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唯一可能會是弱點,又或者說尚未展現出來的領域,就是速度。
由此,碎蜂才做出了決定。
她要獨自出手。
在她看來,對上鄭器,刑軍即便傾巢而出也無濟於事,不僅派不上用場,還可能導致大量無意義的犧牲。
而自己單獨出手的話……
能否勝過鄭器,她自己心裏其實也沒底。
但至少,對自身在瞬步方面造詣,她是有自信的。
那麼問題來了。
何必呢?
何必要在總隊長明示了儘量不要輕舉妄動的時候,選擇單槍匹馬的對上鄭器這樣可怕且充滿未知的敵人呢?
或者說,她明明知道,以刑軍領袖之身,自己在行動之時應要排除掉各種風險,爲什麼卻偏偏要有意忽略了【暫時別去招惹鄭器】這個最簡單也最保險的選項。
怎麼看,碎蜂的選擇都是不理智的。
沒錯。
驅使碎蜂做出這般行徑的,確實是她那已然壓抑不住的感性。
而導致這股澎湃感性產生的原因,自不必再多說。
面對碎蜂的喝問,起了身,轉過臉來的鄭器審視了一番她。
黑色短髮。
身材嬌小。
哦。
“二番隊隊長,碎蜂?”
鄭器問道。
“回答我的問題!”
對於鄭器這種用問題回答問題的做法,碎蜂顯然是無法接受的。
而面對碎蜂怒氣洶洶的叱喝,鄭器只是五指合攏。
待到他再鬆開手的時候,閃着細碎光亮的纖塵,便悉數隨着微風揚灑而去了。
“好問題。”
迎着碎蜂那驚怒交加的視線,鄭器一臉坦蕩的說道。
“我不告訴你。”
——剎那間,碎蜂的理性,被那翻滾而上的怒火所吞噬。
作爲刑軍的現任領袖,她該是冷酷的、理智的、高效的、無情的、嚴謹的……事實上,自她上任以來,絕大多數時候,她也確實是如此表現的。
她對自身的要求一直都很高,這種嚴於律己、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也是她頗受總隊長器重的原因之一。
只是,這樣的碎蜂,仍然存在着一個……敏感的點。
四楓院夜一。
在有關四楓院夜一的事情上,碎蜂那長久被自身所壓抑的人性,就會開始不受控制。
常言道,久抑易成疾。
經年累月的刑軍生涯,反而會令碎蜂那積抑了太久的情感,在得到了宣泄途徑之時,容易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像現在這樣,獨自面對鄭器,就是典型。
實際上,之前碎蜂會選擇追擊黑貓形態的夜一,而不是組織人手扭頭去繼續攔截一護他們,這就已然是她行事不理性的開端了。
那時候,碎蜂其實對這奇妙黑貓的身份,就隱約之間有了一種猜測。
而當鄭器使用了那枚浦原喜助特製小圓珠的時候,這種猜測頓時成爲了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令她那洶湧的感性思維輕而易舉的壓過了自己的理智。
什麼?爲什麼涅繭利不勸勸她?
涅繭利那是巴不得能有個隊長級來幫他收集有關鄭器的數據資料。
他不僅沒有阻止碎蜂,甚至還在碎蜂表露出相關意向後,貼心的出謩澆吣亍�
比如【二番隊名義上要協助十二番隊對“鄭器”進行監控研究,你二番隊隊長親力親爲,何來瀆職一說?】這樣的話語,那是少見的如連珠炮般往外蹦。
那張臉上真就只差白紙黑字的寫上“打!打他嗎的”了。
所以,雖然作爲二番隊副隊長的大前田試着出言勸阻過碎蜂,但很明顯,無濟於事。
而現在,一腔怒火的碎蜂,也顧不上剛剛因偷襲鄭器脖頸而仍在痙攣的右手,身形一閃,便撞入了鄭器懷中!
針對咽喉的貫手。
瞄準橫膈膜的正拳。
衣衫獵獵,霎那間以瞬步切入鄭器身前一臂之圍的碎蜂,左手過頂,右手及腰,兩招直指要害的手法同時擊出。
即便是在這種滿腔怒火的狀態下,碎蜂也仍是展現出了優秀的白打能力。
天生身形嬌小的她,從不缺乏與比自己更加高大強壯的對手相互搏殺的經驗。
面對鄭器,她先聲奪人,抬腳就以凌厲的瞬步拉近了自己與鄭器之間的距離,不僅限制了鄭器在徒手搏鬥中那手長腳長的優勢,還立時創造出了適合她自己貼身短打的空間優勢。
“嗤!”
“嘭!”
一上一下,兩招一齊精確的命中了鄭器的身軀!
然而,率先露出一絲痛色的,卻是發起進攻的碎蜂。
不等她收招變轉,就見一張比碎蜂腦袋還大的巨掌,迎面朝着她傾軋了過來!
“啪!”
一道身影,飛旋而出。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直到就這麼生生倒飛出了近八十米之遠,碎蜂才終於是翻轉身體,有些踉蹌的落定了腳跟。
“……”
她下意識看向了自己那發抖下垂的雙臂。
在鄭器那一巴掌拍到她面門上之前,千鈞一髮之際,碎蜂提起雙臂形成了一個曲臂摺疊的防守架構,並先一步主動向後起跳,以期儘可能的消減所要承受的力道。
碎蜂自認,做出防守的時機是準確的,用於防守的動作是完美的。
可就是這樣漂亮的處理,換來的,卻是這一雙臂膀如今這短時間內不聽使喚的模樣。
而且——
“了不起。”
相隔了近八十米之遠,可在碎蜂的耳朵裏,鄭器的聲音依舊是如此的清晰。
“久經考驗的技術,飽受磨礪的體魄,哪怕少了一樣,你現在都該躺下等人來救了。”
“看得出,一直以來,你都很努力。”
“可惜。”
鄭器嘴脣稍稍勾起。
他的心情似乎忽然好了起來。
“聽着,丫頭,想打趴我的人,排起隊來怕是都望不到頭,所以……”
衝着碎蜂,鄭器勾了勾右手的食指。
“你得用盡全力。”
第453節 第三十章:我突然想起有趣的事情
面對鄭器這在旁人看來與挑釁沒什麼區別的話語,碎蜂卻是沒有如方纔那般,在怒氣的推動下立即做出反應。
她站在那裏,沉默了數秒之後,才緩緩開了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一邊不着痕跡的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十指,碎蜂一邊衝着鄭器說道:“你就是用相同的策略,誘使之前同你交手的幾位隊長向你發起全力進攻,再倚仗着你那奇怪的身體,來彌補自身在速度層面的弱勢吧。”
疼痛感與麻痹感,讓碎蜂得以從怒火的灼燒中尋回了些殘存的理智。
總歸不是夜一此刻就站在她眼前,碎蜂那漫長的刑軍生涯,還是得以在這個時候起到了一定的正向作用。
也可以說,是鄭器方纔的那一巴掌,讓她清醒了許多。
在雙臂還未能從那怪力衝擊下緩過來的間隙裏,保持着對鄭器的警惕,於碎蜂的腦海中,此前從大前田那得到的情報,與方纔那電光石火間實際與鄭器交上手時的景象,齊齊輪轉。
思慮之間,碎蜂首先確定了一點。
自己,絕不能再被鄭器擊中了。
剛剛的那一掌,碎蜂看得出來,絕對算不上是鄭器充分發力後揮出的一擊。
可就是這樣的一擊,卻足以令提前做好了招架、卸力準備的自己,暫時失去對雙臂的控制。
由此,碎蜂得出了第一個結論。
這一戰,若想不敗,那自己就絕對不能再被鄭器的攻擊抓住。
面對鄭器接下來的一切進攻,連格擋都要儘量避免,最好是悉數以躲閃的形式來應對。
而這一戰,若是想勝……
她還需要兩塊重要的拼圖!
緊盯着鄭器,碎蜂的手伸向了腰間的斬魄刀。
不敗,還不夠,碎蜂要的是贏!
她要拿下鄭器!
只有這樣,她才能……
……碎蜂知道,這樣做,就和賭無異。
可是,從她獨自出現在鄭器面前的那一刻起,她其實就已經是在賭了!
既然如此!
“盡敵螫殺,雀蜂。”
碎蜂,用出了自己的始解。
緊接着,她一把抓住了身上那套精裁的白色羽織,將其甩脫了出去。
“呼呼呼——”
風。
毫無預兆,呼嘯的風驟然席捲而起。
而這暴風的源頭,正是碎蜂!
不!
這並非尋常的風!
這是由碎蜂的靈壓、靈力,以精湛的鬼道手段加以壓縮、凝聚後,形成的異象!
瞧着那被颶風所包裹、簇擁,恍如將這暴風化作了自身手足一般,髮絲鼓盪的碎蜂,鄭器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驚訝的顏色。
而不等他有所動作,便見那身纏狂風的碎蜂,突然消失了!
“噹!”
金鐵交戈之聲響起的剎那,碎蜂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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