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可惜?”
瑪修有些疑惑的看向三藏。
“因爲作爲從者被召喚這種事,對英靈來說基本就和奇蹟一樣哦。”
“是這樣嗎?”
聽三藏這麼說,瑪修臉上的詫異更濃重了一些。
“當然啦,一般來講啊,英靈基本上只是【力量】而已。”
三藏笑着說道:“現世的人類如果召喚英靈的話,理論也只能是製造出【基於那位英靈力量的現象】而已。”
“舉個例子來說,就像是召喚了我,就會變成【召喚三藏!我變聰明啦!】這樣的情況。”
“當然,如果是在由聖盃產生的特異點,那確實會有像我和藤太這樣的英靈出現……但是,想要在沒有聖盃或類似影響所扭曲的地方召喚出英靈本身,甚至是對其進行使役,一般來說是絕對做不到的啦。”
“所以我其實一直都很好奇,在你們所說的迦勒底,究竟存在着怎樣的奇蹟,才能完成時間旅行和從者系統這樣奇妙的事情!”
“啊,抱歉,有點跑題了?嘿嘿,總之,對於英靈來說,能夠作爲一個【個體】被召喚出來,就是這麼超乎想象的事情喲!”
“所以呀,被召喚出來的英靈肯定會這樣想——”
三藏豎起兩根手指:“【這樣的奇蹟,很難再有第二次了】——因此,被召喚的英靈們纔會根據各自的目的行動,有人會想彌補生前的遺憾,有人會繼續貫徹生前的信念,但不論是哪一種,往往都會爲此而拼盡全力。”
“畢竟,這就像是一場稍有懈怠,就會醒來的夢啊。”
“夢……”
瑪修呢喃了一聲:“總覺得,好像有些……”
“殘酷,是吧。”
三藏的笑容裏多了些許無奈:“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英靈們依然可以說是作爲個體,獲得了【生命】,可即便如此,也仍舊無法改變我們這些英靈作爲過客的身份。”
“不是成爲那個時代的人,而是作爲來自不同時代的異物,始終被排除在外,哪怕自己沒有察覺,那份疏離感也會寸步不離的糾纏在身上。”
“這一點,鄭器肯定很清楚。”
三藏忽然看向了鄭器。
如果說,英靈,會是過去的遺影,會是未來的窮途,會是存在於當下,卻可能永遠也無法融於現在的異物。
那,鄭器呢?
在這個時空之中,既不存在過往,或許也不會有未來的鄭器呢?
他又算是何等的【異物】?
意識到了這一點,瑪修眉眼低垂,輕聲說道:“我、我從不認爲大家是異物,我從來……”
“異物,有什麼不好嗎?”
而就在這時,鄭器開了口。
他的回答,讓瑪修一怔。
“人活着,就該是獨一無二。”
“我一直認爲,每個人都該有這種自覺。”
說道這裏,鄭器突然咧開嘴,朝着瑪修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說真的,說不上和善,甚至可以說是帶着些會讓人下意識退怯的侵略性。
但毫無疑問,那笑容裏,蘊含着醒目的鼓勵與期盼。
“瑪修,你該有這種自覺。”
鄭器這樣對着瑪修說道。
“異物,和他人不同,有何不可?”
“——這沒什麼不好。”
看着鄭器那已經逐漸可以用【肆意】來形容的笑臉,瑪修不由得回憶起了之前,立香和達芬奇曾同她說過的一句話。
【那就是,鄭器的行事作風。】
“至於交給你力量的英靈。”
鄭器斂起笑容,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致的揮了揮手:“貝蒂的意思,是你該自己尋找那個答案是吧。”
“是的,貝蒂先生他是這麼說……”
“你心裏不也已經有答案了?”
“……”
瑪修沒說話。
但這個態度其實和默認沒有區別。
“你欠缺的只是一個機會,無妨,常有的事兒。”
說着,鄭器像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過往,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在第一次頂着疲勞和痛楚也能爽到笑出聲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麼熱衷於打架啊!”
在鄭器的笑聲險些猖狂到要能把人吵醒之前,突然出現的魔典及時出爪,捂住了鄭器的嘴巴。
“咳,總之,至今爲止,你都做得很好,用不着急。”
揪着魔典的肉墊,把她抱到懷裏,鄭器臉上的笑容迴歸到了往常那種溫和平淡的弧度。
“只要你們還在繼續這場救世的旅途,那麼,那個能讓你昂首挺胸承認自己獨一無二的機會,就遲早會到來。”
——
雖然沒能從鄭器這裏得到原本想要的答案,但鄭器的一番話,似乎讓瑪修的心理狀態更加安定了。
目送小姑娘回到屋子裏去,鄭器轉頭,看向沒了瑪修以後,便挪着屁股朝自己貼過來的三藏。
“所以,你真想明天在我身上補覺是吧?”
“什麼話!我今天只是因爲毫無防備,只要做好心理準備的話,區區那種山路——”
“那我明天就只帶立香一程了。”
“唔!”
三藏渾身一震,隨後委屈的抬起眼瞪着鄭器:“怎麼覺得你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像剛入門時的悟空了?”
“太欺負我的話,我真的會哭哦……”
看着三藏委屈巴巴的樣子,鄭器知道她確實是,啊,出家人不打誑語。
再不順毛幾下,她是真的能哭喊出來。
“……好了,你睡不着的話,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好了。”
“你說你說!”
一聽鄭器有問題要問自己,三藏頓時來了精神。
“你之前說我佛緣深厚,是怎麼回事?”
“佛緣深厚,就是佛緣深厚呀。”
鄭器忍住沒翻白眼。
問了等於沒問是吧。
看到鄭器的表情,三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手指點了點嘴脣,三藏皺着眉思忖了一下。
“……我呢,有時候能聽到佛祖的聲音哦。”
第387節 第八十七章:按E進行暗殺(
“之前就說過吧,我很不擅長應對突然發生的事情,但是前往天竺,對我來說並不是突發事件哦!”
三藏認真的說道:“我是在聽到了佛祖的聲音後,做好準備,發了誓,一定要去天竺的!”
“我知道啦,我也知道自己膽小、愛哭,還很任性,但你想啊,既然聽到了佛祖的聲音,那就算是我,也只能去努力了對吧!”
“【去天竺】、【懲戒悟空】、【離開聖都】、【穿過沙漠】——”
一邊說着,三藏一邊掰着手指:“大概就類似這種感覺。”
“只要能聽到佛祖的聲音,那就沒誰可以阻止我!”
“你看,我這次不也順利的穿過了沙漠,在荒野上遇到了你嘛!”
聽着三藏的話,鄭器微微皺眉。
他不太瞭解型月這兒的佛祖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從三藏的說法來看,她似乎是被佛祖指引着來到了這個特異點,而佛祖時至如今也在指引着她去行動,至於目的……
但這和說他佛緣深厚有什麼關係?
“不過,悟空曾說,【這雖然是天之聲,卻並非自天上傳來的聲音,而是由你自己的內心所產生的聲音。既然你說,所有人類,都是能夠成佛的,那這就是你自己的聲音,是你提前借用了你心中之佛的聲音】。”
一臉肅穆的說完了這段話,三藏莞爾一笑:“那個笨蛋徒弟,偶爾也會說出這種帥氣的話呢!”
“其實,無論是哪一種,我都無所謂啦。”
她的笑容越發開朗起來:“總而言之,我的行動常常被人說沒什麼道理可言,那就是因爲我從來都只是以想用的方式做想做的事情而已。”
“我不過是,一直在鼓起勇氣,去相信那些我認爲自己該去做的事。”
“所以,哪怕當時沒有佛祖的聲音提醒,我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三藏一臉自信的朝着鄭器伸出雙手。
“鄭器!你是能聽見佛祖聲音的人!”
“……”
鄭器揉了揉眉心。
他對佛法,確實沒什麼研究。
三藏的話,他很難給出什麼評價。
但如果僅以這樣的說法要論定他佛緣深厚……
“哦,對了,除了這個,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鄭器有些無奈的看向三藏。
臉上那【你能不能一次說完】的意思表露無疑。
“怎、怎麼了嘛,這個我也不太確定對不對,所以我纔在猶豫要不要和你說嘛!”
三藏被鄭器看得有些窘迫,扭了扭脖子,才繼續說道:“鄭器你明明已是業火纏身……”
“卻全然看不出有要損金身、壞大道,乃至沉淪魔劫的跡象啊。”
“……?”
——
結果到了最後,三藏還是沒能給出一個特別清楚的答案。
按照她的說法,如鄭器這般,若非是正在經劫歷難的轉世天生,那就肯定是禪武合一修行有成的得道高僧。
無論是哪一種,她認爲自己與鄭器的相遇,都必定是佛祖的安排,是有意義的。
對於三藏的這種迷之自信,鄭器仍是覺得摸不着頭腦。
業火纏身,姑且還算能理解。
他一路行來,確實要了不少性命,若是以佛的角度,認定他殺孽太重,鄭器也不會辯解什麼。
可,這算什麼?
最後,面對已經開始急得向自己的大徒弟演變,冥思苦想該怎麼更清楚的表達自己意思的三藏,鄭器決定,算了。
既然說不明白,那就不說了。
畢竟,哪怕三藏是一臉嚴肅的說,鄭器你殺孽過重,他也不可能做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選擇。
如果說,三藏總能聽見的那些聲音,真的是來自佛祖的聲音,而他鄭器,也是能聽見這聲音的人……
那鄭器心中的佛祖,就定會是對鄭器他如此言語——
該打的,就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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