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343章

作者:伊吹瓢

不可思議的事情,在高文身上發生了。

細碎又孱弱的魔力光點,緩慢的向着那柄沾滿了高文自己鮮血的聖劍匯聚。

每一粒小小的魔力光點,在觸碰到聖劍的瞬間,便會散發出一絲炙熱。

恍如已然熄火的爐中,那一小截殘存的柴薪。

這不合常理。

高文此刻,不該能做到這種事了。

可現實是,他就是做到了。

難道說,高文超越了自己的傳說嗎?

——但,這又如何了?

這樣的解放速度,鄭器只需隨意再補上一拳,就能讓高文化作一灘潰散的魔力,迴歸英靈之座。

這場勝負,已然註定,不會因爲他的執着而發生改變。

然而……

鄭器沒有動手。

他只是站在那裏,俯視着高文,不出聲,也不動作。

恍如廟宇之中供奉的神像,任憑堂下的人是陡妫侵淞R,是虔眨欠笱埽际菐h然不動,無聲無息。

高文沒有餘力去在意鄭器的反應了。

他那昏昏沉沉的腦海中,此刻,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僅僅一個念頭,支撐着他最後的行動。

竭力將那被熱浪包裹的聖劍丟入空中,高文口中噴灑着血液,似是怒斥着什麼一般,將這柄聖劍的名大喝出聲。

“Excalibur——Gallatin!!!”

光輝奔流,終於,在這死後世界之中,一輪烈日,耀然升起!

隨即,烈日,向着鄭器墜落而去——

“呲呲呲!”

烈日,停住了。

不對!

——是被抓住了!

鄭器的右手,就那麼堂而皇之的抓住了這顆灼灼烈日!

隨着那鋼鐵的五指向內收緊,這輪烈日的體積也開始急劇收縮。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竟是縮小到了足以被鄭器攥入手中的大小。

霎那間,尚未來得及照耀這輪迴絕境的日光,便被如此輕易的遮蔽,陷入了那巨掌的包圍。

緊接着,再是一眨眼……

光,消失了。

捏碎了那虛假的光火,鄭器拳中攥着太陽的聖劍,俯視着神情恍惚的高文。

默然一瞬後,他將右拳,對準了高文。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謂的笑到停不下來,就是指這種事啊!!”

長戟揮動,與無毀的湖光相碰撞。

被擊退的,竟然是圓桌之中單論體格能排入前三之列的蘭斯洛特!

“唔!”

蘭斯洛特緊皺起眉。

接了幾下之後,他已經可以肯定了。

阿格規文這傢伙,絕對是把施加在肅正騎士身上的狂化,也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今的阿格規文,單論腕力的話,恐怕還在自己之上。

迅速調整好體勢,就要反身再同阿格規文戰到一處的蘭斯洛特目光一凝,迅速撤身,躲開了從陰影中投射出的鎖鏈。

共事這麼久,哪怕關係這麼差,蘭斯洛特也是知道的。

阿格規文的鎖鏈,可不是尋常產物。

那鎖鏈,有着能針對靈體,尤其是從者進行封禁的作用。

此前能抓捕到靜謐,一定程度上就是因爲有着阿格規文的鎖鏈發揮效果,不僅如此,後來拘役靜謐用的刑具,本質上也是對阿格規文鎖鏈的仿製品。

雖然整體性能不如鄭器的怨恨鎖鏈,但單論針對從者的威力,一旦被這玩意鎖住,圓桌之中,恐怕只有三倍高文才能靠着蠻力掙脫!

蘭斯洛特是不會允許自己被這麼麻煩的東西纏上的。

“我的母親,她瘋了。”

阿格規文的面容,不復往日的冷酷。

此刻的他,猙獰得像是一隻惡鬼。

“說什麼總有一日要成爲不列顛的王,我就是在這些充滿怨念的話語中被撫養長大。我順從母親的策略,坐上了和你們相同的席位,雖然我壓根不想做什麼圓桌騎士,但想達到目的,這確實是條捷徑。”

言語之間,鎖鏈橫飛。

崩塌的建築殘塊中,蘭斯洛特如同被無數毒蛇追逐的飛燕,上下翻飛。

“我不過是道具,只是爲了奪走亞瑟王的王位,並將之交給母親,我只是爲此而生的道具罷了。”

“我認同這一點,我也認爲,不列顛應該存在一位王,我的目的,只是爲了不列顛的存續,所以我爲此利用了亞瑟王。”

“只是利用而已!”

投擲而出的長戟,和無毀的湖光再一次碰撞,蘭斯洛特借勢後退,拉開了和鎖鏈的距離。

但同時,這也讓他距離阿格規文更遠了。

“我所追求的,是能認真工作的王,是能讓不列顛存續下去的王,所以只要能滿足這一點,誰坐在那王位上都好!”

“——我無所謂!”

所幸,發怒的阿格規文似乎真的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冷靜。

他追逐着蘭斯洛特。

“結果來說,亞瑟王更合適,比摩根更合適,僅此而已。”

“蘭斯洛特,你知道嗎——”

阿格規文沉聲道。

“我,厭惡女人。”

第418節 第一百一十八章:我是來揍你的

“摩根善妒又水性楊花,被譽爲純潔化身的桂妮薇兒竟然以王后之身和你這傢伙墜入愛河。”

阿格規文深吸了一口氣。

“我這一生,都在厭惡着女人。”

“都在輕蔑着人類這東西。”

“都在憎恨着,所謂的【愛】。”

“所以,當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害怕被那一位討厭……當我意識到,我第一次如此珍視的對象,是個男人的時候,那種安心感,你懂嗎?”

彷彿是爲了讓蘭斯洛特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一言一語,又或許是真的完全沉浸到了這自言自語之中,阿格規文甚至停下了那連綿不絕的鎖鏈攻勢。

“……”

得以停步的蘭斯洛特,默然不語。

他從未想過,阿格規文是抱着這樣的心情。

【我覺得他這個人,彷彿是心懷着極大的憤怒與執着,侍奉在獅子王身側。】

蘭斯洛特不由得回憶起了戰前會議上,達芬奇曾說過的話語。

此刻,那句話,就像是刻印在阿格規文這張猙獰的面容上一般,顯得如此鮮活。

“然而,因爲你和桂妮薇兒那些齷齪之事,讓我知曉了王的苦惱——”

像是要將眼前的蘭斯洛特活活咬死,阿格規文緊咬的牙關,讓面部的肌肉與皮膚層層痙攣,那總是透着一股陰冷氛圍的五官,此時也彷彿被他內心的怒火所燒灼,扭成了一團不堪的焦塊。

“那一刻,我內心的空虛,你能懂嗎?!”

“阿格規文……”

蘭斯洛特下意識的想要說些什麼。

但剛張開口,他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能說些什麼?

安慰如今作爲敵人的阿格規文嗎?

還是向着如今作爲敵人的阿格規文懺悔呢?

又或者,是對這些發自肺腑,飽含怨恨的話語視而不見,繼續舉起手中的劍呢?

——無論是哪一種,蘭斯洛特都做不到。

所以,除了像這樣,原地佇立,默默忍受着悔恨、愧疚、苦澀等種種情緒一併湧上心頭外,蘭斯洛特一時間也不知該做出何種反應纔好。

“現在,你又一次背叛了我們的王。”

阿格規文沉聲吼道。

猛然間,自蘭斯洛特腳下,數條鎖鏈鑽破了結實的地磚,抓住了蘭斯洛特因心神搖晃而露出的破綻,竟是真的束縛住了蘭斯洛特的四肢!

(糟了!)

感受到自己身體裏的力量因鎖鏈的束縛而衰弱下去,蘭斯洛特頓時面色一變。

本質上,現在的他雖然仍是靈體,但已算不上是英靈、從者了。

可是,阿格規文的鎖鏈所具備的封禁能力,不僅極爲針對從者,也能對絕大多數靈體產生不一般的效果。

雖說在鄭器的力量影響下,現在的蘭斯洛特只需要多花一點時間,就有機會自主掙脫開阿格規文的鎖鏈,但問題就在於,阿格規文不會給他這麼“一點”時間。

“我還有未完成的事要去做——”

阿格規文手握長戟,狂化帶來的體能增幅,讓他化作了一團灰色的颶風,直朝着蘭斯洛特的胸膛貫去!

“現在,接受報應吧!蘭斯洛特!”

眼見那被魔力強化後的長戟急速接近,蘭斯洛特在一瞬的驚詫後,心底便升起了一絲無奈。

無計可施了。

他和鄭器還有高文不同,不是那種能臉接對手強力寶具的活體肌肉堡壘。

躲不開這一擊,就意味着鄭器給他的這次機會,他沒能把握住。

剎那的分神,致使了這個結果,蘭斯洛特不會去埋怨誰,哪怕是對說了那些話的阿格規文,他也生不出什麼怨氣。

不。

不如說,生前聽不到的這些肺腑之言,死後卻能有機會聽聞,不知爲何……

蘭斯洛特的內心,除了無奈,還有那麼點釋然的感覺。

到此爲止……也未嘗不可吧。

有那個人在的話,就算我倒在這裏,他也一定能——

“噹!”

長戟,沒能爽利的捅進仇敵的胸腔。

一面巨大的盾牌,沉穩的接住了阿格規文的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