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239章

作者:伊吹瓢

比起血肉塗地白骨累累,這種安靜又幹淨的方式,反倒更讓羅伊覺得頭皮發麻。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向了鄭器那兒。

喫人不吐骨頭——怪獸似乎就該這樣。

腦子裏浮現出這個念頭的剎那,他同突然抬起頭看過來的鄭器對上了視線。

“……那是你叔叔吧?”

看了一眼面帶討好笑容的羅伊,沒有在意莫妮克,鄭器將視線轉到了眉頭緊皺的瑪恩納身上。

聽到鄭器的話,瑪嘉烈也抬起頭看了過去。

“叔叔……”

瑪嘉烈知道,叔叔那些看似刻薄無情的話,實則都是因爲他真的愛着自己和瑪莉婭,所以纔會選擇說出口。

到了這個歲數,依舊對【愛】的表達是如此笨拙。

“要去打個招呼嗎?”

“……不用了。”

瑪嘉烈搖了搖頭。

“這樣就好。”

“那……”

鄭器偏轉了一下腦袋:“我們就迎接下一批人吧。”

話音墜地,就像是要回應鄭器的話語一樣,自這條空蕩街道的盡頭,齊整的銀光在霓虹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那是銀槍的天馬們在進軍。

第296節 第一百二十六章:年輕真好

在這座城市之中,無人敢於攔阻銀槍天馬的行軍。

有着正當理由,堂堂正正進入了這座【騎士之城】的銀槍天馬們,某種意義上,就是此刻卡西米爾武裝力量的最高表現。

大斷電事件……

那一晚,在暴徒們所營造的混亂黑暗中,銀槍天馬們徐徐而行,有條不紊的爲這座城市重新帶來了文明與秩序的光輝。

——只要是見過那一晚銀槍天馬們行軍的人,就難免會產生這般感慨。

並非是競技場裏那種刺目的聚光燈,也不是夜色下那種花紅柳綠的霓虹燈,而是皎潔無垢,清冷如千錘百煉的鋼鐵才能散發出了銀輝。

那種堅實、沉穩,彷彿無懈可擊又無堅不摧的金屬質感,就是許多人對銀槍天馬們的第一印象。

當見到銀槍天馬們沉默有序的穿過大道時,人們對混亂和未知的恐懼,便會像被驅逐的黑暗一般悉數褪去。

銀光所過之處,是爲坦途。

僅僅是見到,就會讓卡西米爾人感到安心。

似乎只要有這樣的力量存在,卡西米爾就不會有傾倒的一天……

這就是,銀槍天馬。

那麼,這樣的一股力量,如今又是爲何,會像這樣在大騎士領的街頭行軍呢?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足以動搖這國家根基的大事嗎?

難道是要和全副武裝的暴徒們所組成的軍團戰鬥嗎?

難道是聯合會與監正會之間終於要忍不住要爆發武裝衝突了嗎?

……總不能是像那些三流科幻電影裏那樣,真的有身高几十米的感染生物正在街道上肆虐吧?

到底,答案是什麼呢?

天馬們並不在乎那些沿街投來的好奇視線,也並沒有驅趕那些未曾阻礙行軍,只是小心翼翼的跟在遠處,試圖尋求答案的人。

對銀槍天馬們而言,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

而目標,就在他們所行之路的盡頭。

“噠。”

金屬的腿甲與柏油路面相碰撞,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

一支隊伍,卻只發出了一次這樣的聲音。

這整齊劃一的身姿,即賞心悅目,也令人生畏。

望着銀槍天馬們,鄭器面色平靜的開了口。

“要打嗎?”

話語的內容,就和他初次同銀槍天馬們相見時所說的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對待說出了這樣話語的鄭器,銀槍天馬們不再驚訝愣神。

幾乎是瞬間,欣特萊雅和瑪嘉烈都察覺到這支隊伍的氛圍變了。

如果說剛剛這支隊伍所透露出來的氣息,只是軍伍中人習慣性的嚴謹肅穆,那麼這個瞬間,銀槍天馬們所展露出的姿態,便只能用【嚴陣以待】來形容了。

對。

對於鄭器這挑釁般的話語,銀槍天馬們不僅重視,而且是將之當作了足以讓隊伍減員……乃至是當作了能令隊伍損傷慘重的強敵來小心對待。

欣特萊雅還年輕,無論是在被挖到無胄盟之前,還是進入無胄盟之後,她都未曾有多少機會了解銀槍天馬,所以還不是很能理解這其中的意義。

可瑪嘉烈不同。

她是本有機會成爲銀槍天馬裏的一員,甚至是成爲其中翹楚的人。

所以,少見的,瑪嘉烈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焦急的神色,她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不,今天就算了。”

萊姆搖搖頭:“哪有和護衛目標動手的道理。”

聞言,鄭器眉頭一挑。

瑪嘉烈和欣特萊雅則是都楞了一下。

隨即,瑪嘉烈聽出了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她打量了幾眼這位領頭的銀槍天馬,然後有些詫異的問道:“這聲音是……萊姆叔叔嗎?”

“您已經……”

“許久未見了,瑪嘉烈。”

萊姆對着瑪嘉烈微微頷首:“你還是不肯回心轉意嗎?”

“……銀槍的天馬,是這國家的一部分。”

瑪嘉烈認真的說道:“天馬們履行的,是天職,而非正義。”

“這個答案,我曾給過您。”

“……確實,我不可能讓一個感染者抱着我在卡西米爾的街上亂逛。”

鄭器徑直盯住了萊姆。

瑪嘉烈下意識垂低了自己的視線。

“總之,我們來,是爲了護送你們走完接下來的路途。而不是與你爲敵。”

“我用不着。”

“這我自然知道,所以這是宗師的請求。”

萊姆壓低了聲音:“活在陰影裏的死人,總歸是數量有限的。”

“所以,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

鄭器沒有應聲。

萊姆也不再多言。

這種沉寂持續了幾秒,最終,被瑪嘉烈的聲音所打破。

“鄭器。”

她輕聲喚了鄭器一下。

“我剛剛纔和你說過的,我們沒有那麼軟弱。”

她上仰的視線和鄭器垂落的目光對在一起。

“好嗎?”

“……好。”

鄭器的回答,讓整支銀槍天馬那彷彿下一刻就要迎接大戰的緊張勢頭頓時鬆散了不少。

萊姆看了看瑪嘉烈,又看了看鄭器。

“可惜了……”

“?”

“萊姆叔叔?”

聽到了萊姆莫名其妙的感嘆,鄭器和瑪嘉烈都面帶疑惑的看向了他。

“不,沒什麼,人上了年紀就容易自言自語。你們現在準備去哪?冠軍牆展廳嗎?”

鄭器和瑪嘉烈對視一眼後,一齊對着萊姆點了一下頭。

見狀萊姆揮手:“所有人聽令,護送豪騎士與耀騎士前往冠軍牆展廳!”

一聲令下,銀槍的天馬們當即活動了起來,上一秒還和鄭器對峙的天馬,此刻如銅牆鐵壁一般,拱衛在了他們身周。

“還有,瑪嘉烈。”

萊姆看着瑪嘉烈,鄭重的說道:“抱歉,在有關你的事情上,是我妄執己見了。”

“呃,不,沒關係的萊姆叔叔。”

瑪嘉烈的神態有些茫然,但還是禮貌的予以了回應。

感受到身上所經受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立時消弭,萊姆不由得失笑着搖了搖頭。

年輕真好。

這樣感嘆着,他回過身去。

“出發。”

——

“年輕真好,您說是嗎?博士。”

“如您所言,大騎士長閣下。”

安靜又空曠的冠軍牆展廳裏,面朝着瑪嘉烈的畫像,羅素女士轉過身,微笑的面向了博士一行人。

“您好,大騎士長閣下。”

“呵呵,小阿米婭來啦,快過來,在卡西米爾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若非是在這裏,身着這般正裝,此刻羅素女士就像是位隨處可見的慈祥長輩。

“嗯。”

阿米婭點了點頭。

“多虧了博士,我們解決了很多問題。”

“確實如此,如果沒有羅德島與商業聯合會的周旋,零號地塊的事情恐怕也不會以這種和平方式收場,在這一點上,我也得謝謝你們。”

“在我得知有幾家企業突然向監正會提供了零號地塊的相關申請,讓我們【有機會】調查零號地塊的時候,我就有些感嘆……”

羅素女士深以爲然的看向博士:“羅德島很出色,您也同樣。”

“過獎了,我只是做了些微小的工作,零號地塊的問題能得出眼下這樣的答案,您纔是功不可沒,若一定要再說些什麼的話……”