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是……誰……?”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進入牢房,少女依舊低垂着臉,發出了聲色細若遊絲的呢喃。
“還……不放……棄嗎?”
“無論你們……我什麼……”
“……快砍下我的頭……”
“鏘啷、鏘啷。”
兩道金鐵迸裂的清脆聲響,蓋住了少女的那本就幾乎讓人聽不清的話音。
徑直掐斷了那兩根捆縛着少女哈桑的黑色鐵鏈,鄭器微微皺眉。
這鐵鏈上,似乎有某種用於壓制魔力流動的附魔,考慮到少女哈桑的從者身份,想來是爲了確保關押無失而特製的刑具。
也就難怪就這種堡壘的地牢,能關得住一名作爲從者的山中老人了。
散去了身上的龍炎,鄭器單手環住了險些直接跌落在地的少女哈桑。
他打量了一下懷中的少女哈桑。
很奇怪。
從少女哈桑的精神狀態來看,定然是經受過相當酷烈的刑訊了。
可她的身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
從者雖然是靈體,但除非身負特別的寶具、能力,或者有專門的醫療術式協助,否則受了傷,該流血還是會流,該有傷痕還是會有傷痕。
而這間刑房裏的血跡,都是過去的舊痕,沒有一丁點屬於這少女哈桑的味道。
不讓受刑人受傷的刑訊?
什麼攻心爲上?
但少女哈桑此刻孱弱的身心狀態也是事實,顯然她確實經受過非一般的折磨。
(總之,先穩定她的狀態。)
將疑慮暫且擱置,鄭器半蹲下身,讓少女依着他的胸膛。
少女哈桑的穿着極爲清涼,這樣的姿態,雙方的肌膚自然是大片的緊貼在了一起。
女孩嬌小的身體又涼又軟,就像夏日裏的奶油冰淇淋,帶着甜膩的香氣。
但鄭器就像是感覺不到這些一樣。
他只是面不改色的驅動着波紋,沿着雙方相觸的肌膚,將波紋灌入了少女哈桑的身體。
從者確實算不上生命。
但波紋這樣性質的能量,卻真的可以用來爲從者補魔,乃至於用來醫療從者的傷勢。
雖說同比效率可能不如魔力,但在鄭器這裏,勝在量多。
多到字面意義上的【源源不絕】。
“嗚……嗚唔……”
虛弱的身體兀然得到了如此大量的灼熱波紋滋潤,可謂是久旱逢甘霖,恍惚的少女哈桑不由得自喉頭髮出了幾聲悶哼,就像是感到舒適的貓咪打起了呼嚕一般。
她下意識的朝着那滋潤的源頭貼緊過去。
感受着波紋在體內強而有力的遊走,少女哈桑的腳趾一下緊繃,一下放鬆,深色的肌膚上也立時傾灑出了點點瑩瑩的汗滴。
“呃——”
藤太忽然皺着眉向後退了一步。
聞着刑房裏突然泛起的甜膩香味,他有些茫然的拍了拍腦袋:“怎麼回事?”
至於鄭器,見少女哈桑的身體狀態恢復良好,他便乾脆的停止了波紋的傳輸。
剛要起身,鄭器卻發現,懷中的少女哈桑不知爲何,正仰着臉,直勾勾的盯着他。
第376節 第七十六章:那我怎麼沒事?
“你……你還活着?”
少女哈桑的聲音與她的身體一樣,都在發抖。
一邊這樣說着,她一邊像是想要捉住什麼一般,朝着鄭器的面容伸出了雙手。
“你竟然還活着……真的?爲什麼……咦?”
“?”
我覺得有問題的是你,姑娘。
哪有對着初次見面的人問【你爲什麼還活着】的?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沒錯吧?
鄭器也不知道懷中的少女哈桑這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但看她這副模樣,遲疑了一下之後,他還是選擇開了口。
“我活得很好。”
乾脆的將少女的手掌貼到自己的面頰上,鄭器有些無奈的說道:“摸得出來,是吧。”
“啊——”
少女輕呼了一聲。
就像是鄭器的體溫會燙傷她一樣,那雙柔軟冰涼的手在觸碰到鄭器面頰的瞬間就立刻向下縮了縮。
但隨即,看着鄭器那稍顯無奈的神情,少女哈桑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突然用很有氣勢的動作向上一抬手,用掌心緊緊貼住了鄭器的兩側臉頰。
“真的,沒事……”
瞧着面不改色的鄭器,少女哈桑呢喃出聲。
“別擔心。”
鄭器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彷彿在安撫哭鬧孩童般的微笑。
“我可沒脆弱到會只是因爲被一位美少女觸碰,就原地去世的程度。”
“美、唔——”
鄭器的話語,似乎是讓少女哈桑總算回過了神來。
她如同一個做錯了事後被長輩發現了的孩子,猛地抽回了雙臂,躺在鄭器的懷裏,手足無措。
“先站起來吧,能站穩嗎?”
“可、可以的!”
隨着鄭器起身,少女哈桑也一同站起身來。
“那個,請問您到底是……”
仰着臉,少女哈桑朝着鄭器發問道。
“我叫鄭器,那邊是——藤太?你怎麼了?”
鄭器注意到藤太的面色不太好。
看上去就像是剛喫了什麼五顏六色的山傘傘。
“呃,對不住啊鄭器閣下,在下只是忽然有點頭暈。”
藤太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怪了……在下也沒喝酒啊……”
“對不起……”
就在這時,一旁的少女哈桑忽然出了聲。
她的聲音纖細又柔弱,帶着一種……習以爲常的歉意。
“都是我的錯,他中毒了。”
“中毒?”
“我的身體,是劇毒的集合體,會讓任何觸碰我的人一命嗚呼。”
少女上低垂着腦袋。
“肌膚、黏膜,甚至是僅僅一滴汗水都是劇毒……剛剛,您爲我補魔的時候,我沒能控制住……他看來是稍微吸入了一點,雖然不至於就此迴歸座上,但一段時間裏,怕是很難自如行動了……對不起……”
就算是鄭器,聽了少女的話,也不由得有些茫然。
按照這個說法,那方纔和少女肌膚相貼的他,中毒的程度應該比藤太深重得多才對。
可他確實,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定要說的話……
鄭器到現在爲止,唯一的感想就是,這姑娘的味道確實挺好聞的。
那股甜膩的香氣,會讓他聯想起剛出爐的蛋撻,或者加熱過的汪仔牛奶。
“那我怎麼沒事?”
鄭器向來有着不懂就問的好習慣。
“是啊。”
少女哈桑柔弱的應聲道:“您爲什麼沒事呢?”
“……”
鄭器側頭,避開了少女哈桑那莫名炙熱的視線。
【你好歹持有着炎龍的加護。】
趴在鄭器頭頂,魔典半睜着眼睛,打量着少女哈桑。
【即便是在一猩颀堉校茉谏@個層面勝過炎龍的,也僅有生命神龍而已,擁有炎龍加護的你,自然也獲得了這樣的特質。】
【此外……便是你至今爲止的積累所致了。】
【只是這種程度的毒,哪怕再烈個幾倍,對你而言,也頂多算得上是煉乳那樣的調味料罷了。】
(總之,就是沒問題咯。)
結論鄭器是聽懂了。
他徑直走向藤太,抬手搭住了藤太的肩膀後,將波紋傳遞了過去。
如少女哈桑所說,藤太的狀況挺奇妙的。
要形容的話,還真就像喝醉了一樣。
可惜,若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那波紋醒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可以學某位段郎內力逼酒。
見藤太晃晃悠悠的樣子,鄭器搖搖頭,一把將他扛到了肩膀上。
“在下……在下自己能走……”
“知道了。”
“在下……”
又嘟囔了幾下,藤太腦袋一耷拉,便發出了一陣低沉的鼾聲。
什麼大雄直傳的閤眼就着睡眠法。
又是搖了搖頭,鄭器轉過身,看向了少女哈桑。
“我是鄭器,睡着的這個是俵藤太,我是受咒腕和百貌所託,來這兒救你的。”
“咦,您也是山之民嗎?”
聞言,少女哈桑詫異的問道。
“我是個外鄉人,機緣巧合,順手罷了。”
鄭器回答道:“你要是信不過我,只要自己能逃得了,便自去無妨,記得回頭去找咒腕或者百貌報平安就是。”
說完,他就要回身走。
倒不是對這位少女哈桑有什麼偏見,而是因爲鄭器注意到,那支原本被他認爲可能是堡壘援軍,或者是前來堡壘轉移俘虜的馬隊,在距離堡壘較遠的位置,突然都停了下來。
這座堡壘內部多半是真沒什麼能過眼的好手,否則也不會這麼久了連個敢下來攔他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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