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强的馒头
羅夏正在心裏吐槽着,又聽見多格繼續說道:
“其實,我對詛咒的瞭解,都是莫妮亞教我的,爲了防止教派報復我這個叛徒……”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溫柔,只可惜到最後卻……”
他說着說着,不禁又開始黯然傷感了起來。
羅夏見狀,不由得回頭看了阿嘉蒂斯一眼,用眼神詢問她知不知道這個莫妮亞修女。
在多格的簡歷中,他就是邂逅了這位修女才下決心改邪歸正的,而從他對阿納絲塔夏的崇拜,以及對修女會的信任來看,這位修女應該就是修女會的。
可阿嘉蒂斯卻沒聽說過這個名字,衝着羅夏微微搖了搖頭。
羅夏只好直接開口詢問道:
“能和我說說這位莫妮亞修女嗎?”
多格瞬間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一樣,重新振作起來,連忙說道:
“當然!”
“她是一位無比溫柔,無比善良的修女,是我眼中這世上最美的女性……”
他這便開始了一陣絮絮叨叨的深情描述。
從他的描述來看,他是在某個下午,出門給其他邪教徒採購物資時,偶然邂逅的那位修女。
兩人在買東西時發生了一些交集,然後修女注意到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並且已經身中詛咒,便主動提出幫他解咒,兩人就這麼認識了。
給自己人下詛咒,屬於是邪教的常見手段了,這是他們控制外圍邊緣成員的重要途徑。
有了修女的幫助,多格便從詛咒的威脅中解放了出來,之後,這位修女便不停的教育和開導他,幫助他擺脫邪教的控制,並且通過寫匿名信這種方式與之對抗。
通過他的舉報,那夥邪教很快便被剿滅了,多格甚至還非常勇敢的與修女一起參與了最後的圍剿作戰,想要力所能及的幫幫忙。
當時他一陣氣血上湧,提着兩把殺豬刀就準備上去拼命,而修女則爲了掩護他,不幸被邪教徒偷襲,在多格懷中香消玉殞……
在說完這番過往後,多格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還一邊哽咽着,一邊最後總結道:
“所以……我一直相信,相信着莫妮亞是阿納絲塔夏派來拯救我的化身,只有那樣的光與愛,才能拯救像我這般沒用的人,於是我之後便創辦了自己的教派,發誓永遠追隨莫妮亞,或者說阿納絲塔夏……”
羅夏聽完這番說法後,也算是明白了這傢伙爲什麼想着給阿納絲塔夏當面首了……
他應該是深深的愛上了那位修女,然後在悲痛和思念中,把人家修女幻想成了阿納絲塔夏的分身,顯聖啥的,最後就演化成那套大不敬的教義了。
這也是挺常見的情況吧,本來幻想和覬覦阿納絲塔夏的人就很多,相關二創層出不窮,只是別人最多是搞點二創,不像他,居然敢搞教派……
這可能也是因爲其他人都沒他這番刻骨銘心的過往吧?
可是……
羅夏在翻閱他簡歷時,並沒有看見這段記錄……
簡歷上記錄了他和修女的邂逅,並接受對方的教誨,然後開始寫匿名信舉報邪教,之後,那位修女就從簡歷裏消失掉了,再後面直接就是多格搬去了小鎮,開始好好做人的經歷。
沒有兩人蔘與圍剿邪教,並害得修女殞命這段最重要的記載。
是簡歷出了問題?還是這段經歷出了問題?
總不可能那位修女真是阿納絲塔夏的化身吧?
雖然很奇怪,但羅夏也沒時間和心思去糾結這事,見多格的情緒重新穩定下來後,便先忙着更重要的事。
“帶我去見見你那位朋友。”
多格微微一愣,連忙點了點頭。
四人這便坐上了阿嘉蒂斯的蒸汽車,由多格指路,前往一處偏僻的小旅館。
多格之前找了一口包裝傢俱的木箱,把朋友塞進裏面,藏在那小旅館裏,以此來躲避調查科那邊的搜捕。
而在過去的路上,阿嘉蒂斯則忙着敲電報,大概是向修女會那邊彙報情況吧?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四人走進了旅館的一處房間,看見了躺在地上的木箱。
“老吉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找了一位厲害的聖職者來幫忙,他可比我強多了,你的病肯定有救了!”
多格一邊和朋友‘交談’着,一邊從角落裏撿起一把羊角錘,撬動着木箱上的釘子。
羅夏則站在一旁,微微的眯起了雙眼。
他還記得多格前面說過,老吉姆是記得他的,是主動來找他幫忙,他才帶着對方躲避搜捕的……
而隨着一根根細長的鐵釘被撬出來,整副箱子也開始了輕微的晃動,還有一陣陣刺耳的噪音從內裏傳出來,像是有人在抓撓着木板掙扎那般。
很快的,木板被完全撬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頓時鋪面而來,填滿了整個房間。
箱子裏面則緩緩坐起來一具骷髏,身上還殘留着些許殘渣和碎肉……
它一見到多格,便激動的伸出血淋淋的雙臂,抓向了他的咽喉。
而多格則趕快握住了它的手掌,微笑着安撫道:
“別急別急,等羅夏牧師治好了你,我們就一起去釣魚。”
骷髏似乎沒有聽進去,還在掙扎和扭動着,腦袋上黑漆漆的眼窩,緊緊盯着多格的脖子。
它確實還認得自己的朋友……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羅夏在旁邊看着多格還在努力試圖安撫自己朋友,神情無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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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聖徒 : 第297章295.我只能做到這樣了
已經完全變成血肉骷髏的老吉姆,失去了生靈的理性與意識,靈魂也已徹底沉淪,只能是最低等的死靈生物,僅能秉承着死靈的本能,想要毀掉一切活着的東西……
作爲鄉下教派的牧師多格,還在努力的想要拯救自己的朋友,即使這注定徒勞無功……
他或許知道這是無用的,也或許不知道,但還是很勉強的笑着,跟羅夏解釋道:
“請您別見怪,老吉姆他變成這個樣子之後,肯定和平時是不太一樣的,但我願以莫妮亞之名起誓,他曾經真的是一個好人,一個可靠的朋友,一個合格的丈夫……”
“他其實並沒有拋棄原本的妻子,而是那女人不願意呆在偏遠的外城區,更向往城裏熱鬧的生活,這才帶着女兒離開了他,搬去了城裏,可他卻因此遭到女兒的記恨……”
“在都是釣魚時他告訴我的,我認爲這並不公平,所以我想要幫他,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所以即使是這樣,我也想幫他……”
“羅夏牧師,像您這麼厲害的聖職者,一定能救他的吧?對吧?”
他這樣問道,手上還在努力控制着朋友只剩下骨頭的胳膊,讓這一幕顯得格外的沉重和詭異。
“唉……”
羅夏低聲的嘆了口氣,然後抬手打了兩記響指。
他並沒有選擇那些厲害的神術,只是施展了很基礎的【安撫】+【寧神】
多格頓時一愣,然後往地下一躺,直接睡了過去。
也因此徹底失去了對老吉姆的控制……
或者說,保護……
而失去束縛的骷髏毫不猶豫的向多格伸出了胳膊,瞄準了他的脖子。
它的動作十分的緩慢和遲鈍,畢竟只是最低等的死靈生物,即使充滿了惡意與攻擊性,卻又格外的弱小和無力。
羅夏又繼續抬手,準備施展聖焰,淨化掉面前這具不潔且邪惡,還極具攻擊性的死靈生物。
身後阿嘉蒂斯和妮朵的神色都極其複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似乎想要勸阻,卻也清楚羅夏的選擇纔是正確的。
可就在羅夏的聖焰即將出手的瞬間,那具骷髏突然又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它頓時停下了攻擊的動作。
然後緩緩的扭過身體,伏趴在地上,讓只剩下幾縷皮膚的額頭緊緊貼着地板。
像是在膜拜。
又像是在乞求……
格外卑微。
羅夏愣了愣,緊緊抿着嘴脣,已經蓄勢待發的聖焰並沒有直接出手。
他就這樣在原地站在,像是在思索什麼複雜的問題一般。
骷髏也一直這樣伏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時間就像是暫停了那般。
直到十分鐘過後,羅夏的手指在緩緩收攏,捏碎了掌間正在燃燒和躍動的聖焰。
聖焰頓時化作一捧星星點點的火花,像是細沙那把,被他握在手中。
接着,羅夏空着的那隻手,拿起了黑色教典,施展了另一記他最常用的神術——
【告慰亡靈】
一道潔白的光幕瞬間刺破天花板,罩在了骷髏身上。
在那潔白的光芒之中,隨之浮現出一道亡魂的虛影。
他先是看了看羅夏,然後深深的鞠了一躬。
接着又扭過頭,看向了在地上依舊在熟睡的多格,臉上露出一副欣慰和滿足的微笑,伸手衝他揮了揮。
然後便仰起頭來,像是已經獲得瞭解脫那般,任由自己最後的亡魂緩緩消失在光幕之中。
而羅夏也在此時,揚起捏着聖焰火花的手。
口中則莊重的低聲說道:
“願女神恕我僭越……”
“於此,以阿薇婭之名,恩賜救贖與解脫。”
接着,他便像是揮灑砂礫那般,將聖焰火花鋪灑在地上那具骷髏身上。
她的眼睛因此變成了金色,體內的聖力也在洶湧和澎湃着,彷彿釋放的是某種非常高位的神術那般。
這一幕看上去雖然很是簡約,卻又有着那種莊嚴而神聖的儀式感。
後面的阿嘉蒂斯和妮朵並沒有見過這樣的儀式,卻在氛圍的影響下,一左一右的單膝跪在羅夏身後,雙手在胸前緊扣,低聲祈蹲攀颤N,給這一幕添上了些許應有的隆重。
隨着火花的落下,地上的骷髏頃刻間便被燒成了一捧灰燼,又像是陽光下的雪堆那樣,徹底消融。
做完這一切後,羅夏緩緩閉上雙眼,深呼吸着,平復下體內的聖力,眼睛也變回了正常的黑色。
又過了好一會,他才低聲說道:
“我只能做到這樣了。”
即使是羅夏,也沒有能力,更不可能真的把老吉姆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他能做的,只是以一場正式的送葬,幫老吉姆的亡魂完成解脫,讓他至少能獲得最後的安息,不至於永遠的沉淪。
這一幕看起來很簡單,卻又並不簡單。
像妮朵這樣的年輕修女還看不懂,但阿嘉蒂斯卻能大概理解這其中的深意。
這並非是單純的淨化或者消滅,而是一種救贖。
救贖,這本應只是人類才能獲得的。
而羅夏的儀式,卻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向已經成型的死靈生物,施以救贖。
這讓阿嘉蒂斯一時間無法用言語來描述心頭的震撼。
她只是忽然記起,羅夏曾經和他說過,他所信仰的那位女神阿薇婭執掌着四個領域,其中一個,便是【救贖】
這讓她一時間心有所感,也用一副莊重的口吻,低聲說道:
“很榮幸得以見證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