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只可惜芬慕不怎麼會起名,會給這把刀敲定【送葬刀】這個名字,算是對過去的拖棺日子的一點紀念吧,說實話,在離開聚落的時候,芬慕真沒想過自己能活下來。
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能做什麼?別人是“怪物 獵人”,到了他這裏就是“怪物獵 人”了。雖然他後來喫竹鼠倒也挺滋潤的就是了。
“看看學識裏面有沒有什麼酷炫一點招式吧。”
嘀咕了一下後,芬慕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深入那簇紫色光團的內部,但是他很快就被浩如煙海的戰技和巫術給弄得眼花繚亂了。
太多了吧!
都學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頂多就是找一個名字帥一點的來學,要是一招下去沒打死的話,就補一刀好了,總之排面必須有,最好各種光效、劍氣、天崩地裂的都給整出來。
就在他沉溺於篩選招式時,周圍的環境陷入了某種靜止之中,彷彿一圈漣漪在他的四周盪漾開,漸漸改變了他所處的環境,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慘淡的死灰色澤,徽稚弦粚訒邕h古老的朦朧塵霧。
“嗯?”
他清楚這當中沒有危險,因爲這股力量的氣息是屬於安娜絲塔的,莫非這就是她說的“跟前輩們簡單聚會”?
“不過好像沒有人呀,怎麼回事?”芬慕疑惑地自言自語,他現在只能靠臆想來猜測這個空間的作用,誰讓師傅根本就沒詳細說過呢。
過了一會兒,幾道各具風采的曼妙而別緻的身影從塵霧中走了過來,離芬慕越來越近,只可惜她們的容貌與身體都被處在一片朦朧之中,似乎是故意隱藏的。
“難道這是爲了保護各自的隱私?”芬慕暗道。
有可能,安娜絲塔現在並沒有,以後也不打算建立組織,那麼得到她所授予的學識的人,則有可能來自不同的勢力組織,現在出現的人之中可能有彼此是敵對方的人,這種隱藏身份的“打碼手段”,則很有必要了。
芬慕粗略地看了眼這些師姐們的屁股......嗯,都是好人的形狀呢!
等等,這個怎麼有點眼熟?!
目前來的人包括芬慕自己在內只有五個,他盯着的那個人影正坐在地上,姿勢隨意甚至有點散漫。
不會錯的,這個形狀!肯定是卡莎莉婭的!芬慕是個十分注重細節的人,不可能認錯!
那個妄想症嚴重的教會女騎士竟然也是信仰僞神的,當時看她眉清目秀的,沒想到還是一個教會里的二五仔!
“看來是又有新人加入了,這次的夢境比之前要‘乾淨具體’了不少。”
說話的女人無形間流露出一種上位者的感覺,沒有傲慢凌人的語氣,但是威儀暗顯。她的身上漸漸多了衣服的剪影,看起來像是舞會禮服,她坐在椅子上,纖足從裙襬下露出。
“呵,真是有夠突然的會面。”這個說話的人應該是卡莎莉婭,她也在濃霧牆壁中抽出了一張椅子坐下,眼睛落在芬慕身上,突然沉默起來。
莫非她也認出我來了?不應該啊。
“暴怒女士沒有來?”第三個說話的人,聲音偏輕,有種謹慎小心的感覺。
雖然不清楚這位師姐的底細,但是她那富有肌肉爆發力的屁股已經告訴了芬慕,這位多半是在體術上極爲精湛的厲害角色,甚至他下意識就聯想到了忍者一詞。
莫非這世界上還有忍者這種流派的嗎?
芬慕沉默間,第四位師姐也說話了,她的語氣輕快活潑地說道:
“忍者,你還在想着上次不小心稱呼暴怒爲女巫一事嗎,暴怒小姐的脾氣確實有夠嚇人的。”
竟然真的是忍者?!
“武士小姐,那是你欺騙我所導致的麻煩,原本我並不打算用‘女巫’這個稱呼的。”忍者不滿地回答道,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條繩索吊在半空中,自己則坐在上面。
“該停下你們的爭論了,來自東邊的兩位朋友。”氣質優雅而有威儀的那位師姐出聲,她輕敲了下椅子把手,“我們的新人到現在還沉默着。”
這幾人把目光投向芬慕,比較活潑的那位武士小姐環臂抱胸,先行介紹道:
“這位體態有點像男生的新人,姑且還是先由我們這些前輩來自我介紹吧,在這裏你用一個代號稱呼自己就行,你可以叫我武士。坐在繩子上的是忍者,話說忍者你那裏不會勒得不舒服的嗎......”
“看來你很想體驗一下。”忍者小姐沒好氣地回道,扯了扯手中的繩子,看着武士蠢蠢欲動。
第011章 與師姐們的會面(二)
“開玩笑而已,我繼續介紹吧,那個說話時而有點兇的就是匕首小姐,最後就是那邊坐得很氣派的領主,她應該是我們這裏資歷最早的一位?”
卡莎莉婭的代號是匕首麼,芬慕還以爲會是大劍之類的。
領主小姐既不否認也不肯定關於資歷方面的說法,道:
“其實以前還有一些人,但是後來都沒再出現過,這其中不乏一些膽小如鼠之輩,譬如之前就有那位一進來就警惕得離開,然後再也沒出現的傢伙。”
她們的討論再次停息,目光又聚集在芬慕身上。
“既然只是代號,那各位前輩就稱呼我爲棺材吧,武士師姐猜對了,我就是男性來着。”芬慕撓撓頭,態度謙遜。
“什麼,男性?!”匕首小姐,也就是卡莎莉婭驚訝地站起來,“正神中的陌客女士怎麼可能會祝福男性呢!”
儘管她的臉被灰霧徽郑馐菑乃恼Z氣,其他幾個人就能聯想得到匕首此時的震驚表情了。
芬慕眉頭暗皺,正神?怎麼會是正神?師傅跟正神有個錘子關係,這個卡莎莉婭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
匕首的質疑令周圍的人都沉默下來,氛圍一時間怪異起來,猜疑的想法在彼此的內心湧現。
“看來正神中的【陌客】,或者說【異鄉人】還真是個千面之神呢。”領主女士意味深長地評價了一句,饒有興趣地看向芬慕。
“什麼意思?”匕首也從這有些怪異的氛圍中嗅到了異常,暗忖:爲什麼她們對正神祝福了男性一事完全不感到驚訝?她們不是有幸得到【離別與異鄉之神】青睞的幸邇簡幔�
正神中的【離別與異鄉之神】陌客是一個異類,所有正神之中,唯獨她沒有教區,關於她的一切都十分神祕,很多人都在尋找成爲她的信徒的方式,只是相關的傳聞少之又少。
性格屬於樂天派的武士女士拍了拍手,打斷道:
“過界了哦,不要忘記我們之前訂下的規矩,在這裏不隨便暴露各自的身份和隱私,想知道更多情報就用等價物來交換。”
領主女士像一位老道的獵人,出手迅速,她率先問道:“小棺材,我很想知道你是因爲什麼才被神所看上的,又是出於什麼目的選擇信仰我們共同的神呢?我還是第一次在這裏見到男性信徒。”
“當然,這個信息算作交易,你現在還是新人,有很多不懂,以後有想知道的情報,我可以免費提供一次。”
先是截斷了匕首小姐想問的話,但是又避開了正神僞神的討論,選擇用“神”來替代,領主師姐是想穩住這裏的氛圍呀,而且她也確實做到了,匕首此時沒再有追問芬慕的打算。
芬慕在心中對領主的評價高了幾分,這個人在把控局勢上太嫺熟了,估計真的是一方領主什麼的。但他心中也奇怪,怎麼感覺卡莎莉婭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哪裏知道爲什麼會被看上呢,興許是覺得我在鍛造上天賦還可以吧。”芬慕語氣諔┑卣f道:“至於目的,當然是爲了變強然後娶老婆啦!”
這種話當然是假的,芬慕對變強沒有興趣,只要有能夠解決大型食材的力量就足夠,比如說巨龍什麼的。而且他也沒搞明白安娜絲塔爲什麼會看上他,可能是覺得比較有趣?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現在的這套說辭肯定比事實有說服力得多。
忍者師姐對他的說法保持中立態度,但還是疑惑地說道:
“迎娶妻子?在下覺得沒有必要選擇變強,只要你有一張好的臉蛋,或者鍛造技藝上足夠出色,很多女人都會迎娶你的。”
“不不不,忍者師姐,你說的那種是喫軟飯吧?”芬慕糾正道。
“喫軟飯?”忍者思考了一下這個詞,大概明白了是什麼意思,反問道:“男人喫軟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不然還能做什麼?”
“但是我不是呀!喫軟飯那多卑微呀,我這個人最討厭喫軟飯了,從來都拒絕喫軟飯的。”
他的話令在場的幾位女士感到好笑,並非是惡意的諷刺,僅僅是覺得有趣。她們基本上都是各自圈子裏的佼佼者,都屬於出類拔萃的少部分精英,平時根本沒有男性敢在她們放這種話。
拋開殘酷的現實不論,單是這幾人身上的光芒便足以令心有想法的男人自慚形穢,即便是出身優越的男人也不敢說這種話。
領主師姐走到他面前觀察他,試圖透過灰霧看看這位後輩的真容,打趣說道:
“我也聽過朋友說過類似的事,有男人也和你一樣有着相近的理想,但最後還是折服於現實,匍匐在貴族女性的石榴裙下,你呢?”
“該不會只是看中了哪裏的好看村姑吧,那樣的話,你說的話確實能夠輕易實現。”匕首笑道。
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走上修煉道路的,很多普通家庭裏,女方只是普通人,男女之間的地位差異其實並不大。
“怎麼可能,她可是十分強大的女性,而且也很美麗,那是你們都公認的強者。”芬慕態度堅定地說道。
公認的強者?美麗自不必說,這種東西太主觀了,但是公認的強者可就很沒那麼多質疑了。幾人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個強者名字,可這當中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是一個羸弱的男生能主動追求得到的。
這幾位師姐也不再說什麼,領主覺得這次聚會也差不多了,拍了拍手對在場的與會者說道:
“雖然這次聚會沒有交換到情報,但還是見到了有趣的事情,比如說這位後輩,希望你能願望成真。”
“實在不行。”忍者師姐拍了拍芬慕的肩膀,安慰道:“後輩,看到那個大傻子武士了麼,她之前就嚷嚷着想喫軟飯,實在不行可以找她湊合湊合。”
“喂,爲什麼你說得我很輕浮一樣,我這邊也是迫不得已的呀~醫生說我天生胃不好,只能喫軟飯。”女武士不以爲恥,把矛頭轉移給別人,“而且說不定哪天領主被後輩拿下了呢?”
領主沒有理會這種玩笑話,微微搖頭後退回了灰霧之中,離開了這裏。
在陸續道別之後,芬慕也離開了這夢境般的灰霧世界。
第012章 救贖與頌歌
騎士隊的人圍在修女的身旁,見到這位貓娘少女的眼皮微微顫動,內心的烏雲散去。
“感謝【救贖與頌歌之神】梅妲女士的祝福,從不幸的陰影中挽留下這位修女的離去步伐。”
“修女,你感覺如何?”
貓耳修女感覺渾身乏力,肚子咕咕叫了聲,她在女騎士的攙扶下緩緩坐起身,腦海中閃爍過在礦坑下的記憶,她連忙說道:
“卡莎莉婭大人有危險,她......!”
卡莎莉婭苦笑,從門旁走過來,安撫道:
“沒事了,不用擔心我,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應該沒事,我感覺很好,身上的傷口......怎麼都消失了?”修女驚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上,明明那些傷口是連專門治癒的神術都處理不了,難道我已經昏迷了很久,傷口都癒合了?
其她騎士給她解釋情況,副隊長艾娃向卡莎莉婭問道:
“卡莎莉婭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家棺材鋪裏難道真有這麼厲害的藥劑師?”
她可是親眼見到卡莎莉婭抱着修女出去的,這才過了多久啊!教會里也有藥劑師,但是真遇上了只能由藥劑師處理的情況,那麼詳唷⑴渌庍@一套流程都是耗時很多的,病人這條命如果不能續到藥劑配置出來,那就是白搭。
所以剛剛見到卡莎莉婭就那麼一會兒時間就把修女帶了回來,艾娃還以爲修女沒救了,隊長剛剛去給她預定了一副棺材......
結果這怎麼就康復了啊!這種心情有點詛咒隊友的感覺,但是艾娃真的怎麼都想不明白呀!
卡莎莉婭沉默了一會兒,一想到方纔暴露出的醜態,臉色嚴肅道:
“裏面的藥劑師確實是無愧旅店主人的讚美與介紹,他很厲害。至於藥劑的話,應該是他深入過礦區,瞭解過實地情況後嘗試配置出來的實驗品藥劑,剛好修女承蒙了這份幸摺!�
“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那我們現在去傳遞謝意吧。”艾娃性子直,脾氣雖比較差,但是該感謝的時候是毫不吝惜讚美的話語的。
卡莎莉婭趕緊拉住艾娃,她可不想因爲艾娃的魯莽激怒了那個混小子,導致方纔在棺材鋪裏發生的事情都被抖露出來,那可就是災難了!
“別了,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想必棺材鋪的人休息了,現在過去的話,只會讓美好的感謝蒙上擾民的污點。”
副隊長聽了,覺得似乎是這麼回事,她平時一般都不考慮這麼多的,既然卡莎莉婭隊長都這麼說了,那就明天再去道謝好了。
“還有一件事,隊長,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增援的人應該是在明天下午,或者後天清晨抵達這裏,不過是救贖教區的那位紅衣主教的子嗣帶隊。”艾娃很快就隱藏起了一閃而過的不滿,繼續說道:“屆時應該很快就會重新整合隊伍進入礦井,隊長你的武器沒那麼快修好,明天還是抽空選購一些臨時的替代品比較好。”
雖然脾氣暴躁,但是在事務處理上還是很心細的。卡莎莉婭想起了艾娃曾經的事,她在考試前爲了壯膽去喝了兩瓶伏特加,喝得鬥志昂揚後進入考場,破口大罵老師出的題目刁難,整個考場飄蕩着她的謾罵聲,但是還認真書寫,最後拿下高分成績。
“或許並不用選購替代的武器了,我的大劍【除惡】已經修好了。”卡莎莉婭說道。
“哦,那可真是個好消息......嗯?”艾娃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等等,修好了?你是說靈紋修補好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驚訝的表情,果然這麼快修好靈紋就不正常啊!很明顯這不是我大驚小怪。
卡莎莉婭把劍拿出來給艾娃確認,艾娃自己也有一把,只是靈紋的效果一般,她看了眼劍刃上的靈紋語句,似乎有什麼不同。
“難道他幫你把靈紋給修改了?!”
“嗯,而且還變強了。”
*
第二天清晨,「萬逝屋」的門外聚集了許多人,大部分都是鎮上的鐵匠和喫瓜羣校渲凶铒@眼的莫過於身着聖潔輕鎧的女騎士們。
芬慕被外面的喧譁聲吵醒,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發現沒摸到師傅後頓時一愣,隨即纔想起來安娜絲塔暫時離開了,心情不由失落。
以前背屍體的時候,也是每天晚上抱着安娜絲塔睡的,最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後來習慣了就順從本心了,導致後面把她水葬送走了之後,芬慕有一個多月都失眠,晚上睡不着覺。
他爬起身穿上衣服,喝了被涼開水醒神,然後纔打開門看看是什麼情況,但是一眼掃到有幾個人的譏笑嘴臉,芬慕更是鬱悶。
“幹嘛呢,你們家裏人昨晚出事了,今天大早上地都趕着來買棺材?”他黑着臉說道。
平日裏他的態度不會這麼惡劣的,主要是被吵醒後的起牀氣加上沒看到師傅的......咳咳,總之心情就是很不好!
但是站在棺材鋪四周的這些鐵匠卻沒有出聲反駁,只當芬慕是自知修不好靈紋纔會嘴臭,這種無能狂怒的小丑姿態非但不會讓他們不滿,反而令他們心情酣暢愉悅,一天的好心情彷彿都在此刻到來。
“等一下有你難堪的。”
“可不是,盡情表現出你的丟人樣子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連靈紋的活都敢攔下來。”
“看你怎麼交貨。”
“不能完成接下的活,真是在敗壞我們鎮的聲譽,到時候我們鎮的鑄造工藝說不定還要被人看扁!噢女神!明明我那麼努力踏實地工作,爲什麼要因爲別人的無知而受到影響。”
芬慕沒理會這些人,他好奇地看着站在門旁的卡莎莉婭和她的騎士隊友們,問道:“劍我不是還給你了麼,又來幹嘛,事先說明,今天不做生意,天氣不好,心情也不好。”
“確實不太好。”艾娃抬頭看了眼蒼穹上的陽光明媚,小聲說道:“我比較喜歡暴雪天。”
卡莎莉婭清了清嗓子,將貓娘修女拉到跟前,幾人鞠躬道謝:“我們來是想表達感謝的,感謝你救了修女一命,以及修好了我家族傳承下來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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