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强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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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者 : 第37章37.沒人可以審判我
“唉,你們這真是……破壞了我的流程和儀式感啊……”
羅夏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本來是打算依照慣例,先控制住這些人,再用教典查詢簡歷,然後做出仲裁。
結果流程被破壞掉了……
雖然沒能查詢簡歷,但這些人的來歷和意圖,羅夏還是大概知道的。
五位黑袍聖職者都來自那個‘塔納特斯之慈悲’教派,他們出現在這裏,就是衝着自家教派來的,因爲自己先前在13號倉庫那裏破壞了他們的儀式。
這是他今天下午通過呆毛神術監聽到的情報。
儀式被破壞,他們便找上了負責案件的威廉警官,應該是脅迫了他的家人,迫使他說出了羅夏的情況。
威廉警官本來可以就此逃脫干係,但今天在車站時,他卻用那番聽上去很奇怪的話提醒了羅夏,想讓羅夏去避難,結果自己卻慘遭毒手……
“唉……你其實可以多信任我一些的……”
羅夏低聲着,感到格外的惋惜和遺憾。
威廉警官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緣,也談不上多麼愉快,甚至在車站裏都不算相遇,可他卻依舊在背後叫住了自己。
“是個好人,可惜了……”
接着,他又望向那五名聖職者消失的方向,低聲吐槽了一句:
“學會了邪教徒的歹毒和殘忍,卻還在使用聖職者的手段?真是可笑,連反派都當得不徹底。”
“算了,我記得‘塔納特斯之慈悲’教派的總部,是在這個方向吧?”
“如此重要的葬禮,可不能遲到了。”
他喃喃自語着,頂着天上暴雨,朝城市的南方前進。
腳下的街道已經被雨水沖刷成了河流,湍急的湧動着。
可羅夏每一步踩下去,積水都會自動往四周分開,像是不敢玷污他腳下的土地。
……………………
坐落在十幾公里外的塔納特斯大教堂,有着佔據了半個街區的宏偉面積,即使大雨瓢潑,也依舊是一片燈火通明的場面,彰顯他們出過往的輝煌。
大量的人員正在冒着大雨穿行湧動,忙着搬吒鞣N物資,一點都沒有教堂應有的安寧祥和,反倒是一片喧囂塵上,猶如過往曾經那般的繁榮。
但仔細看看就不難發現,他們其實正在進行遣散,給學徒和教士這些低位的神職人員,塞上或多或少的幾枚錢幣,乃至是燭臺、壁畫、擺件等工藝品,再讓他們離開教派。
所謂的輝煌與繁榮,不過是迴光返照般的泡影。
但卻有一羣十幾歲大的年輕人不願離去,正跪在宏偉的祈稄d裏,面朝着塔納特斯的神像,向高高在上的紅衣主教們祈求着:
“爲什麼要讓我們離開?我們在教會的孤兒院裏長大,在教會的學校裏成人,早已下定決心,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教派和至高無上的塔納特斯,爲什麼要趕我們走?”
他們的臉上殘留着淚痕,腳下丟棄着金幣和銀幣,每個人臉上都是那種堅定,卻又痛苦的神色。
“唉……”
高高在上的紅衣主教無奈的嘆了口氣,低聲答道:
“不要多問,不要多想,這一切都是塔納特斯的旨意,也是聖託加納的安排。”
這羣年輕人頓時把目光望向了那位一直在神像下默默陡娴睦险撸_口質問道:
“聖託加納,您也要趕我們走嗎?”
那位老者枯瘦得只剩下一層幹老的皮,上面佈滿了一道道老人斑和細密的裂紋,整個人就像是一截行將就木的枯樹。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睜開雙眼,只是低聲說道:
“去吧~去吧~永遠銘記教義,努力的活下去。”
教堂裏的十字架和護教騎士不再猶豫,強行架起那一個個年輕人,把他們丟進了外面的瓢潑大雨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着,很快便臨近午夜。
這裏的人都被遣返得差不多了,佔據半個街區的偌大教堂,最後只剩下祈稄d裏的十三人。
而老者託加納,從始至終都跪在神像下,閉着雙眼,一動不動,像是格外虔盏男磐侥前悖輳吠鼌s了時間、自我,乃至一切,甚至連身後突然爆發的一場激戰都沒能讓他動動眼皮。
直到角落裏的座鐘敲響了午夜的鐘聲,他才緩緩睜開雙眼,站了起來。
祈稄d裏的潔白地板上,多了一地鮮血,和三個身受重傷,還在痛苦掙扎的人。
“是管理局的超凡者,先前輿圖行刺。”
託加納身邊的一位紅衣主教簡單的解釋道。
託加納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又對着僅剩的三名護教騎士微微頷首。
三名騎士這便走到被俘的超凡者身邊,用蠻力強行扭曲着他們的身體和四肢,拿三人的軀體在地上拼出一個詭異的記號,再把一根根長矛狠狠的穿刺進去,把這副圖案牢牢固定在地上。
空氣裏響起了一連串骨骼碎裂的脆響和長矛刺入人體的悶響,以及三位超凡者最後的遺言。
“管理局……不會放過……”
“我知道,但已經沒人可以審判我了。”
託加納低聲答道。
語氣看似平靜,但在平靜之下卻暗藏着一股已經難以掩飾的興奮與瘋狂。
又接着命令道:
“一切就緒,讓我們開始吧。”
說罷,託加納從衣袖裏掏出一把儀式短刀,走到那三位超凡者的屍體前,跪在一地的血泊中,然後雙手高高舉起短刀,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
剩下的紅衣主教和聖騎士也一一效仿,以他爲圓心圍成一個圈,又各自拿出了儀式短刀。
“這是結束,也是開始,是吾等的死亡,也是新生。”
“塔納特斯在上,祂見證吾等最後的虔眨矊①n下永恆的祝福與恩寵。”
兩句簡單的陡孢^後,他們一齊將手中短刀緩緩刺下。
下一秒,天上降下來一道無比聖潔的白色光柱,刺破了周圍黑暗,徽肿≌蠼烫谩�
儀軌完成了。
託加納臉上露出那種欣慰和期待的笑意。
但……
爲什麼會是如此聖潔的白光?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道白色的光柱便開始迅速縮小,最後只留下一縷細若的光線,正好照在託加納光禿禿的頭頂上。
緊接着,空氣中傳來一聲利刃破空的清嘯。
一柄幾十米長的巨劍在夜幕中劃出一道閃光,從天而降,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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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者 : 第38章38.縱使三度迎接……
幾十米長的巨劍完全由光所鑄成,上面縈繞着熊熊燃燒的聖焰,無比聖潔,無比崇高,無比威嚴,絕非凡人所能駕馭,更是讓人會發自內心的匍匐跪地,頂禮膜拜。
但它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凡人根本沒法看清它的真容,便在夜幕中一閃而逝,如一抹流光,撞在了塔納特斯大教堂的宏偉穹頂上。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只有一股暗含着威嚴與慍怒的靜謐。
但一秒過後……
有如滔天海浪的聖焰洶湧而來,將整個塔納特斯大教堂徹底席捲和淹沒,化作一片聖潔的白色火海。
沖天的火光更是驅散了漆黑的夜色與厚重的雨簾,將大教堂映照得彷彿置身於驕陽烈日之下,宛如白晝。
但又是一秒過後……
聖焰與光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先前的一幕彷彿只是海市蜃樓般的泡影。
唯有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的大教堂,在證明着它曾經存在過。
這座在一秒之前還巍峨聳立,彰顯着過去輝煌的大教堂,只在呼吸間,便只剩下一片破敗的廢墟。
這就是北地教皇茜菈芮爾至今都沒能學會的那記神術。
懲戒系,七階,【天罰聖劍】
它並沒有那些誇張華麗的視覺特效,是那種簡約而樸實無華的神術。
聖職者代行天罰,並不需要凡人的旁觀和矚目。
所以它會被羅夏歸類到【簡單實用】的那一檔。
“呃……這是……什麼神術?”
廢墟之中的託加納低聲問道。
他正躺在已是廢墟的祈稄d裏,全身一片焦黑,一道道傷口處還能隱約看見內裏如燒紅木炭一般的暗紅色,時不時蹦出來一個白色的火星。
先前的儀軌已經完成,塔納特斯的神恩已經賜下,又有頭頂的教堂穹頂代爲遮擋,所以他勉強撐了下來。
但剩下的紅衣主教和聖騎士就沒那麼好吡耍�沒來得及受領神恩的他們,已經化作了十二具焦炭般的屍體。
以整個教派的犧牲爲代價所完成的儀軌,沒能帶來複蘇與重生,而是這般悽慘的下場。
爲什麼降下的不只是神恩,還有天罰?
託加納雖然還活着,卻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他也沒有能力去進行過多思考,整個大腦幾乎全被燒焦了,但又無法正常的死去。
而他喪失掉的大部分生理機能,反倒是讓他的感知比平時更加敏銳了幾分,能隱隱察覺到,一縷淡淡的神術波動和餘韻,從一公里外的某個地方傳來。
而在一公里外的一棟五層高的小樓房頂上,羅夏正冒着傾盆大雨,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架起一個‘相框’的手勢,瞄着遠處的塔納特斯大教堂。
“應該打中了吧?我瞄得還是挺準的……”
“不過雨太大了,距離又這麼遠,再加上我已經有段時間沒用過這招了,多少有些不放心……”
“還是補個刀吧。”
他一邊低聲嘟囔着,一邊用手上的‘相框’再仔細瞄了瞄,然後口中一陣唸唸有詞,最後收回雙手,左右一齊打了一記沉悶的響指。
於是一道白光再度從天而降,又迅速縮小成一根細弱的光線,指向託加納還未死透的殘軀。
然後,那柄雄偉的巨劍再度從天而降……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羅夏心滿意足的拍了拍手。
作爲一名成熟的牧師,當然要學會補刀,不給邪魔妖異死灰復燃的機會。
這也是一位合格牧師逐步走向成熟的必經之路。
“該回去了,這裏離我家教堂老遠了,走過來都花了好久,希望諾塔那邊沒什麼事吧。”
羅夏低聲說着,直接從五層高的樓頂跳了下來,穩穩的落地。
“我要是也有輛摩托車什麼的就好了。”
……………………
第二把從天而降的天罰聖劍,不僅將塔納特斯大教堂僅存的那點廢墟都全部清空,更是將內裏那十三具焦炭般的屍體都化作了一地白色灰燼。
整片區域已經變得乾乾淨淨,曾經佔據過半個街區的龐大教堂,彷彿被人用橡皮擦強行抹去了一般,只剩下一片蒼白,卻又無比聖潔和乾淨的白色土地。
就像是在神諭之城這片紛擾而擁擠的畫面上,強行開闢出了一片淨土。
但即使如此,託加納依舊還活着。
準確來說,他的身體雖然已經化作飛灰,但他的意識卻奇蹟般的殘存着,正附着上地板上的一道印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