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該殺的,就要殺。
當然,這些話,鄭器沒有說給三藏聽。
他可沒戴那金箍,三藏要是想念他,那可能就真的會纏着他念一整天。
而三藏見鄭器似乎是不再介懷於佛緣之說後,也就沒有再多爲此苦惱。
次日一早,一行人醒來,對昨夜鄭器和瑪修、三藏之間的談話,有的人聽見了,有的人沒聽見,但不論聽沒聽見,誰都沒有再談及。
日頭一升,山路一明,大家就又上路了。
只不過這一次,爲了提高行進效率,鄭器提出了一個建議。
“感覺還好吧,貝蒂?”
抱着鄭器的小半邊身體,立香探出頭,看着坐在一個竹籃子裏的貝德維爾。
“沒、沒問題,立香。”
一手拉着繩子,貝德維爾仰着有些僵硬發酸的脖頸,對着立香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放心啦,籃子和繩子都經過我的加固,只要不直接被捲入烈度太高的戰鬥就不會有問題的。”
同樣坐在籃子裏,老神在在的達芬奇笑着說道:“不過鄭器真是出了個好點子呢,行軍速度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大截!”
“大人,會不會累?”
趴在鄭器背上,靜謐柔聲俯在鄭器耳邊問道。
“我沒那麼脆弱。”
將右手插入更高的山壁裏,左邊掛着三藏,右邊掛着立香,背後掛着靜謐,腰間還掛着用來固定竹籃的長繩,鄭器一邊繼續向上攀登,一邊頭也不回的應道。
“哎呀,禮拜之路對我們來說其實也算不上是輕鬆的旅途,諸位會不適應是理所當然的。”
前頭領路的咒腕回過頭,笑着說道:“我原本計劃着,恐怕要兩天左右才能抵達神廟,現在看來,日落之前,我們應該就能到了。”
正如咒腕所預計的那樣。
雖然路途中,還是經受了一些不長眼的傢伙騷擾,但隨着腥嗽娇拷鼇喥澙瓲栔畯R,侵擾他們的傢伙也逐漸從那些魔獸,轉變爲了孤魂野鬼。
而這些孤魂野鬼,在鄭器不堪其擾的倒豎起眉,體表悄然【生長】出些許墨綠色的光紋後,就再也沒敢於腥嗣媲懊斑^頭。
拜此所賜,鄭器他們總算是在天邊夕陽消弭,夜色初灑的時候,抵達了亞茲拉爾之廟。
“這就是亞茲拉爾廟啊……”
對着眼前這種古老的廟宇,通訊裏的羅曼感嘆道:“倒是沒發現什麼特殊反應。”
“不,醫生,這……這是不在現場就無法感覺到的壓力……”
瑪修神情緊張的攥着手裏的大盾,如果仔細看的話,甚至會發現她的身體在輕微顫抖。
“確實沒有任何反應,魔力、從者、生命,可就是這樣,反而……我禁不住發抖,不是精神上的感受,是靈魂……就像是我的靈魂在全力推搡着我的身體,要我趕緊離開這!”
一旁的靜謐和咒腕看上去倒是有些習以爲常的意思。
但相應的,他們變得沉默且肅穆。
在緊盯着那神廟的門扉片刻後,咒腕纔開了口。
“鄭器閣下,諸位,我們走吧,雖說是初代大人指明要面見諸位,但因爲前方是連我等都不知曉的,屬於初代大人的領域,所以會發生什麼,我們也不知道,還請諸位都務必保持最大限度的警惕——”
就在咒腕說話的時候,處在大家中間,早已解除了【裝甲形態】的鄭器,猛地轉動起身軀。
剎那間,金色的雷霆,滾紅的龍炎,沐浴着鄭器那衣衫迸做的灰燼,沿着他那因發力而驟然虯結的肌肉奔流而下。
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瞬間,鄭器舉起了那被波紋豪意緊緊包裹的右拳,向着那空無一人的正前方傾軋而去!
“鏘!”
隨即,那本該是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裏,竟是兀然炸開了一道金鐵交戈的清脆聲響!
第388節 第八十八章:要打,就自己上
“怎、怎麼了?!我這裏鄭器的各項反應忽然都、呃啊、亂七八糟——是被攻擊了?但是我這裏沒發現任何新的動態反應啊!那裏除了你們以外,應該什麼都沒有呀!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曼醫生在通訊裏驚慌失措的叫喊,沒有讓現場這一瞬間僵住的氣氛帶來多少變化。
“——天命未至,卻察覺了吾之一劍嗎。”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雄渾的聲音,在腥硕享懫稹�
“不差。”
幾乎是同一時間,咒腕和靜謐都趴伏到了地上。
更準確的說,就是【五體投地】那般的姿勢。
“你們怎麼了,幹嘛突然都這樣?”
咒腕和靜謐毫無預兆的舉動,讓被嚇了一跳的三藏摸不着頭腦。
立香看着渾身靜靜燃燒着龍炎的鄭器,困惑又擔憂的想要開口詢問。
但鄭器此刻的注意力,已然完全集中在了他身前那空蕩蕩的空間裏。
“說什麼胡話……”
鄭器的聲音,就像是在壓抑着什麼一樣,頗爲低沉,不過足夠清晰。
收回了右拳的他,緊盯着那空無一人的正前方。
“打心眼裏就沒想殺我的一劍,發現沒發現,都不值得你誇。”
“鄭器?到底怎麼回事,這不是什麼都沒有嗎?你是在和——”
當三藏試圖靠近鄭器的時候,一旁的貝德維爾立即伸手攔住了她。
“請冷靜下來,三藏閣下……那一位,已經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他的五官緊繃,表情嚴肅。
從視線的角度看得出,貝德維爾其實和三藏她們一樣,並不能【看見】什麼。
但他卻通過鄭器和咒腕、靜謐的反應,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立香和瑪修也是,別往上靠哦。”
達芬奇不知何時站到了少女們身前一些的位置。
她的目光和貝德維爾一樣,聚焦在鄭器身前的無人空間那,嘴角雖然還帶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眼底卻同樣泛着慎重的幽光。
“流浪的逆王,無冕的暴君。”
又是那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蒼老聲音。
“吾且問汝,此行,可有醒悟?”
鄭器聞言,也是微微一愣。
其他人的反應各有不同,有如鄭器一般發愣,只是表現得更鮮明的立香、瑪修、貝蒂,有像是早有預料,微微眯起眼睛的達芬奇,也有眉眼如垂簾,情緒忽然有些低落的三藏。
“……你是在問我?”
“還能是誰?”
“你要我醒悟什麼?”
鄭器坦然的反問道:“我又沒做錯什麼。”
“如此,好。”
那老邁的聲音聽不出悲喜,只是猶如宣告着什麼一般,繼續說道:“令吾復甦,入吾靈廟,此般大魔,須得先經儀式洗褪,方得赦免。”
“作爲死者戰鬥,搶奪生的權利——”
老翁之聲話鋒一轉:“靜謐之翁,至此。”
“祭祀之事,便交由汝,完美的完成這儀式吧。”
聽到這話,原本在地上趴伏者的靜謐猛然抬頭,面具之下的容貌頓時被驚懼浸染。
“咿、啊——不——”
她的驚叫,被自地面悄然升起的黑色迷霧堵回了喉頭。
幾乎是剎那間,靜謐的身體,就要被那無聲無息的黑霧吞沒——
“呼!”
——下一刻,滾熱的龍炎,變換了顏色。
墨綠色的深邃,彷彿在頃刻間將那龍炎的炙熱吸吮殆盡。
一隻爬滿了幽幽光紋的巨手,粗暴的撕開了那黑霧的重圍,輕柔的貼住了靜謐纖細的腰肢後,乾脆的將少女的身體自那最深處拉拽了出來。
眼見目標被人強奪,黑霧立時有了反應。
輕輕勾動着虛幻的邊角,那漆黑的霧,就要再向靜謐行去。
然而,在黑霧有所行動的瞬間,於黑霧之前,似是而非的對抗者出現了。
那是源自鄭器的墨綠迷霧。
如果說,黑霧如一位優雅的老者,滲着時光賦予的風霜,平穩又孤寂的行着筆直的長路。
那麼墨綠色的迷霧就像是某種擁有自我意志的【活物】。
肆意的扭曲,盡情的搖擺,明明同樣該是有形無實的霧色,卻彷彿讓每一個瞥見了它的存在,都能清楚的聽見那殘酷又狂放的笑。
而當鄭器那雙黃昏色的龍瞳之中也燃起碧幽之火時,這些張牙舞爪的迷霧,似乎又驟然化作了冰冷的鋼鐵,層層拱衛在了懷抱靜謐的鄭器身周。
墨綠的【壁壘】,沉默且堅固,厚重到讓人望而生畏。
光是看着,瑪修她們心底就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像是被重物傾軋般,透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首先,我討厭謎語人。”
看了一眼懷中已然昏迷過去的靜謐,鄭器開了口。
“其次,說要見我的是你。”
將昏迷的靜謐放在身後,鄭器轉頭看向了亞茲拉爾靈廟的大門。
“你問我了一個問題,也該讓我問一個吧。”
“但說無妨。”
“你現在醒悟了嗎?”
老翁不答。
“如此,好。”
鄭器咧開嘴。
這一刻,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咚!”
如同雷霆在轟鳴。
鄭器的身體深處,兀然迸發出了這樣的巨大聲響。
他那緊攥着的右拳,向後拉伸。
龍炎,再燃。
健碩的身體,在浪峯陣陣般的肌肉湧動下,背對向了亞茲拉爾靈廟的大門。
“那我就打到你醒悟!”
——巨拳,揮出!
誰都來不及制止,誰也無法去制止。
恍如真龍傾吐着震怒的兇炎,那咆哮的龍之拳,一往無前的撞向了亞茲拉爾靈廟的大門!
就在大家都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碰撞發生的剎那!
“錚。”
鄭器與人交流學習的時候,曾聽一位朋友說過。
想要用刀劍斬斷水火,並不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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