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哦!!!”
羅曼興奮的聲音更大了一些:“終於!終於遇上了能理解我的從者了!沒想到真的能等到被這樣褒獎的一天!”
“好、好像您也有很多不容易呢。”
貝德維爾被羅曼的突然興奮嚇了一跳。
“咳!嗯……總之,就現狀而言,聖都已然被圓桌騎士們所佔據,原本亞瑟王麾下的強大騎士們,如今宣稱侍奉於純白的獅子王,從高文和崔斯坦的話語聽來,所謂獅子王,看來就是亞瑟王沒錯了。”
羅曼咳嗽一聲,重新迴歸到了正經但又不完全正經的狀態。
“糟糕的是,圓桌騎士,存在於公元五世紀左右,聚集於圓桌,跟隨在那位亞瑟王左右,飽懷着榮譽感的英雄騎士們,如今卻似乎成爲了屠戮無辜的殘暴獨裁者。”
“而作爲這圓桌騎士中的一員,貝德維爾卿,你卻選擇幫助了瑪修他們,站在了同那位亞瑟王,還有你過往戰友們對立的立場上。”
“咦?貝德維爾他也是圓桌騎士啊?”
直到這個時候,立香才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出了聲。
“騎士貝德維爾,是最初就追隨於那位亞瑟王身側的數位騎士之一,同時,也是見證了亞瑟王一生盡頭的騎士,可以說是【最後的圓桌騎士】也不爲過哦。”
達芬奇解釋道。
“……”
聽到達芬奇的話,不知爲何,貝德維爾的神情忽然低落了下來。
“正是如此。”
羅曼接過話來。
“當時在陣型的另一側出手的確實就是貝德維爾卿沒錯,能量反應是一致的,只是……”
羅曼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得很明白,但立香已經反應過來了。
有可能是圈套。
高文並不是第一個同鄭器相搏的圓桌騎士,崔斯坦纔是。
而撿回了一條命的崔斯坦,多半已經將有關鄭器的消息帶回了聖都,若是如此,難保今日聖都正門所發生的一切,不會有陰衷幱嫶骒镀渲小�
對方確實之前是不知道鄭器同迦勒底的關係,但若是考慮到鄭器表現出來的行事作風,說不定聖都方面真的會以【鄭器將會大鬧聖拔】爲前提有所謩潯�
就現在的這些圓桌騎士們而言,誰也不敢保證,他們不會如此行事。
“我能理解,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我都很可疑。”
面對懷疑,貝德維爾表現得很坦然。
他對這種結果顯然有所預見。
“我原本的計劃,是藏在難民們之中,進入聖都,在諸位奮起之時,我也還在猶豫是否該趁亂混入聖都……”
“我隱藏自己的身份,就是爲了能隻身進入聖都,希望能謁見吾王,我想知道,王究竟爲何要做出這般暴行。”
“事實上……我也曾猶豫過,到底該不該用虛假的身份來換取與諸位同行一陣的機會,可思慮之後,我放棄了。”
他看向鄭器:“不僅是因爲這樣做本就有違我的本心,更是因爲,我認爲我瞞不過這位鄭器先生。”
“您面對墮入邪道的高文卿時所吐露的話語,敲醒了我。”
“現在想來,那時候遲疑的我也一定是有哪裏不對勁了……鋤強扶弱,無論何時,這都是正確的判斷,豈有遲疑之理。”
“……”
鄭器轉頭,看向了立香:“你的看法呢?”
“我覺得貝蒂可以信任哦。”
“貝、貝蒂?”
貝德維爾的神情頓時表現得有些窘迫。
“因爲貝蒂那時候是發自真心的在爲那些難民發怒、擔憂,雖說我也還有不少地方想不太明白,但就這一點來說,我看得出來他和那個高文還有崔斯坦截然不同。”
立香一臉認真的說道:“大概就是,哪怕真的見到了那個獅子王……還是亞瑟王?總之就是哪怕真的見到了,貝蒂也會一邊愁眉苦臉,一邊斥責她如今的暴行吧。”
“我有這種感覺。”
“我……”
反倒是貝德維爾在聽到立香的話後,視線又垂低了下去,臉上也再次泛起了那種醒目的愧疚與憂鬱。
“臉抬起來。”
就在這時,鄭器的聲音落入了貝德維爾的耳中。
他下意識抬起頭,迎面,就看見了鄭器近在咫尺的臉。
鄭器俯下身,直勾勾的盯着貝德維爾的雙眼。
隨即,鄭器忽然抬起手。
那厚實寬大的手掌,平緩的捉住了貝德維爾的面龐。
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能將貝德維爾的腦袋輕易壓碎。
然而,鄭器接下來,只是沿着貝德維爾的面頰挪動了幾下大拇指,抹掉了他之前因戰鬥和奔波而沾染到臉上又來不及擦拭掉的些許塵土。
“擦乾淨灰塵就好。”
鄭器說道。
“很漂亮。”
“呃、謝、謝謝誇獎……?”
貝德維爾良好的修養,讓他不自覺的應了一聲。
但還沒等茫然且窘迫的他反應過來鄭器爲何突行此舉,鄭器就鬆開了手。
“走吧,剩下的,邊走邊說。”
鄭器轉過身:“往山嶽地帶的路上,還能再救到幾個也說不定。”
“看來你和山中老人們談妥了。”
達芬奇跟了上來。
“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哦?看來路上有得聊了。”
“走吧貝蒂,接下來還要走蠻遠的哦。”
立香則是拍了拍貝德維爾的肩膀,然後越過他,笑嘻嘻的竄到鄭器那邊,讓鄭器又把她託到了肩膀上。
“那個……”
“我想,鄭器先生的意思是他也願意信任你。”
在貝德維爾身旁,瑪修笑着說道:“歡迎您加入我們的隊伍,貝德維爾先生!”
“……”
愣了兩秒,貝德維爾看了看鄭器和立香的背影,最後臉上的愕然融化爲了安然。
“我的榮幸,非常感謝!”
第344節 第四十四章:阿規你是個什麼貴物(
“高文前來覲見了。”
有着治癒魔術的協助,配合聖者祝福帶來的強健體魄,花了接近三十分鐘的時間恢復如初,且換了一身像樣衣衫的高文,來到了王座之間。
他看向了侍立在空蕩王座一側的阿格規文。
“輔佐官閣下,請問陛下現在何處?”
“王正在休息,關於你的彙報,將由我代爲轉達。”
阿格規文說着,冷淡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高文:“傷勢如何了?”
“已經無礙。”
高文皺着眉應了一聲後,默然片刻,隨即又開口說道:“這個時候,也無法面見王嗎?”
“注意你的言辭,高文卿。”
阿格規文面不改色的說道:“原本區區難民逃亡之事,由我等代勞即可,卿等的失職,難道還要令王徒增煩惱嗎?”
“……我絕對沒有這種意思。”
高文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但我在回城之際,就已經遣人與你說明了纔是,輔佐官閣下。”
“確實如此。”
說到這裏,阿格規文那如同金鐵塑像一樣頑固的五官,總算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微微皺起眉。
“鄭器……沒想到,就連你也在此人手下喫了虧。”
“錚。”
順着那一道餘韻尚存的琴聲,阿格規文看向了站在大殿一角的崔斯坦:“看來,卿此前的敗退,卻非戰之罪。”
“我寧可是自己的失職。”
崔斯坦神情悲傷垂下了僅存的單臂:“到了如今這個關鍵的時刻,卻突然出現了這樣超出預計的危險人物,這實在是令人悲傷。”
“嗯,高文卿,說說你的看法。”
阿格規文看向高文:“現在與那鄭器交過手的,就只有你和崔斯坦卿。”
“……很強。”
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畫面,高文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
“只論身體能力的話,遠在我之上,此外,他對高溫和火焰恐怕存在着某種抗性,必須承認,一對一的情況下,對我而言會是一場苦戰。”
“而且……”
高文神情嚴肅的停頓了一下。
“……那鎖鏈,確實如崔斯坦所言,能夠對我等的【祝福】產生抑制效果。”
“如此說來,確實是個危險人物,我等之中有能力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與之周旋的,看來只有你,和……”
阿格規文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了一絲明顯的厭惡。
但那並非是在針對高文。
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阿格規文的這份厭惡,是在針對誰。
“我說,要不就讓我去好了!”
就在這時,莫德雷德忽然笑了起來:“反正他們現在應該都還在荒野上吧?讓我去抓他們!實在不行,我會和那個叫鄭器的一起去死啦!那樣的話父王也會誇獎我做的好吧!”
聞言,阿格規文沉默了一下。
看起來,他似乎真的有想要如此佈置的念頭。
“沒用的。”
然而高文卻乾脆的搖了搖頭:“只憑莫德雷德卿,不是他的對手。”
“喂!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莫德雷德像炸了毛的貓,朝着高文瞪起眼來:“我可是好心幫你擦屁股哎!人人誇讚溫柔的高文大人!”
眼見兩人就要吵起來的時候,一道清澈的聲音傾入了大殿之中。
“看來卿等近日頗有活力。”
頭帶銀盔,純白的獅子王不知何時,自大殿的正門處踱步而來。
“王……”
高文當即單膝跪地,俯身行禮。
其餘三人也是如此。
獅子王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徑直來到王座之前,轉身坐下。
“所以,今夜吵鬧,又所爲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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