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274章

作者:伊吹瓢

類似的情況在亞洲的神話傳說體系裏算是比較常見的。

且就算是將範疇鎖定在龍種之內,也有【龍生九子】的說法。

有鄭器在,她們在這個危險的特異點中所擁有的戰力立時飆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現在的話,不能繼續在這裏戰鬥下去了。

別看高文現在被揍的滿天亂飛,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但相比起必須斷臂求生的崔斯坦,他的情況完全不同。

鄭器的拳頭,明明每一下都結實落在了他的臉上,卻始終只能讓高文的俊臉看上去髒亂了些,除卻那塌陷的鼻樑再不復往昔的挺拔,便再沒有更重的損傷了。

達芬奇相信,如果繼續這麼打下去,勝者會是鄭器。

持久戰,達芬奇對鄭器有信心。

在她看來,鄭器顯然具備類似龍之心臟這種半永動機的幻想器官。

哪怕高文有那所謂不夜的祝福加持,身負聖者的祝福,想要單騎匹敵一頭貨真價實的純血龍種也是很困難的。

可問題就在於這個【持久】。

這裏好歹是獅子王的大本營,在不確定到底有幾位圓桌騎士在城內的情況下,繼續戰鬥下去,很可能會陷入被圍攻的窘境。

鄭器能在重圍之中有怎樣的表現姑且不論,達芬奇不認爲自己和瑪修能匹敵複數的圓桌騎士。

單是這些肅正騎士,若是數量堪比此前的斯芬克斯羣,那她們就會戰鬥得非常艱難了。

更何況,還有個不知底細的獅子王。

對,現在,拖不起的是立香她們這邊。

而且,隨着難民隊伍的外流,那兩個明顯還有所收斂的人,恐怕會逐漸拿出真本事來取對方的性命了。

“立香,差不多了,我們能做的就是讓這一側的難民能來得及出逃,其他方向的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我明白了。”

同樣的道理,立香也清楚。

而除了立香之外,還有一個人也逐漸意識到了問題。

“咚隆!!!”

猛然甩動鎖鏈,將半空中的高文重重砸入地面,鄭器皺着眉,盯着煙塵深處。

(這傢伙,不用蓄意轟拳還真不好殺。)

【他體內的祝福,性質與規模,都和那個崔斯坦不一樣。】

魔典在鄭器心中回應道。

【你的不滅之握雖然能蠶食他體內的力量,但這種蠶食的速度無法凌駕於他體內那股力量的回覆速度,這麼打下去,你的勝算更大,但想要分出勝負,需要的時間太久了。】

(沒有什麼法子嗎?)

【有。】

(……啊。)

鄭器反應過來了。

但這個方法不是在這個時候能用的。

這裏好歹是敵方大本營的門口。

“呼!”

忽然間,一束直徑三米左右的火柱自煙塵中迸發而出,直朝着鄭器轟擊而來。

鄭器一挑眉。

隨即,就被那火焰所吞噬——

“——嘶嘶嘶嘶!”

熊熊烈火,層層迴旋,盡數向着鄭器張開的嘴巴里滾入。

老話將海面、江面上的龍捲風,叫做【龍吸水】。

那,此時此刻出現在人們眼前的,或許就該叫做,【龍吞火】了。

烈焰的龍捲,就那麼在心款ヮブ拢捌歪崂^的鑽入了鄭器口中。

這景象持續了整整三秒,直到龍捲的那一頭,手持聖劍的高文面色難看的停止了對聖劍的魔力輸入,失去了充能源的火焰龍捲才自聖劍格拉提之上被抽離,悉數湧進了鄭器口中。

“嗤。”

鄭器咧開的嘴角邊,跳躍起了些許赤色的火花。

似在嘲笑,又像打嗝。

“……如你這樣目無王法的人,又怎麼會明白王的遠帧!�

沉着臉的高文說道:“王所決定的道路,纔是人類能夠存續下去的唯一道路。”

“狗屁不通。”

對此,鄭器面色不改。

“這城是你家的,本來救不救外頭的人,這確實隨你,不救沒錯,救那更沒錯。”

“但你不救就不救了,還要殺人害命是什麼道理?”

“對着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痛下殺手,欺騙艱難求存的苦命人這般枉死。”

“就這?遠郑俊�

鄭器瞪起眼。

“放你那獅子王的屁去吧!”

第341節 第四十一章:終 極 侮 辱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侮辱。

對現在的高文來說,比起斥罵他屠戮無辜,比起鄙夷他盲目愚忠,當着他的面,如鄭器這般口無遮攔的唾罵他所敬愛效忠的王,才真的是一種令他怎麼也無法忍受的侮辱。

這個瞬間,高文心中的怒火,險些將他的理性都化作炙熱的柴薪。

鄭器所處的位置,背對着逃竄的難民,若是在這個角度解放寶具,只需一擊,就能將那些尚未來得及逃遠的難民和鄭器一起,吞入太陽的烈火之中。

方纔雖然目睹了鄭器是如何喫掉了他所釋放出的太陽之火,但高文相信,那不過是輸出功率的問題。

只要完全解放手中的聖劍,高文有信心,能夠給予眼前這個大逆不道的男人以沉重的制裁。

然而,高文僅存的理性,是一根緊繃到快要裂開的線。

他努力壓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氣,只因他還不知曉,那三名被選中的人,是否已然在這般混亂中被肅正騎士們保護了起來。

王能引領至世界盡頭的人有限,而每一名能被王所選中的人類,都是無比珍貴的。

主君被侮辱的憤怒,與使命感導致的自我剋制,二者之間的激烈碰撞,讓高文的面容變得有些猙獰。

這一刻,在高文看來,沒有比這更讓他感到屈辱的了。

……果真如此嗎?

“不服氣啊?”

神龍之瞳的敏銳,更勝鷹隼。

鄭器清楚的看見了高文那難看的臉色。

他衝着高文勾了勾右手的食指。

“那就來啊。”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裝的了?一邊自我催眠,一邊揮劍過來不就好了?”

“還是說……”

鄭器嗤笑一聲。

“你怕了?”

高文渾身上下,頓時迸發出了一股狂暴的魔力,他手中的聖劍,就像是在回應他那已然要壓制不住的激憤,驟然於劍刃之上噴吐出了赤紅色的火浪。

這些翻滾的烈火,在這一瞬間彷彿擁有了異樣的實體,竟是同糾纏在劍刃之上的怨恨鎖鏈衝撞了起來,一眼看去,就好似輪轉勝利之劍本身,正在試圖掙脫開怨恨鎖鏈的束縛。

然而,怨恨鎖鏈的堅固和難纏,又一次超出了高文的預料。

距離詠唱寶具的真名,僅有一步之遙,可到了這個地步,聖劍之中奔騰的魔力竟還是無法衝破那來自怨恨鎖鏈的怪異限制。

那股陰森的力量,是如此的頑固,如此的讓人捉摸不透。

看來,非得是解放真名纔行了——

“大哥,該撤退了!”

就在高文心中有了決斷的時候,鄭器後方的立香忽然大聲的喊了起來。

高文下意識往立香的方向瞥了一眼。

和鄭器的交手,讓高文無暇顧及周遭,所以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組成這一側攔截陣型的肅正騎士們居然都已經被立香她們擊潰了。

而且,不知何時,立香三人的身邊,還多了一名身披灰袍的不明人物。

高文立時反應過來,暴動是自兩個方向幾乎前後腳開始的。

是早就潛伏在陣型另一側的暗子嗎……

被算計了啊。

“鏘啷。”

猛然繃緊的鎖鏈發出一聲脆響。

高文險些被拽的向前一個趔趄。

“你聽到了。”

鄭器左手攥着鎖鏈,右手握拳,身體如一張大弓般肆意伸張開來。

霎時間,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向着那披着雷霆與烈火的巨體匯聚而去。

要去比喻的話,就像是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在這片看不見前,看不見後,上下左右,皆是無垠的黑暗之中,忽然自一個方向,有一束光投來。

人會本能的去追尋那光,用眼睛、用雙腳,不假思索的去追尋那道光。

然而,緊接着,光開始變化了。

蔓延、擴張、激烈!

人在抬頭直視正午烈日的時候,往往會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那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過分刺目的日光,對人而言,反而是一種傷害。

那麼,若是比太陽更絢爛、更輝煌——

更瘋狂的光呢?

上一秒還緊盯着鄭器的人們,在這一刻,大都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可即便看不到那璀璨到彷彿能奪人雙目的光輝,遍體經受的滾燙熱浪,耳邊迴盪的轟然雷鳴,卻都向着在場的每一個人,描述着這個令人心神震顫的畫面。

——那個彷彿用右拳攥住了蒼天神威的男人,向着遠處的高文,猛然揮出了他的拳頭!

“這一拳,你要是沒死,那就能撿回一條命。”

——在被那炫目炙熱的洪流所淹沒前的剎那,高文只來得及聽見鄭器的這番話語。

當他猛然握緊劍柄,試圖念詠聖劍的真名之時,他便被吞沒了。

那雷霆與烈火的洪流洶湧而過,在將高文傾吞之後,又肆意的向着遠處奔流,直至將要觸及到聖都那宏偉的正門之時,才漸漸平息。

鄭器手腕一抖。

怨恨鎖鏈自那柄聖劍之上乖巧的松落下來,幾個盤轉,就鑽入了鄭器的左手,消失不見。

他看了一眼依舊佇立在那裏的高文。

對這座純白之城的住民們來說,或許從未見過高文如這般狼狽吧。

那位如太陽般爽朗的騎士,此刻卻像是一塊燒盡了的柴薪。

衣衫襤褸,甲冑熔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