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儘管她是爲了芬慕考慮,但是芬慕還是覺得這不太好。
家人這種存在,哪裏是能放在天平上跟人權衡的呢?跟人搞好關係,就一定要以疏遠重要的家人爲前提嗎?這不合理!
所以芬慕只要泰薇雅能答應他,有什麼想法都跟他打個招呼就好,要莽也帶上他一起莽,有個照應。
泰薇雅回答得很乾脆,如釋重負地抱住芬慕的腦袋,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我什麼都聽你的......但是以後照顧、治療你的事,得按我自己的想法來。”
第89章 噩夢症
翌日。
泰薇雅帶着芬慕找到溫貝爾,就是不知道溫貝爾爲什麼看他的眼神中有幾分震撼。
溫貝爾警惕地看了眼芬慕,小聲關心泰薇雅道:
“你還好嗎?”
“嗯,除了走路有點異樣的感覺,但是一切都很好。”泰薇雅耿直地回答道。
你們兩個當着我的面說這種事真的好嗎,不過看這樣子,估計是被溫貝爾聽到了吧,還好聽到的人不多。
芬慕不太想讓溫貝爾繼續跟泰薇雅竊竊私語討論那件尷尬的事,主動把跑出軌道的話題拉回來:
“那個......我聽泰薇雅說,你們這裏有出現一些陌生症狀的傷者?”
“是的。”溫貝爾還是能拎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連連點頭,心急地追問道:“你有辦法嗎!”
看來在重視教區同伴這一點上,審判教區的姑娘們都沒什麼區別呀。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不知道,至少你得把症狀先告訴我,或者更直接一點,讓我看一看病人。”
溫貝爾覺得這話在理,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心急了,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忽略了。
“當然可以,但是病人們已經送回現境教區了,深層夢境可不是一個理想的療養院,我希望你能幫到陷落於噩夢中的她們!”
“我不能打包票,只能說我盡力!”
*
*
這裏深層夢境中存在的種種危險,這裏的景色還是很不錯的,很新鮮!
但是救人要緊,芬慕帶着泰薇婭道別了溫貝爾,重新回到了現境之中。
從深層夢境中送回來的人都安置在了救贖教區,儘管芬慕跟這個教區的部分人有着過節,多多少少有點偏見,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救贖教區的治療救助的設施是最齊全的。
芬慕想着要不要先回審判教區跟珍妮助理主教打個招呼,因爲泰薇雅是偷(打暈守衛)偷進入深層夢境的,珍妮知道這件事後可都極壞了。當時那批增援迅速的隊伍,很大一部分審判教區抽排過去帶回泰薇雅的。
但是看泰薇雅這心急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想回去了,索性直接叫了輛馬車。
“車伕,能現在發車嗎?”坐上車後,芬慕給了兩人份的車錢。
“不行的不行的,只載兩個人一趟的話,我這邊很虧的,耐心再等等吧,再上三個人我就可以發車了。”年邁但身體壯實的車伕擺了擺手。
一身女僕裝的蕾切爾不知何時出現的,她打開黑鐵製的鏤空車門,走入車廂之中,在小窗口處遞了一枚聖母幣過去——這足足是車伕辛苦工作一個半月的酬勞。
“這是我的主人給付的車費,不用找了,請現在出發。”女僕冷然說完,坐在了芬慕旁邊。
“蕾切爾,你怎麼也來了?我還以爲你是在教堂裏休息的。”芬慕訝然地看着她。
“作爲女僕,當然要在主人迴歸現境的第一時刻出現,怎麼能有所怠慢?我可不能學習某位棄主人不顧的醫生。”蕾切爾直接開嗆。
喂喂喂!之前泰薇雅不在的時候,你不都還挺爲她着想的嗎,怎麼一回來就直接開嗆搞事情了。
“......”
難得地,泰薇雅這次沒有反駁,多半還是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心存愧疚,即便是不爽這隻魅魔的挑釁,泰薇雅也只是盯着她。
“嘖!”蕾切爾咋舌,沒有回應的挑釁可沒有意思,“主人是準備去救贖教區探望傷者的情況?”
“對,蕾切爾你有知道什麼情況嗎?比如說是得了什麼病之類的。”
“十分抱歉,我也不知道。”蕾切爾做事還是周到的,很快就將情況大致描述了一次。
這批患者的病症暫時稱爲噩夢症,表現的症狀爲昏迷不醒,表情痛苦蒼白,似乎是在做着醒不來的噩夢,可是卻怎麼都叫不醒。
這在現境中還沒什麼,要是放在深層夢境中,這些病人的夢境則會吸引,甚至是“製造”出魔物在周圍。
好幾個臨時據點就是因爲這個原因纔會陷入被圍攻的境地!
來到安置傷者的房間,還沒走進去,芬慕便在門口看到房間裏聚集了好幾波人,除開救贖教區的聖職者,還有一些是外域來的人,各自分成自己的一小夥人在討論。
蕾切爾似乎連來者的身份構成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先拉出準備進去的芬慕,小聲說道:
“衣服上紋着救贖教區紋章的幾人,需要關注的是卡安夫人,反感貴族派系的人,在治癒神學上的有着不錯的成就和見解;和她隔着一個人的是奧克姆,和貴族派系走得挺近的人。而後那些陌生的人都有着藥劑師或治癒師的身份,分別來自雄鷹嶺,雷鳴沙漠,格里芬領地的人。”
“謝謝。”芬慕再次感謝她的貼心,徑直走進病房去近距離確認傷者的症狀。
傷者的症狀確實就跟蕾切爾先前說的差不多,額頭的溫度冰涼,不斷地流着冷汗,臉頰兩側從底部爬上黑色的花紋,異常妖冶。芬慕捏住其中一個貓人族傷者的腳腕。
靈能迴路在劇烈地咦髯牛拖袷翘幵趹痿Y中一般,可是她眼下正在昏迷來着,那麼這些多的靈能都用到哪裏去了?
因爲在深層夢境裏跟泰薇雅多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所以芬慕現在回來已經算是晚的了,其她的人已經詳嗟貌畈欢啵_始發表自己的意見。
雄鷹嶺的女醫師有着鷹一般的銳利雙眼,她說道:
“同行送這些傷者回來的人說,傷者是在被未見過的夢境生物抓傷後才這樣的,我覺得這是某種詛咒。”
“可是救贖教區的人已經用過許多解咒的神術了,你自己也試過解咒,不是也失敗了嗎?”雷鳴沙漠的這位醫師羅格娜反駁道。
格里芬的那位女醫師從衣裝上來看,倒更像是一個女獵魔人,身上的打扮清涼,就只有一件抹胸背心和熱褲,健美的雙腿隱藏着豹子般的爆發力,腿上的皮帶上掛着好幾把匕首短刀,腰間繫着幾瓶劍油和魔藥。
“這些傷者臉上的黑色花紋是血液發黑所致,就跟獵魔人喝了過量魔藥差不多,剛剛我檢查過,這些姑娘的血液有毒,只是很遺憾,我已經將我能嘗試的辦法都試過了,不管用。
加上你們所說的她們的噩夢症會招致夢境生物,我的建議是儘早結束她們的痛苦,送她們迴歸你們的正神的懷抱,這些可憐孩子的病不是我們能夠治的。”
第90章 血液中的蟲子
芬慕並不知道,在他來之前,以方纔的發言者爲首的幾波人都互相爭辯了好久,也將各自的方法都嘗試了一次,但是都無疾而終。
提前結束病人的性命,對於每一個學習藥劑之術、治癒之術的人來說都是一種恥辱,無形中也是在宣告自己的無能。
可女獵魔人波琳的話說出來後,彼此之間互嗆了許久的人都出乎意料地保持沉默,沒有出言諷刺挖苦。
這是默認了波琳的意見。
在對待現境與深層夢境的問題上,只要是正常人都會嚴肅對待,絕對不能讓夢境侵蝕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土地上,那將會是普通民袀兊臑碾y!
而現在這些患者則已經具備了這樣的隱患,事實上在昨天的治療過程中,病房裏就出現了“夢魘誕生”的徵兆,後來還是及時在病房中施加神聖結界,方纔遏制住了那個苗頭。
可誰也說不準,要是在看管疏忽的時候,這些傷者的噩夢化成的夢魘要是跑了出去,抓傷了普通民谢蚴菦]有防備的聖職者,會不會造成大範圍的傳染?
在治不好的情況下,如何選擇就很清晰,也很無奈了。
“怎麼能這樣?!一定還有辦法的!”泰薇雅坐不住了,不能接受同伴就這麼稀裏糊塗地死去,並且還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卡安夫人理解泰薇雅的不忍,她解釋了這個病症在現階段已經帶來的麻煩預兆,希望泰薇雅能夠聽進去。
詛咒類別的書,蕾切爾看過不少,部分詛咒存在着“解鈴還須繫鈴人”的原則,那就是要把下咒的罪魁禍首給殺死。她詢問道:
“冒昧一問,傷到她們的元兇在哪裏?還有你們剛剛有提到夢魘的出現,是什麼樣子的夢魘?”
卡安清楚蕾切爾的想法,她嘆氣道:
“根據深層夢境駐守者們的描述,元兇具有魅魔的一些特徵,大致可以推測是獻祭儀式失敗後的產物,實力不凡,在付出了四人受傷的代價後,將元兇消滅在了深層夢境當中。
至於夢魘的話,視覺上看過去,就是一團黑霧,披着黑霧斗篷的東西。”
“也就是說,在殺死了下咒者的情況下,還是沒能解開詛咒嗎?”蕾切爾一時間也沒了思路。
格里芬領地跟格蘭威爾的關係中等偏下,但還談不上交惡,波琳無意挖苦爲難,但是出於職業態度,她依然是決然地說道:
“殺掉同伴固然是痛苦的一件事,但是比起在噩夢病惡化,造成慘重的後果之後再去殺掉她們,還不如趁現在捍衛住她們作爲聖職者的最後尊嚴,用一點毒藥平靜地結束她們的痛苦。”
“慢着,讓我試試,我覺得我可以治好她們!”芬慕肯定地說完,起身到旁邊把手洗乾淨,從醫療箱中取出一把祕銀製的手術刀。
她們口中的噩夢病是新命名的,好在芬慕在學識的海洋中差點淹死,總算是找到了類似症狀的描述。
“治好她們?”雷鳴沙漠的羅格娜表示質疑,她瞥了眼芬慕手中的刀子,“這些患者明顯是意識領域精神領域的病因,你現在卻拿出手術刀揚言要治好她們,準備切開這些可憐姑娘們的腦子嗎?”
鷹眸女人難得在這件事上與羅格娜有了共同的意見:
“我贊同玩沙女人的說法,別的先不談,影響她們的可不是皮肉傷痛,你用一把手術刀又能做什麼?直接割斷她們的喉嚨嗎?”
在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這個世界的手術水平了,因爲有靈能技藝的存在,手術的發展水平非常低,因爲很少能排得上用場!
提到手術,所有的醫師的第一印象都是:清理潰爛傷口,取出傷口中的異物,割掉殘肢。
並且手法非常野蠻,切斷肢用鋸齒刀口的大手術刀,清理傷口用刻木手法刮出來,只要麻醉藥到位,疼痛根本不是事兒!只要後續的治癒術釋放得快,止血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能代表業界最高手術水準的估計就是〇皮環切手術了,因爲手術對象的性質就決定了手法要精湛。否則不小心切得大出血了,治癒神術一放,切掉的東西又像韭菜一樣長了回來,那就白搭了。
芬慕沒反駁,輕輕切開了噩夢症患者的手臂皮膚,趕緊拿過水盆接住流淌而下的血液。
修煉者的自愈能力都比普通人要強,不一會兒,切口結痂開始癒合。
“獵魔人波琳小姐,我能不能借你腰帶上的那瓶白夜蜂蜜用一用?”芬慕端着水盆說道。
波琳心中驚訝,白夜蜂蜜並不是很常見的藥劑,只會在高階獵魔人的身上出現,專門用來解除魔藥帶來的毒性,因爲獵魔人到了後期對魔藥的需求度很高,她們喝下的任意一瓶魔藥給同階的其她人喝,服下者當場暴斃都是有可能的。
“沒想到你一個普通的藥劑師還認識白夜蜂蜜這種藥劑,給。”波琳取下那瓶白色的半凝膠藥劑遞給芬慕。
芬慕以前也只配過一次白夜蜂蜜,這玩樣給高階狩魔人能解毒,給別人卻是毒藥,很少用得上。
他將水盆裏的發黑血液倒進透明的清澈玻璃瓶中,又倒入一點白夜蜂蜜。
很快白夜蜂蜜的毒性就起作用了,血液沸騰冒泡,其中的物質被快速地破壞,紅黑色的液體只不過眨眼功夫就變成淡紅色。
羅格娜不清楚這是什麼現象,只是憑藉着在醫藥學識上的基礎,判斷出這是非常烈性的毒:
“竟然連血液都破壞成這個樣子,獵魔人小姐,你竟然隨身帶着這麼危險的毒藥!”
“呵!”波琳毫不掩飾語氣中的鄙視,“收起你那無知的質疑,來自沙漠的人,白夜蜂蜜對我來說只是解饞的糖漿。”
有一說一,芬慕覺得她這話就是在裝逼,白夜蜂蜜說是蜂蜜,但實際上苦得能叫人五官扭曲,這名字中的“蜂蜜”最初是狡猾的老獵魔人爲了騙萌新獵魔人喝下去才起的名字,然後萌新獵魔人長大之後,覺得這個苦不能我自己一個人嘗,也這麼去騙自己的萌新後背,之後就作爲傳統保留了下來。
芬慕沒讓她們繼續把話題岔開,將玻璃瓶放在窗口的透光處,說道:
“你們注意看底層的紅色部分,看看裏面有什麼。”
聞言,剛剛那幾位高呼治不了的醫生們連忙湊過來,看看芬慕發現了什麼新東西。
很快,她們就淡定不下來了,驚呼道:
“有微小的蟲子?!”
第91章 手術
毒性堪比烈性毒藥的白夜蜂蜜已經將病人的血液腐蝕破壞得不成樣子,連帶着也將隱藏在血液中的蟲子殺死。
在那些紅色沉澱物之中,許多細小的無色蟲子沉在其中,透過光線依稀可以看到它們的線頭般的身體,並且數量非常地多!
難以想象患者的體內還隱藏着多少這種蟲子!
卡安不相信會有這種事,光是看着瓶子中的小蟲屍體,她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自言自語道:
“有可能是白夜蜂蜜中的絮狀物和血液發生的獨特反應,說不定只是反應過後的凝聚物,可能不是蟲子!”
她以身示範,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取了半瓶血液,又向波琳詢問借用白夜蜂蜜,波琳回了一句“請便”,她也想知道那些是不是小東西到底是不是蟲子。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卡安的血液與白夜蜂蜜混合後,血液同樣發生了沸騰腐蝕的現象,但是卻沒有線頭小蟲的出現!
旁邊站着的醫生們紛紛拿着手術刀去割破其她患者的手臂,取血液驗證。她們剛剛看芬慕握刀那麼穩,以爲非常簡單,可自己實際上手後,方纔發現芬慕把控手術刀的力度之精湛。
下刀輕了,連皮膚都切不開,下刀重了,則可能一不小心就切得深,好在修煉者的體質不凡,經得起這些人的折騰。
一瓶白夜蜂蜜很快就用完了,驗證結果與芬慕展示的結果完全一致!
這些得了噩夢病的患者體內都有這些未知的寄生蟲!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波琳難以置信地問道。
“如果你們細細檢查的話,就能發現這些患者的靈能迴路都處於輸出的狀態,在不斷地被消耗着,可是她們現在是昏迷狀態,神智不清,更別說還在做着噩夢,偶爾還會慘叫出兩句夢話,哪裏有餘裕使用靈能技藝,那消失的靈能去哪裏了?”芬慕解釋道,“所以就該嘗試去思考什麼東西把靈能抽走了。”
有的詛咒是類似下蠱蟲的,將蠱蟲種在某些人體內,藉此來汲取靈能給下蠱者,但是一般這麼做都會有很大的風險。實力強勁的人可以感受得到靈能的流向,進而溯源追蹤幹掉下蠱的人。
可是卡安有提到說,最有可能致使她們染上噩夢症的元兇已經死掉,又說房間裏忽然被“製造”出夢魘,那麼這些夢魘會不會就是靈能消耗掉的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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