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强的馒头
羅夏聽完薇爾的講解後，點了點頭，下意識的說了句：
“所以說一旦在外面感覺到……”
他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然後乾咳了兩聲，強行岔開了話題：
“咳咳，算了，還是繼續說這位患者吧。”
梅蒂斯護目鏡下的雙眸流露出那種玩味的眼神，卻並沒有把話題扯到羅夏身上，而是繼續說起了那個女孩。
“其實她還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流露出類似的症狀了，按照她父親的說法，她不知從何時起就瘋狂的癡迷各種流行文化，音樂、服裝、電影、娛樂，已經徹底沉溺其中，難以自拔，一旦不允許接觸，便會表現出極強的戒斷反應……”
“但惡化到這種地步，還是這兩天的事……她在上課時被老師沒收了一本時尚雜誌，便暴起傷人，一口氣打傷了老師、同學，以及和學校保安在內的二十餘名男性，並撞塌了三面牆壁，一路逃回了家裏……”
“他父親知道情況後，才終於下定決心把她送來我們這兒，於是便以增加零用錢，帶她去看演唱會等由頭，把她騙了過來，然後我們出動了五名護士和三名醫生將其控制住了……”
梅蒂斯說到這裏，合上了手中的病例，又帶着羅夏和薇爾走向下一間病房，又繼續說道：
“這些天，我們一共接受了五例這樣的病患，具體細節上的病理表現有着各自的差異，有的是她這樣的異常戒斷反應；有的是突發性臆想和人格分裂……”
“而他們的共同點在於，原本都只是一些非常輕微的症狀，甚至都不能算是病，可這兩天卻突然急劇加重，並且伴隨着其他古怪的反應……”
一邊說着，她一邊打開了另一間病房。
裏面躺着一具像是木乃伊一般的人，全身都被紗布所纏滿，也同樣被拘束衣和皮帶死死捆在牀上，正處在昏迷之中。
“我們對他進行了深度麻醉，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只要一清醒就會去洗澡，並且用力的擦洗皮膚，直到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都不會停下……”
“可送他過來的親屬表示，他之前的精神狀態一直很正常，只是習慣每天洗澡和打掃房間，注重個人衛生而已，這連潔癖都算不上……”
梅蒂斯又繼續帶着羅夏和薇爾查看了剩下的三位病患，基本都是類似的情況，一點平日裏的習慣和愛好被忽然放大到病態的程度，完全喪失了理智，對他人和自己展現出極強的攻擊性。
同時還伴隨着力大無窮，不知疼痛，肢體扭曲等等其他異常症狀。
把病患都查看了一遍過後，梅蒂斯又繼續說道：
“至於薇爾你昨天跟我提及的‘死靈化’，‘虛弱’這種症狀，我也篩選過一遍了，我們這裏肯定是沒有的，你恐怕得去教會那邊尋找……”
“好了，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了，回我辦公室再繼續說吧。”
三人這便乘坐電梯，去到了地上十層高，然後走進了一間亂七八糟的辦公室。
這裏擠滿了大堆大堆的文件，中間還夾雜着一些方便食品和罐頭的包裝盒，裏面甚至還塞着一些女性的私密衣物和化妝品……
可梅蒂斯卻一副像是回家的樣子，先是美美的剩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伸手摘掉了頭上的鳥嘴面具，露出了下面的臉。
那竟是一副稚嫩可愛的面容，顏值高得離譜，只看容貌五官的話，並不比洛蕾茜大幾歲的樣子，但是又帶着那種成熟而嫵媚的氣質，散發出某種矛盾的魅力。
又露出一頭格外扎眼的翠綠色長髮，帶着微微的波浪，讓羅夏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梅蒂斯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這便露出一臉邪邪的微笑，問道：
“怎麼了？是不是沒想到我這麼年輕，還這麼漂亮？”
“呃……這確實有些意外……”
羅夏連忙挪開視線，有些尷尬的答道。
可梅蒂斯卻不打算放過他的樣子，還在繼續追問道：
“誒？那你覺得是我好看還是薇爾好看？”
結果還不等羅夏回答，旁邊的薇爾就要跳起來咬人了。
“學姐！嗚……我可是真的會生氣的！”
說着，她也把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一臉兇巴巴的樣子。
可梅蒂斯卻凜然不懼，還在繼續說道：
“嘻嘻，爲了一個男人和我生氣嗎？薇爾你果然變了呢，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
“唉……我說，咱們能不能繼續聊病情……”
羅夏一臉無奈的勸了一句，也摘下了面具。
梅蒂斯認真的打量了羅夏兩眼，並未對他的容貌感到驚豔什麼的，像是早就知道他長什麼樣了那般，這便從桌上拿起一份報告，問道：
“所以……有人想聽聽看我在這五位病患身上發現的其他線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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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着這些天的成績數據，屬實有點破防了……
狩獵聖徒 : 第331章328.敲敲腦門再回答你
一聽梅蒂斯這麼一說，羅夏和薇爾便立刻認真了起來，這便在旁邊一張堆着各種女性衣物的沙發上坐下，挺直了腰，又肩並着肩。
結果梅蒂斯見他倆這樣，反倒是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這樣子，真是像極了來找我看病的年輕情侶……唉唉唉，別瞪我呀！真是的……兩個人都好凶……”
她硬是開了句玩笑後，纔開始認真說道：
“這五位患者雖然年齡不同性別不同職業不同性格不同，具體的病情更是大相徑庭，但我簡單看下來，還是找到了一些共同點的……”
“首先，他們的靈感都很高，準確點說，應該是這方面的天賦都很好，一旦進行系統的超凡啓蒙和學習後，都是超凡者的好苗子。”
“其次，我在他們身上沒有找到患病的緣由，他們並不是先天性的患者，也沒有家族遺傳病史，每個人的生活工作也都很不錯，沒有突然患病的客觀因素……”
“雖然他們之中有人狂熱的追逐時尚，有人格外注重個人衛生，有人私生活不太檢點，但這在城裏實在是太常見了，有着同樣習慣和愛好的人根本數不清，這肯定不是導致他們忽然患病的理由。”
“最後，他們都是無信者，純正的無信者，溞耪叨妓悴簧希B那些娛樂性質的新興教派都沒加入過，也幾乎沒參加過與宗教有關的活動，按他們親屬的說法，他們對宗教完全不感冒，並且還非常排斥。”
聽見最後這一條後，羅夏和薇爾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然後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相同的想法：
這座城市裏，居然還有這種真正意義上的無信者存在？
而梅蒂斯也笑了笑，跟着說道：
“看來你們也覺得很意外呢？我一開始也是一樣，沒想到這城裏居然真有完全不接觸宗教的人存在……要知道，即使是我和薇爾這種十幾歲就去讀大學，很早就開始接觸神祕與超凡領域的人，也在大學期間加入過一個娛樂性質的教派……”
“而有些人哪怕什麼教派都不信，也還是會參加一些宗教慶典湊湊熱鬧的，也是市民們的常態了，真正完全不接觸的人，實在是太罕見了。”
羅夏聽着他的說法，不停的點着頭。
就像她所說的那樣，即使真的有人不信這些，但湊熱鬧總還是會去的，就像地球上的‘趕廟會’這種活動，人山人海的現場裏，又有幾個人是真的信的？
更何況神諭之城又是一個宗教氛圍如此濃厚的城市，在激烈的競爭下，真的想要完全避開這些，反而會十分困難。
羅夏正琢磨着，又聽見一旁的薇爾主動問道：
“所以，學姐你認爲他們患病的主要原因，就是沒接觸過宗教？”
“我可沒這麼說！”
梅蒂斯連連搖頭。
“我只是簡單的幫你們歸納了一下他們的共同點，至於他們患病的真正原因……依我的經驗來推測的話，恐怕還是那個最主流的原因吧？”
並不需要她詳細解釋，羅夏和薇爾也能明白那個‘最主流原因’是什麼。
看見不該看的，聽見不該聽的……
尤其是這五名患者在靈感方面還很有天賦，自然更容易接觸到那些凡人不該去接觸的……
可梅蒂斯馬上又推翻了自己的結論：
“不過……之所以把這五位病例上報給你們密教，其實是因爲除了精神方面的異常之外，他們的生理上同樣出現了無法解釋的異常現象，忽然變得力大無窮，忽然變得不知疼痛這樣……”
“這讓我懷疑他們不止是單純的精神類疾病，而是一些其他的影響？”
羅夏點了點頭，答道：
“確實，他們很可能接觸到了某種厲害的詛咒。”
“嘻嘻，我也想到了這方面的原因，否則也不會聯絡你們了……可惜我對詛咒這方面不太擅長，這應該是你們聖職者的領域吧？”
梅蒂斯一邊說着，一邊懶洋洋的趴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用手肘撐着自己嬌小的身軀，擺出一副非常撩人的姿勢，最後還用那種格外嫵媚的語氣追問道：
“羅夏牧師，你可以給我好好講講嗎？”
“呃……這個嘛……”
羅夏倒也沒怎麼去欣賞她這番美態，而是露出些許侷促的神情，然後又從手中摸出了教典，繼續說着正事：
“可以是可以，不過得稍微等下……”
說罷，他用教典敲了敲自己的腦門，然後開始翻閱了起來。
他翻了幾分鐘之後，纔開口答道：
“五名患者的狀態，不太像是尋常意義上的詛咒……”
“一般常見的詛咒，需要特定的媒介，特定的渠道，特定的儀式才能種下並生效，產生出特定的效果，比如虛弱，失去五感，厄撸d狂等等……”
“但這類效果都是固定的，施加的是‘虛弱’詛咒，那麼產生的就是‘虛弱’這樣的效果，不會有癲狂和厄哌@些，更不會變得力大無窮和不知疼痛……”
“唯有一種非常特別的詛咒，能達到相似的情況，那就是來自魔女的詛咒……”
“魔女主母對外宣傳執掌詛咒領域的邪神，由祂所誕下的魔女，能種下更加邪穢與恐怖的詛咒，不再受媒介和儀式的限制，不再被特定的效果所固化……”
“或許會讓人瞬間暴斃，也或許會在人在受盡折磨後死去，也可能會讓人擁有獨特的力量，異化爲魔女……”
“所以魔女因詛咒而誕生，又會繼續散播詛咒，造成更多可怕而未知的災厄……”
羅夏念出來的，都是教典上的記載。
或者說，是他曾經接受過的一些知識。
大概是當年在審判所裏，處刑詛咒魔女時所獲取的一些無關緊要的知識吧？
也是因爲無關緊要，才被他給忘掉了，得用教典敲敲腦門才能回憶起來。
作爲一名成熟的聖職者，最好不要在腦子裏存放太多無用的知識。
這算是他從前任大主教身上汲取到的一大經驗教訓了。
狩獵聖徒 : 第332章329.不一樣的兩次詛咒
在這個世界，腦子裏裝了太多知識，往往並不會帶來什麼好事……
尤其是對於羅夏來說，在審判所裏的那五十年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可接觸過太多了……
所以一般來說，除非很有必要，羅夏都是不會用教典敲自己腦門的，也就是昨晚下定決心要處理好此事，今天才會回頭去查詢當年的那些知識。
等他把教典上的東西唸完之後，抬頭一看，發現薇爾已經不知什麼逃開了自己身邊，湊到梅蒂斯身旁去了。
而梅蒂斯也沒再堅持先前那副撩人的姿態，而是縮到了辦公桌後面，和薇爾一樣，只露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羅夏。
“你們這是在表演什麼行爲藝術嗎？”
羅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的樣子很嚇人？”
梅蒂斯回擊了一句，又慢慢從桌子後面探出嬌軀，臉上還殘留着驚魂未定的神色，些微有些發白，嘴上也在不依不饒的繼續說道：
“忽然散發出那麼可怕的力量波動，簡直像是要喫人似的，就不能在淑女面前表現得更有風度一些嗎？”
好在薇爾還是護着羅夏的，這便幫忙調解道：
“學姐，他有時候確實會忽然變得很兇，但不會傷害我們的……”
說着，又眼巴巴的望着羅夏，跟着說道：
“羅夏，你先前真的好凶好嚇人，以後不要突然這樣了好不好？”
兩人的這番反應，倒是讓羅夏想起了之前和黛爾緹娜相處的一段記憶，她當時也說過差不多類似的話……
那還是幾個月前，兩人調查公墓掘墳案時，羅夏向半個紳士和沒頭腦先生打聽了點線索，然後也用教典敲了敲自己腦門……
反正當時也把黛爾緹娜給嚇得夠嗆……
大概是因爲敲了自己腦門之後，容易控制不住體內的聖力吧？
所以說教典還是拿去敲別人的腦門比較好，沒事就別敲自己的了。
“咳咳，好吧，以後我會注意的，那麼還是先說回正題吧……”
羅夏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又強行把話題拐了回來：
“總之我認爲，這些人應該是遭受了源自魔女的詛咒，狀況纔會表現得如此怪異……”
“而他們在靈感方面的天賦，又讓他們察覺到了這詛咒背後的一點東西，可那畢竟是根源在於一位邪神的詛咒，會墜入癲狂也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