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因爲鄭器與這位初代哈桑之間,已然不再向外翻湧出那種誰也難以涉足的攝人魄力了。
“老爺爺,你說吧。”
立香說道:“我儘量答。”
“一問,汝所求之物,可有那已墮落爲神的獅子王之首級?”
“……”
第一個問題,就讓立香緊緊皺起了眉頭。
這讓一旁的咒腕有些詫異。
在他看來,這都不能說是問題。
要知道,腥藖碇埃�在商討的,就是如何攻入聖都,去掀翻那個純白的獅子王——
“抱歉。”
立香忽然嘆了口氣:“老實講,現在的話,我也還說不準這個。”
“立香閣下?!”
咒腕驚呼出聲。
哪裏有大戰在即,主將之一居然心裏還困惑於是否要與敵人捨命拼殺的道理?
立香的回答,在咒腕看來太過不可思議。
因爲一直以來,立香的表現,都顯示得出來,這位最初因【意外】而被捲入這場人理救贖之旅的少女,歷經磨練,如今已是一位足夠果敢的出色御主了。
而就是這樣的立香,竟是在這種問題上……
“你別急嘛,咒腕。”
一旁的三藏半是安慰半是解釋的說道:“這種時候不能說謊呀,你想,一般來講,不可能一上來就做得到下定決心,去殺一個連面都沒見過一次的對象吧?”
“不是人人都能和鄭器一樣,彷彿生來就貫徹着【大解脫】的苦行哦。”
三藏的話,前一句通俗,後一句難懂。
但基本的意思,咒腕聽明白了。
而看立香的面色,也確實是如三藏所說。
少女從未動搖過要和聖都一方鬥爭到底的決心。
她僅僅是對於那個連面都未能見過一次的獅子王有所疑慮。
這就好比是偵探堪破一場密室殺人案。
證據確鑿,萬般推理的盡頭都已然明確的指出了兇手是誰。
但在這之上,兇手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這作案動機,又是否惡劣到足以令千夫所指,讓一個有良知的人恨不得當場將這兇手戮決?
不是每一個偵探都會探尋到這一步。
不過,立香這位年輕的【偵探】,就是會探究到這一步的類型。
咒腕轉頭看向了鄭器。
鄭器沒出聲,神態也沒有什麼變化。
與鄭器相仿,老翁也沒有對立香的這個回答做出任何評價。
初代哈桑只是繼續開口說道:“二問。”
“汝可曾想過,此番,高枕無憂?”
這又是個奇怪的問題。
但立香這次的表現和上一個問題不同。
她相當乾脆的搖了搖頭。
反倒是一直安安靜靜的鄭器,突然看向了初代哈桑。
“不出手也別多事,老爺子。”
“呼呼……”
面對鄭器這可以說是有些不太客氣的話語,老翁卻像是笑了起來,從那蒼白的骷髏之面下發出了低沉的喉音。
“如此,魔術之徒啊,去往沙漠吧。”
初代哈桑對着立香說道:“獅子王真正的意圖,太陽王那小子的胡言,人理的破綻,以及這一切——汝至今所跨越的重重艱難的開始。”
“待汝等掌握一切後,若汝有意,吾之劍亦可爲汝等先鋒。”
聞言,咒腕驚訝得說不出話。
一旁的達芬奇則是挑起眉。
初代哈桑的話,似乎是讓她想到了什麼。
三藏倒是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唔,話說清楚點嘛,你的意思是隻要我們去沙漠找到什麼以後,你就會願意幫我們?但那片沙漠那——麼大,很難找東西啦,再給點提示,再給點嘛!”
“……沙漠正中的異界,汝等所求之物,盡在其中。”
老翁回答道:“位於沙漠,卻非太陽王那小子所能觸及的領域,埋藏於黃沙中的知識寶庫。”
“其名爲,阿特拉斯院。”
這下,瑪修的表情也變了。
她看起來就和方纔的達芬奇一樣,是想到了些什麼。
“魔術之徒啊,是時候知曉人理燒卻的因果了。”
初代哈桑言罷,緩緩將目光轉向了咒腕。
而咒腕,也兀然渾身一僵。
不過,短暫的僵硬後,他又放鬆了下來。
“那麼,咒腕之翁,交出首級吧。”
老翁的眼窩之中,亮起了紅光。
“是。”
咒腕伏身垂首:“咒腕哈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請等一下?!”
貝德維爾趕忙伸手急呼道:“您這是——您是要砍下咒腕閣下的首級?爲何?!”
“吾之面乃翁之死。吾之劍即翁之裁。”
初代哈桑平和的回答道:“異鄉的騎士,銀臂的旅行者啊,吾乃山中老人中的山中老人。”
“即爲,斬殺哈桑的哈桑。”
此言,讓在場的立香等人,心中都立時有了想法。
“當山中老人腐壞、墮落,偏離道路之時,吾便會在其面前現身。”
“明白了嗎?”
“歷代山中老人臨終之時,均見到了吾之面具。”
“沒有一人,能自吾之劍下逃離。”
“因此,得見吾面吾劍之人,即爲真正老人——”
老翁雙手柱劍,目光卻從腥四莾海械搅肃嵠魃砩稀�
“吾之甦醒,乃是天命已至。”
“作爲這個時代的哈桑,卻未能完成應盡之務,以致於此。”
“如此——”
宛如宣告,老翁蒼老雄渾的聲音,似在腥硕锨庙懙溺娐暋�
“當剝奪老翁之面。”
這聽來,是有些不可理喻的說法。
誰能預料到這位初代哈桑的甦醒?
爲何他的甦醒,就代表着咒腕未能完成他應盡的義務與責任呢?
一瞬間,立香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很多諸如這般的念頭。
總結來說,大抵就是三個字。
這不對。
可無論是咒腕的垂首以待,還是老翁的坦然挺立,都在向立香展示着一個意思。
對他們而言,這是對的。
是的。
哪怕即將被斬下首級,被剝奪作爲哈桑象徵的面具,咒腕他仍是覺得,這一切合情合理。
旁人眼中的不可理喻,是他們心中的理所應當。
……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立香在短暫的驚詫之後,腦海中迸發出的第一個念頭依然是——
“扯淡。”
就像是朝着路邊啐了一口唾沫那般,鄭器面無表情的吐出了這麼一個詞。
他迎着老翁的視線,將原本都收回口袋裏的那對巨拳,緩緩抽了出來。
“達芬奇。”
“在~”
達芬奇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舉起手:“有何吩咐?鄭器小哥。”
“照顧一下立香和瑪修。”
“這倒不用你特意關照啦。”
就在立香她們都還沒太理解鄭器這番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鄭器的身上,悄然浮現出了墨綠色的迷霧。
“咒腕,還記得我剛剛的話麼?”
“呃……”
哪一句?
——咒腕是想這麼問。
但鄭器的眼神,讓他一時間沒法把這句話說出口。
“老爺子。”
“無妨。”
老翁微微頷首:“山中老人的失態,本就該由吾來處理。”
“好,那你倆……”
鄭器踏步。
滾滾霧色,糾纏着他的身軀,迎面撲向了泰然自若的老翁,與驚慌失措的咒腕。
迷霧的尖峯之上,鄭器舉起右拳。
“給我,咬緊牙關。”
第391節 第九十一章:老媽就是這麼教我的
首先倒下的,是咒腕。
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僅僅一拳,一記針對側腹,乾脆利落的勾拳,就讓咒腕的意識在痛楚和衝擊下瞬間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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