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342章

作者:伊吹瓢

(來到這片土地之後,遇上的盡是些令人悲傷的事情。)

(沒想到在最後……)

(卻是見識到了令人如此愉快的東西啊。)

無力的醜惡身體,向前栽倒,從這高聳的建築,向着寬廣的外界墜落。

一如無翼的鳥兒,掙脫了牢唬蜃抛杂蓡櫝獭�

隨即,邁向死亡的終點。

——

高文沒想到。

幾分鐘前自己才經歷過一次的麻煩,會這麼快又纏上自己。

“……鄭器。”

身處在寂靜的死後世界,手持聖劍,孤身一人的高文,面對着眼前的鋼鐵巨神,沉聲喝道。

“你究竟是什麼?!”

第417節 第一百一十七章:我,厭惡女人

獅子王賜予高文的祝福,乃是【不夜】。

這賜福,令高文得以長久的維持住來自聖者的加護,而只要能屹立於太陽下,那高文就幾乎可以稱作是圓桌之中的最強騎士。

換言之,獅子王的祝福,讓高文能夠近乎恆久的保持在自身最巔峯的狀態。

爲何是【近乎】恆久?

因爲這終究是依賴於獅子王的祝福而得來的力量,如果真的有什麼手段能夠減弱、封閉,乃至是驅除獅子王的祝福,那高文自然也敵不過日升日落的常理,總會有失去聖者加護之力的時候。

但這是極難做到的。

獅子王的祝福,可以說是來自【神明】的祝福。

想要減弱、封閉,甚至是驅除來自【神明】的祝福,一般來說,要滿足的基本條件之一,

就是所採取的手段必須具備着不弱於【神明】這一層次的神祕性。

簡單來說,就是想要對付神,怎麼也得是用上能與神相媲美的手段纔行得通。

光這一點,就可以說是極難實現了。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高文自豪於獅子王所賜予的這【不夜】祝福,認爲自己擁有了在種種境地下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的力量,是算不得自大的。

畢竟,絕大多數情況下,在這個世界,這個時空,他確實有着這般向世人宣告的資本。

然而,高文從未想過,短短一日……

短短一日之內,自己竟然就先後兩次,失去了來自獅子王的祝福。

上一次,是足以遮蔽那日輪的滾滾沙塵。

這一次,則更是讓高文心神震盪。

——世界,改變了。

抬首不見天,垂頭不見地。

雖能立足,但放眼望去,盡是一片幽邃,無邊無際,分不清上下,分不清東南西北。

森森迷霧之中,有一具具殘影若隱若現,那些影子就那麼沉默着,齊齊五體投地,像是陡妫秩缤谄砬笞拍撤N……憐憫。

高文並不算是個熱衷於聽故事的人,倒是他的妹妹加雷斯總是對各種傳說故事頗感興趣。

但即使是這樣的高文,在親眼目睹了這已然變換的世界後,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種念頭。

這簡直,就像是故事裏描述的死後世界一般。

而當這短暫的念頭一閃即逝,緊接着湧上高文腦海的,是疑慮。

他不怎麼擅長魔術之事,但該有的眼光和知識是不缺乏的。

在他看來,這驟然變換的世界,恐怕是固有結界。

只是,高文無法理解。

如固有結界這般無限接近於【魔法】的魔術,怎會……

不等高文多想,寂靜的迷霧之中,傳來了異樣的聲響。

像是某種金屬鑄就的沉重物體,正以穩定的頻率,一下又一下的撞擊着地面。

高文能感覺到一種震盪。

伴隨着那聲響由遠及近,高文能感覺到,自己周遭的所有,似乎都在以一個穩定的頻率震盪。

而當那巍峨的身姿撥開迷霧,踏破了朦朧的帷幕,顯露出堅實且冷冽的真實之時,高文幾乎是本能的握緊了手中的聖劍。

就像是在一剎那間,有無數看不見的手掌,強硬的掰扯着他的肢體,讓他立即擺出了端正卻帶有一絲僵硬意味的架勢。

是的……

在目睹了那龐然大物真容的瞬間,高文久經沙場所磨礪的直覺,令他不得不做出了這般恥辱的反應。

沒錯,就是恥辱。

——因爲這反應,並非是爲了勝利,而是爲了求存。

相比於身爲騎士的鬥心,在這龐然之影面前,高文曾作爲生者的生存本能,反應得更爲激烈!

這對高文而言,可謂恥辱。

但比起這份恥辱引發的惱怒,困惑與驚詫,纔是高文此刻腦海中最爲濃厚的兩種色彩。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

“鄭器……”

如同從緊咬的牙根裏擠壓出了的聲音,高文低沉的向着眼前的鋼鐵巨神喝問道。

“你究竟是什麼?!”

“……”

巨神,似乎是聽見了他的質問。

那雙燃燒着幽幽火焰的眼眸,向着高文瞥來。

沒有回應。

不。

或許,那高舉起來的鋼鐵之拳,便是回應了!

能與聖都城壁比肩的巨大身體,卻在行動之間,展現出超出了高文預料的迅捷。

面對即將下落的巨拳,戒備的高文下意識便挺劍抵擋。

這是他在戰術上的習慣,相比起躲閃,有着聖者加護的他,早已習慣了以攻對攻的作風。

可是——

“咚!“

巨拳,輕易的傾軋了高文。

死後世界,也重歸於那森然死寂之中。

短暫的停滯後,巨拳緩緩抽離。

沒有用於立足的大地,確實難以襯托出這一拳中究竟蘊含着怎樣的力道。

但殘留於巨拳落處的那具破爛身體,卻多少可以彰顯出這一拳的些許威能。

“咳——噗哇!“

高文吐出一口帶着可疑碎塊的鮮血。

他的雙腿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骨肉的殘渣與甲冑的碎片一起粘連在腰胯上,那副模樣,已不知究竟是在站着,還是在跪伏。

引以爲豪的聖劍深深嵌入了自己的肩頭,飽經鍛練的雙臂擰成了一團向外淌着血的抹布,晃悠着吊在尚且完整的肩頭。

這副悽慘的姿態,便是他硬接下那巨拳一擊的後果。

與體內的祝福失去了聯繫,沒有了聖者的加護,在這暗無天日的絕境裏,高文僅僅是同那鋼鐵的巨神做了一次交鋒,便到了彌留之際。

這種痛楚,已有多久未曾體會了?

視野被自己的鮮血所浸染,高文恍惚的意識,不由得在痛苦的螺旋中被推擠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血色的天地……

被夕陽燒紅的天穹,與戰士們用鮮血染紅的大地,彷彿連成一線。

(是那裏……是劍欄……)

緊接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是猶如被猩紅之花擁簇着的戰友們……

是終於鬆開了眉頭,像是在花叢中安詳睡去了的加雷斯。

(……不,不是劍欄……)

望着那被自己親手斬下的頭顱,高文想起來了。

那一日,圓桌反目。

那一日,他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妹妹。

那一日……

他堅信,完美的王,就在這裏了。

“高文。”

恍如成千上萬數之難盡的人在同一時間張口出聲,囊括了男女老少的所有特點,本該內裏各異的混濁聲色,卻轉瞬就凝成了一種金鐵交戈似的鏗鏘。

毫無疑問,那是鄭器的聲音。

“殘害無辜。”

“殺害好友。”

“連自己的妹妹都親手葬送。“

“沿着獅子王那狗屁不通的路尋求救贖,這就是你的騎士道嗎?”

“……”

高文沒有應聲。

他用顫抖的血肉和彎折皸裂的脊柱,推動着頭顱向前,用牙齒奮力咬住了聖劍的劍柄。

【我等的王,是完美的。】

【她的判斷、理念、行爲……所有的一切,我都相信,那必定是正確的。】

【這就是我對王的忠義。】

【這就是……】

“……”

高文的喉頭,鼓動着微不可察的呢喃。

那是他在試圖詠唱寶具的真名。

只是,高文的一生中,並未獲得諸如戰鬥續行一類技能的傳聞。

所謂的英靈,是英雄一生的痕跡,是世間傳說的結晶,是人類那宏大歷史中的絢爛一隅。

英靈們往往擁有着強大的力量。

這些力量源於他們的生前的經歷,也源於他們的種種傳說。

可與此同時,英靈們也受制於他們的過往和傳說。

所以,事到如今,以這樣的身體,別說解放寶具了,就連調集魔力,都成了一種奢求。

——本該如此。

“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