之後,又來到了一家豪華大酒店門前,理所當然的走了進去,開了一間豪華客房。
一關上門,自稱修德拉姆的男子便迫不及待的從後面摟住了女孩,在她的頸項和肩頭輕輕的嗅了嗅,開口讚歎道:
“真是甜美可口的小羊羔……”
說着,便開始對人家上下其手,迫不及待的樣子。
女孩沒有任何牴觸,只是微微眯着雙眼,嫵媚的笑着,任由其爲所欲爲。
甚至在對方從她身上摸出一張超凡事務管理的證件時,她也依舊保持着這番任君採摘的模樣。
修德拉姆把那張證件隨手一扔,又忍不住笑道:
“神諭之城真是一個慷慨而美味的地方,你們說是吧?”
懷裏的女孩還是一動不動,沒有做出回應。
但他這番話並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在詢問這間豪華客房裏另外的六個人。
“修德拉姆!你被捕了!”
“放開她!”
牆角、天花板、牀頭、門前、窗口、陽臺的空氣中,緩緩浮現出六名身穿黑色制服,帶着卡通面具的身影,手裏拿着短刀,火繩槍,野獸頭骨等花裏胡哨的武器,堵住了所有去路。
可身陷重圍的修德拉姆卻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格外興奮和癲狂,身體不住的顫抖着,甚至流出了眼淚,還在放聲高呼道:
“何等慷慨!何等美味!我真是……太喜歡這裏了!”
於是短短幾分鐘過後……
豪華客房裏多出來七尊人像,赤身裸體,正擺出舞蹈、奔跑、沉思、祈兜雀鞣N姿勢,看上去活靈活現,極具動感,似乎下一秒就會活過來一般。
他們臉上也流露出各式各樣的神態,喜悅、興奮、難過、平靜等等等等,看着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就彷彿還活着,卻又一動不動,連呼吸和心跳都消失了。
只有眼眶中還在不停湧出淚水,在臉上劃出兩道淚痕,如待宰羔羊一般,除垂淚外,無能爲力。
他們都是管理局的超凡者。
而他們打算對付的目標,此刻正在挑選着一張張黑膠唱片,再從中選出最中意的,放在留聲機上。
房間裏頓時響起了一陣悠揚婉轉的旋律。
修德拉姆端起一杯紅酒,伴隨着旋律翩翩起舞,舞步雜亂無章,與拍子完全不合,就像是一個癲狂之人在歇斯底里那般。
他踩着舞步,緩緩走到了一張書桌前,上面已經準備好了薰香、蠟燭、各色花卉等等一系列占卜用品,以及幾頁信紙和一枚金屬多面骰子。
修德拉姆一手端着紅酒,一手抓起骰子,在手中不停搖晃着,然後朗聲問道:
“0-005在哪裏?”
說罷,他把多面骰丟在了桌面上。
下一秒,他的頭顱忽然少掉了一半,鼻子往上的部分都沒了,只留下了一片血淋淋的斷面,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給摘掉了。
“嗯……有點疼?”
修德拉姆剩下的嘴低聲嘟囔了一句。
送葬者 : 第60章60.這是怎麼了?
修德拉姆依舊端着紅酒,踩着癲狂的舞步,一陣搖頭晃腦,半邊腦袋的端口處湧出一堆羊毛質地的肉芽,瘋狂蠕動和生長着,僅僅兩三分鐘,就重新編織出了少掉了半邊腦袋。
而房間裏那具擺出朗誦詩歌架勢的人像,也隨之癱軟在地,擠成一團,彷彿被剔掉了骨頭那般,只剩下一層皺巴巴的皮膚和軟綿綿的肉塊。
修德拉姆這便從那件紫紅色西裝的口袋裏摸出一隻鋼筆,在桌面的信紙上寫下了幾個詞:
‘旋轉木馬,飛鳥在翱翔,寒冷刺骨,黃昏的鐘聲。’
他看着這些毫無關聯也毫無意義的詞,笑了起來。
“畢竟是0級封印物,受到的干擾非常嚴重,不過沒關係,讓我們再來一次。”
說罷,他再度拿起那枚金屬多面骰,在手裏搖了起來,嘴裏也跟着問道:
“我該怎麼遇見0-005?”
在他丟出骰子的一瞬間,他的胸膛猛然一下炸開,噴濺出大量的鮮血與碎屑,把面前的書桌染得一片狼藉。
在他胸前的恐怖傷口處,還能看見一根根像是肋骨的東西在瘋狂扭動着,上面還掛着殘留的血肉和神經,就像咧開了一張猙獰的嘴,再等待着食物。
但又是幾分鐘後,這可怕的傷勢居然再度復原。
而房間裏隨之又倒下了一尊人像,表面的皮膚呈現出黑紅色的焦痕,像是被徹底烤焦了那般。
修德拉姆再度拿起鋼筆,在沾滿血跡與殘渣的信紙上,又寫下了幾個莫名其妙的關鍵詞。
他就這樣不停的進行【占卜】,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會讓他遭受各種恐怖而獵奇的創傷,但又總能奇蹟般的復原,然後寫下一大串關鍵詞。
這是正常的占卜師根本不敢想象的方式,其中的任何一個問題,都會招來可怕的死亡,甚至更可怕的瘋狂。
但修德拉姆不僅沒有死,也沒有瘋。
也或許是,他早就已經瘋了。
如果說正教的一大優勢在於光明正大和堂堂正正,那麼邪教的一大優勢就在於陰險歹毒和這種違背常理的【占卜】
但【占卜】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房間裏那栩栩如生的七具人像,如今只剩下了兩具完整的,剩下的全都變成了難以描述的殘渣。
可修德拉姆還是第六次拿起了多面骰,卻提出了一個另外的問題:
“我接下來會遭遇什麼?”
丟出多面骰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偉力從天而降,把他直接碾成了一片地毯上的馬賽克紋路,猩紅而雜亂。
但只過了二十分鐘,他的身影便從那堆馬賽克中緩緩浮現。
他沒有再寫下關鍵詞,只是低聲呢喃道:
“海洋,光,火焰……”
接着,他便瘋狂的笑了起來,似乎已經得到了明確的【占卜】結果,忍不住放聲高呼道:
“莎妮布塔夏在上,我接下來的行程必將一切順利!”
“我實在是,太愛這作城市了!”
說罷,修德拉姆繼續踩着舞步,走出了房間,來到窗臺上,然後直接一躍而下,從十幾層樓高的距離上自由落體。
最後‘吧唧’一聲,以很誇張的方式在街頭摔成了一攤爛泥。
可緊接着,這攤爛泥又像是不忍破壞城市環境那般,自動鑽進了附近的下水道,消失得乾乾淨淨。
修德拉姆就這樣離開了,似乎忘記了房間裏的人像還剩下最後一尊。
那也是最美麗的一尊,是他剛下飛艇便認識的那位導遊女孩,正擺出一副翩翩起舞的姿勢,輕靈而典雅。
等到超凡事務管理局的增援終於趕到,強行撞開房門後,還來得及欣賞她這副優美的舞姿。
但只有一秒……
一秒過後,最後的人像轟然炸裂,帶着衝進房間的增援一起,一同噴薄出大片大片的血幕,將整個豪華客房染成一片猩紅,宛如一片血腥地獄。
原本潔白的牆壁上,只有幾道縫隙沒被血跡所沾染,便恰到好處的拼出了一行短句:
《最甜美的,需要留到最後享用》
……………………
“emmmmmm,怎麼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呢?”
羅夏這會正在地下室裏練習神術,紅衣女孩則在不遠處捏着橡皮泥,互不打擾,和諧共處。
可羅夏還是莫名其妙的覺得心裏有些亂,連練習神術都無法讓他安心。
“這難道是……我覺得她越來越漂亮了?”
他低聲嘟囔着,偷偷瞄了一眼宛如精緻人偶般的紅衣少女。
確實是越看越好看了,是那種非常耐看的美少女。
羅夏舒了一口氣,索性背過身去,不再多看。
可心裏怎麼還是有些毛毛的?
他揉着下巴,仔細琢磨了一下,然後抬手打了記響指,讓頭頂豎起一根呆毛。
接着又不停調整着呆毛的方向角度,想看看能不能聽見點什麼。
結果倒是聽見了不少電臺新聞?
“下城區5號車站附近突發大規模連環車禍,初步預計上百人傷亡,附近街區已進行戒嚴封鎖,安全起見,請民胁灰拷�
“上城區紫百合大道突發瓦斯爆炸案,傷亡人數尚在統計中,附近街區已進行戒嚴封鎖,安全起見,請民胁灰拷�
“外城區某化工廠突發毒氣泄漏事故,有關專家正在緊急處理,附近街區已進行戒嚴封鎖,安全起見,請民胁灰拷�
“外城區某地突發大規模槍擊案……”
說出來可能不信,羅夏就擺弄呆毛這一小段時間裏,足足聽見了二十多起發生在各個城區,各個地段的各種事故。
雖然傷亡人數從一百人到幾人不等,但全都進行了戒嚴封鎖,不讓民锌拷�
而且一開始好像還都是些聽起來挺嚇人的事故,到後面就直接用‘人道主義危機’‘家庭財產糾紛’‘婚姻感情不合’這種亂七八糟的理由在搪塞了。
感覺就像是想不出藉口了。
“這是怎麼了?世界末日了嗎?”
羅夏一臉納悶的問道。
關鍵是,他對這些事情也沒有什麼頭緒,感覺超出了自己的知識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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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者 : 第61章61.請務必小心
“算了,早點睡覺吧,今天接了好多單子,明後兩天可有得忙了。”
既然沒有頭緒,羅夏便不再多想,做一位遵守第零戒律的合格聖職者。
他甚至還不由自主的唸叨起了第零戒律:
“不要多想,不要多問;”
“應知的,皆是虛妄,未知的,盡是瘋狂……”
第零戒律本應是三段式的箴言,也不知道爲什麼,現在的聖職者普遍就記得第一段了?
羅夏搖了搖頭,然後就真的回房間睡覺了。
明天他還有三場葬禮要趕,後天也有兩場,這業務就一副蒸蒸日上的架勢。
這都是他今天中午回到教堂後接到的新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