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這地下還真的挺寬闊的。”
站在熱浪之中,鄭器環顧四周。
這堡壘之下的地牢空間規模之大,居然和他當年在埃及走過的下水道空間有得一比。
不過,好在這裏不是下水道。
不然剛剛像那樣身纏龍炎撞進來的話,這裏但凡有些什麼易燃氣體囤積,怕是就會在一瞬間把地面上的半個堡壘都炸飛起來吧。
要真是那樣,首當其衝的地牢本身更不用說,那可就不是在救人,是在滅口了。
當然,鄭器會選擇這樣的進入方式,也是因爲他確實沒在堡壘之下聞到沼氣一類的可燃、易燃氣體的味道。
這地下牢豢磥硪彩怯心攴萘耍雭碓谶@上面的那座堡壘,也並非是在獅子王建立聖都後新修的,而是這片土地的前人早就築起的防禦設施。
如果是放在其他時局安穩些的世界裏,於現代社會,像這樣的地方,或許會存有一定的考古價值。
但在這個世界,越是像這樣的【老】地方,往往就越容易棲息一些奇奇怪怪的個體。
舉例來說……
“嗚——”
孤魂野鬼,之類的。
不過,鄭器對這些孤魂野鬼是沒什麼興趣的。
看着那些像是總算回過神來,從各個被龍炎照亮的角落裏驚叫着竄出來,連滾帶爬爭先恐後的朝着遠處逃開的孱弱靈體,鄭器自然是任由他們去了。
他又不擅長開解孤魂野鬼對生者世界的迷戀或仇怨。
至於收納進輪迴絕境,那對這些孤魂野鬼來說怕也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結果。
所以,只要這些靈體不來煩擾他的話,鄭器也不至於不分青紅皁白的讓這些孤魂野鬼統統魂飛魄散。
尋着最近的氣味目標向前,渾身龍炎繚繞的鄭器瞧着馬上就要到他面前的一堵巖壁。
這地下牢唬@然也考慮過對劫獄者的防範設計,不客氣的說,相當於一座地下迷宮。
像鄭器這樣只是尋着氣味前進的話,難免會因此走進沒有前路的死角。
但是,有句話說得好,世上本沒有路——
“嘭!”
比成年男性的腦袋還大的巴掌,乾脆的抽碎了那堵深灰色的巖壁。
龍炎所蘊涵的高溫,讓觸及了鄭器手掌的礦物在炸開來的剎那,就熔作了橘紅色的灼熱漿液,隨即這些岩漿便混着那些勉強還保留着固體的滾紅石塊,朝着四周飛濺開來。
——沒有的東西,自己造出來便是了。
這種時候,就該相信自己的肌肉。
沒路,那自然是踏出一條路來就好。
鄭器並不擔心這樣做會不會導致這個地牢驟然坍塌。
一般來說,從者不會脆弱到僅僅因爲這種規模的坍塌就回歸英靈座去。
再者,他也沒時間花在探索迷宮上。
走直線過去把人救出來,這纔是他來的目的。
“嘭!”
“嘭!”
“嘭——”
再次粉碎了一面牆壁,鄭器剛從那冒着熱氣的破口裏走出來,迎面,便有一柄超過兩米的岩石大劍朝着他的腦袋劈了過來!
“咚!!”
“……”
攻擊成功命中目標,守護者的動作停滯了下來。
作爲一種類似魔像的魔物,即便是在那魔獸肆虐的荒野之上,它也屬於比較罕見的魔物。
接近四米的身高,如岩石一般粗糙,堅硬程度卻更勝精鋼的體魄,再加上那與其巨體相稱的怪力,以及不破壞核心的話,就能繼續活動並緩慢再生軀體的難纏特性,一般來說就算是結隊的肅正騎士,在荒野上也不會願意同這種麻煩的傢伙發生衝突。
但同時,反過來說,如果能馴服守護者爲己所用,那它也會發揮出相當強大的戰力。
眼前的這頭守護者,就是在這種理念下,被從荒野上捕捉來的。
以魔術進行影響,再加上數月的馴養,最後成功讓其充當了這地牢中的巡衛。
一個不需要進食,不需要飲水,只需要定期補充魔力,就能不眠不休進行巡邏的強大守衛,就這麼誕生了。
而守護者唯一稱得上缺陷的反應遲鈍,在這個地牢中也幾近於不存在。
地牢通道是很寬敞的,畢竟連鄭器這樣的體格穿行其中都未曾有過擁擠的感覺。
可守護者站在這裏,卻像是一堵牆。
一堵在這迷宮之中,會移動,會進攻的牆。
尋常的靈活身手,在這種環境下,根本無法在面對守護者時獲取到足夠的施展空間。
而守護者則會毫不留情的,將陌生的闖入者逼入它所創造的死地之內。
最後,再沉默且果決的以它的怪力,將之碾做齏粉。
就像剛剛這乾脆的一劍——
本該如此。
“咔啦。”
伴隨着一道裂痕的綻放,守護者手中的岩石大劍發出了一聲脆響。
沒有絲毫猶豫,守護者抬起看似短粗的右腳,朝着前方猛力蹬踹而去。
這是足以將雙足飛龍都攔腰踢成兩段的一擊。
甚至一些不以體魄強健著稱的從者,若是結結實實的喫下來這一腳,怕也是會遭受重創。
然而——
彷彿兩塊巨石相互碰撞,山崩似的悶聲中,守護者的重擊所掀起的亂流,吹散了塵埃,卻驅不開那扭曲景象的灼浪。
緊接着,守護者的視線高度開始被迫上升。
“嘭!!”
——他的腦袋,深深嵌入進了地牢通道上方的堅巖之內。
不等守護者反應,它那被脫離了地面的巨體猛然下墜,從上方堅巖中拔出來的腦袋立時又呼嘯着砸進了通道的路面之中。
“你膽子夠大。”
左臂攥着守護者的右腳,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鄭器,一邊俯視着想要爬起身的守護者,一邊開口說道。
他鬆開左手,上前一步抬腳踩在了守護者的胸膛上,隨後,朝着守護者的腦袋舉起右拳。
“剛好夠我打上一拳。”
“——咚隆!!”
整個地牢似乎都搖晃了一下。
在荒野上,鄭器就和這種守護者動過手,知道想讓這玩意安靜下來,就該打到它灰飛煙滅。
自然,也就沒在它身上浪費時間。
沒有去看被龍炎炸開來的殘渣,鄭器抬起頭,順着氣味,以及一種奇妙的感覺,看向了一側。
“你可真厲害!那傢伙的怪力足以和在下媲美,卻在面對你的時候毫無還手之力!這真是惡鬼見了都要掉頭就跑的神力呀!”
牢房裏,一名肌肉健碩,梳着翠綠色馬尾的男人,正一臉真摯的拍手讚歎着。
“而且,看你的樣子,莫非是哪位龍神大人的家眷嗎?這等福相,這身一看就知道久經鍛練的肌肉!我可真想和你痛飲一杯!”
說着,這個男人便伸出手,像是擰橡皮泥一樣將那牢門鐵柵拉開,闊步走了出來。
“對了,我是藤原秀鄉,啊,也可以叫我俵藤太!你呢?你叫什麼?”
看着一臉自來熟的湊了過來,若非龍炎纏身,似乎還準備和他擁抱一下的俵藤太,又看了看那維持着彎曲模樣的牢門鐵柵,鄭器回憶了一下三藏說過的話。
……這人,其實根本不需要別人來救吧?
第375節 第七十五章:只是在吖Ο焸f真的
“哈哈哈!是嘛是嘛,哎呀,真是對不住啊,還讓你跑這麼一趟!”
跟在鄭器身後,俵藤太大笑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不過,原來如此,你收留了三藏啊,那就無須多言了。”
藤太笑哈哈的說道:“你肯定是個一等一的大善人啊!”
“所以,你是怎麼被抓的?”
順手再拍碎了一面礙事的牆壁,鄭器頭也沒回的問道:“以你的身手,這座堡壘里根本沒有能降服你的人吧。”
雖然沒和這位極其自來熟的俵藤太動手較量過,但在與之相見的第一眼,鄭器就看得出來,對方有着一身過人的武藝,且實戰經驗頗爲豐富。
這就好比是相親。
相親次數多了的人,在見到相親對象的時候,就能從細枝末節裏分析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比如對方的性格、行爲習慣等等。
與人交手,也是如此。
常言觸類旁通,見得多了,哪怕從未親身去修習相關的技術,皮毛之處總歸還能看出一二來的。
以俵藤太的能耐,只要他想離開,不論是這牢門鐵柵,還是上面那座堡壘裏的士兵,都不可能攔得住他。
可他卻在這裏被關了相當一段時間,三藏也說,自己與他走散後,在荒野裏徘徊了不少時日。
難道說,真有高手?
還是那種,能讓俵藤太以這般毫髮無傷的姿態,心服口服的認輸投降的高手?
“哎呀,說來慚愧。”
藤太訕訕的撓了撓頭:“在下和三藏走散了以後,尋她尋到累了,剛想先喫點什麼,正虛弱的時候,卻撞上了個領着騎兵部隊,身穿紫色鎧甲的騎士。”
“哎呀,那是位嚴肅得可怕,劍法樸實剛健的高手,在下與他交手了一會,覺得這麼打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在下是真的無論如何都想先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再喫點好的。”
“於是,在下就乾脆選擇投降,讓他捉住啦!”
說到這兒,藤太又笑了起來:“不過那個騎士似乎急着帶領部隊去做些什麼,只是順道把在下丟到了這個堡壘關押,便匆匆離去了。”
“……那個騎士,是不是自稱蘭斯洛特?”
“哦?他確實如此自稱,莫非他是位家喻戶曉的高手嗎?連鄭器閣下您都識得他!不過也是,那般本領,能名揚天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嘛!”
聽着藤太爽朗的笑聲,鄭器默默擰了擰自己的眉心。
罷了,人沒事就好……
“鄭器閣下,前面就是了!”
就在這時候,藤太忽然伸手指着前面左手邊的轉角喊道:“另一名囚犯就在那邊。”
確實,那股甜膩的香味,也在指引着鄭器前去那裏。
不過,除了香味以外……
走過轉角,利落的撕開一層鐵柵,鄭器看着眼前這個單間。
散落的刑具。
地上乾涸的暗色血跡。
以及,被用漆黑色的鐵鏈捆縛在鐵架上,垂首的少女。
很明顯,這是一間審訊室。
見到這場面,藤太不由得皺起眉:“居然是對這樣的女孩動用酷刑嗎?”
鄭器動了動鼻尖。
同樣的甜膩香味,正從眼前這被捆縛的少女身上不斷散發出來。
再看少女那身裝束,尤其是那張遮掩住面容的白色骷髏面具,顯然,被捉住的那名哈桑,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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