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强的馒头
大概是要去進行一場腦前額葉粉碎手術吧？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麻醉……
這鬼地方……
羅夏忍不住在心裏噴了一句。
這時他才忽然記起了一段之前快要被他忽略的細節……
諾塔曾經和他說過，在榮光教派入侵的那晚，修女會那邊爆發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修道院遭到了大批魔物圍攻，最後是靠着聖加洛精神病院的神兵天降，才穩住了局勢，順利的引發了第一奇蹟。
那時的羅夏因爲要接收和分析很多信息，就沒怎麼在意這點細節，只要人沒事就好，自然沒顧上詢問爲什麼精神病院會成爲關鍵援軍？
而現在，不用解釋他大概也能隱約猜到了……
這時，一抹嬌小的身影從黑色監牢裏走了出來，看着和洛蕾茜差不多高，像個孩子似的，卻同樣是黑袍加鳥嘴面具的打扮，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
等靠近之後，面具下便傳出一陣略顯尖銳，又略帶妖異的女聲：
“好久不見，薇爾，你還是那麼的青春靚麗，真希望每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都是這副模樣。”
這居然是個女孩子？
“你好，梅蒂斯學姐。”
薇爾擺了擺空着的那隻手，又連忙跟羅夏介紹道：
“這位是梅蒂斯，算是我的學姐吧，我們曾經共同參加過幾個課題……現在她是一位聖加洛醫師……哦不對，應該叫‘聖加洛行者’纔對？”
“這位是羅夏，我的搭檔，阿薇婭教派的牧師。”
梅蒂斯的面具下響起了幾聲輕笑，接着便很主動的湊近了過來，又微微歪着頭，仔細打量了羅夏一番。
“嘻嘻，真是個好看的男人啊，居然只是你的搭檔而已嗎？”
說着，她又靠得更近了一些，像是在嗅着什麼一般，跟着補充道：
“味道也很特別呢？嘻嘻……你以後註定會是我的……”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羅夏能清楚的透過對面眼前的護目鏡，看見一雙灰金色的豎瞳，很好看，很妖豔，很撩人，也很危險……
她目光中毫不掩飾對自己的興趣，但並不是尋常的那種興趣，倒更像是看見了某個新奇的玩具那般，讓羅夏很不自在。
好在身邊的薇爾及時開口說道：
“學姐，請你不要亂開玩笑了！”
可梅蒂斯卻發出一陣邪邪的輕笑：
“嘻嘻，這未必是玩笑喲，我可愛的學妹……”
這下，連薇爾也感覺到不自在了……
好在對方又及時改口道：
“好了，不逗你們了，進入正題吧，跟我來……”
說着，她便回頭轉身，領着羅夏和薇爾走向那棟黑色監牢。
雖然她身上穿着寬鬆的黑色長袍，可走起路來，步伐卻輕盈曼妙，又有着別樣的美感，像是一條妖豔而危險的毒蛇在扭動遊走着。
等到羅夏真的進入黑色監牢後，卻發現這裏並沒有外面看着那般陰森恐怖，也沒有想象中的髒亂和陳舊，反而是一片潔白，寬敞整潔明亮，更像是那種正經的研究機構。
他接着又和薇爾在梅蒂斯的帶領下，坐上了一部電梯。
伴隨着一陣齒輪咔嚓轉動的聲響，電梯竟是緩緩的向下降？
“呀，好像忘記和新來的病人介紹了，這裏的上面是我們研究和辦公的地方，地下部分纔是病房，一會如果有空的話，我可以帶你參觀參觀，方便你選擇自己喜歡的一間。”
梅蒂斯又忽然多說了一句。
羅夏：“…………”
他很想問問，這裏的人是不是都有什麼大病，爲什麼總把自己也當成病人看待？
可不知爲何，他卻沒有直接問出口……
而等到電梯停下，閘門打開，一股和上層區域那種正經研究機構截然不同的氛圍便鋪面而來。
羅夏頓時愣住了……
他竟是感覺到了一陣無比熟悉的感覺？
就彷彿是……
回家了那樣？
狩獵聖徒 : 第329章326.第一位病患
其實電梯之外的景象，看上去還是相當的‘精神病院’的。
一片乾淨整潔，但只剩下素白色的走廊，被頂上的燈光照得彷彿一塵不染，又長得似乎看不見盡頭，左右兩側整齊對應排布着一間間病房，像是一個個隱藏着危險與未知的盒子。
雖然這裏沒有那什麼佈滿血跡與抓痕的牆壁，也沒有不停傳出慘叫與哀嚎的病房，可空氣中卻在肆意瀰漫着那種凝重而壓抑的氣氛，能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頭皮發麻，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羅夏對這樣的氛圍和空氣，居然有一種異常的熟悉和親切，感覺就像是回家了那樣。
並不是指的阿薇婭教堂和神職人員宿舍，而是北地的神恩審判所，那個他呆的時間更長，也更熟悉的地方。
於是羅夏一掃先前的緊張與侷促，竟是有着如魚得水的暢快感，一下子就覺得輕鬆了下來。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下面一定是參照了宗教審判所進行的設計。
“這裏確實很不錯。”
自從進入精神病的深處後，羅夏還是第一次給出了正面評價。
這讓旁邊的薇爾和梅蒂斯一同扭頭望向了他，護目鏡後的雙眸裏流露出各自的驚訝。
“誒？羅夏你怎麼突然……”
薇爾發出一陣低聲驚呼，而梅蒂斯的面具下則傳出一聲嫵媚的嬌笑聲：
“嘻嘻，我就知道，你果然會喜歡這裏的……”
說着，她又回頭望向薇爾，簡單提了一句：
“看來你這位搭檔，並不是一般的牧師呢……”
“所以，要順便預訂一間病房嗎？或許可以就安排在我的病房旁邊？”
“你的病房？”
羅夏有些疑惑的反問道。
梅蒂斯還在繼續笑着，解釋道：
“對呀，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我即是這裏的醫生，也是這裏的病人，每過一段時間都要下來接受治療呢……等你以後住進來，或許頭一天我還是你的醫生，第二天我就成你的病友了。”
羅夏聽罷，不由得微微一怔，雙眼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旁邊的薇爾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連忙說道：
“學姐，現在還是先別說這個吧，我們時間挺緊張的。”
“嘻嘻……我可愛的薇爾，你果然還是和上學時一樣的着急，好吧，跟我來。”
梅蒂斯說着，這便扭動着那抹纖細的腰肢，邁着水蛇一般曼妙的步伐，領着二人來到一間的病房外，接着又從黑袍裏摸出一串鑰匙。
在等梅蒂斯開門的時候，羅夏瞄了一眼門牌號——
10-15
如果是前面那個‘10’代表着層數的話，再考慮到現在乘坐電梯的時間，或許這裏已經是地下十層那麼深的地方了？
這裏究竟有多少層？又住了多少位病人？
沒來得及多想，房門開了，露出了內裏的真容。
裏面的佈置相當簡單，僅僅一張病牀而已，連起碼的桌椅都看不見。
病牀上躺着一名年輕的少女，正露出一副雙目無神，生無可戀的樣子，呆滯的盯着天花板，一動不動，對房門的打開也沒做出絲毫回應。
也不可能做出什麼回應，她全身都被幾根手指寬的皮帶捆得結結實實，並且被一套拘束服裹得嚴嚴實實，怕是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連嘴上都扣着拘束口罩，發不出絲毫聲音。
“呃……有必要這樣？”
羅夏忍不住問了一句。
梅蒂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很莫名的哼唱起了一段小曲。
好像是某首時下的流行金曲？羅夏大概在電臺裏聽見過。
牀上的少女在聽見這段旋律的瞬間，整個人忽然就亢奮了起來，開始奮力的掙扎，捆住身上的皮帶頓時發出一陣被撕扯的緊繃聲，像是隨時會被掙斷一般。
很難想象，她在這一瞬間究竟爆發出了多強的力量。
而她原本呆滯無神的雙眼，更是瞬間凸起，像是要爆出來一般，能清楚的看見眼白上細密的一道道血絲，顯得無比猙獰。
好在梅蒂斯只哼唱了短短兩秒，便停了下來。
那少女也隨着旋律的消失，再度變回那副生無可戀的安靜模樣，實在很難和兩秒之前的她聯繫起來。
“她看上去像是已經墜入癲狂了，卻又沒有完全墜入……”
羅夏低聲點評了一句。
他在神恩審判所呆了五十年，對墜入癲狂的人是個什麼樣子，有着很清楚的認知。
比少女先前那樣更猙獰也更可怕的，他都見過不少。
只是一般來說，癲狂到她先前那種程度，就幾乎很難救得回來了，可她卻很詭異的又能重歸平靜？
但或許只是表面上的平靜，腦中的思維與理性，不知道還殘留着多少……
“我們還是先不要打擾她了，還是讓她保持安靜比較好。”
梅蒂斯說着，把門重重的關上，留下少女獨自一人安心的看着天花板。
接着又從腰間摸出一本病歷，翻開來，簡單介紹了一番她的情況：
“她是昨晚被一位單親父親連夜送來的……”
“在經過外圍湖區時，她的狀況還比較穩定，只是表現出青少年尋常的叛逆傾向，至少還保留着一定的理性……”
“可等到一進入山谷區時，情況便急速惡化，變成現在這樣了。”
羅夏聽完，想了想，反問了一句：
“你確定不是外面那古怪的環境，導致她病情的惡化？”
梅蒂斯透過護目鏡甩了他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當然不是了，我們這裏是治療精神病，不是製造精神病的地方……看來你對神祕學似乎很缺乏瞭解嘛？薇爾平時沒給你聊這些嗎？”
薇爾連忙插入了話題：
“學姐，我們平時不怎麼聊這個的，還是我來跟他解釋吧……”
“嘻嘻，難道我就不能給他解釋嗎？看來你很在意他呢？你倆真的只是搭檔而已嗎？”
“學姐！”
薇爾急得都跺腳了，又氣鼓鼓的瞪了她一眼。
就感覺一向都很強勢很主動的薇爾，卻有點拿梅蒂斯沒什麼好辦法的樣子？
狩獵聖徒 : 第330章327.你果然變了
薇爾兇了梅蒂斯一番，這纔跟羅夏簡單說明了起來。
按照她的解釋，外面一道陰森恐怖的山谷，是一套相對客觀的精神病檢測機制，原理大概就是利用一些神祕學手段和心理暗示，故意讓人感到緊張惶恐不適，從而暴露出潛藏的症狀。
兴苤癫〉臋z查和認定向來都是個世界性難題，用普通手段來檢查的話，對於失眠多夢這種比較簡單的症狀，或是狂躁這種比較明確的症狀倒是好說……
但換成那種間歇性的人格分裂，或是看見漂亮女孩就叫老婆的臆想症，連患者自己都意識不到，醫生更是很難檢查。
甚至還有那種善於僞裝和撒謊的患者，比如33歲保持健康作息，絕不把疲勞和壓力留到第二天，連醫生都說沒問題的連鎖店服務員；
或是對着精神病檢測圖片故意撒謊，明明看見的圖案是惡犬，卻說是蝴蝶，明明看見的圖案是小女孩的屍體，卻說是花的裁縫。
遇見這種患者，尋常手段是無可奈何的，畢竟人的思維和意識是極其私密的領域，他人很難窺探。
但有了外面那片陰森恐怖的山谷，這個問題就簡單了許多，像服務員和裁縫這類患者，就很難再僞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